《见字如唔》孙钧泽

32、第三十章

　　外面的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星星点点的闪，一出门就觉得刺眼。一个很冒险的计划，但是成功之后对于两国之间百利而无一害啊。
　　“第一步，让我此次任务失败。”哥哥暗中派人将林子谦毒死，并且伪造了一份遗书。其中写明了他是如何与耶勒一起将曹危陷害入狱，耶勒用财宝美色诱惑他，许诺他事成之后必有重赏。这次哥哥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带林子谦回去，现在他死了，哥哥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这儿。而这个耶勒，正好是布勒可汗旗下的一支骑兵队的队长。吉利可汗很快查到了布勒头上，和当时预想的一样，布勒和王妃抵死不认。看着他们两个在可汗牙帐里狡辩的样子，还真是可恶啊。虽然没有直接定罪，但是吉利可汗和他们的隔阂已经产生。接下来，就轮到塞雨上场了。
　　“第二步，找证据。”说实话，在这儿看见小雨还是很震惊的，她瘦的不成样子，就像我小时候刚见她时那个模样。吊着一口气。哥哥飞鸽传书让莹儿将她带来，一路上掩人耳目，乔装打扮悄悄地将她送了进来。可能是小雨已经长大了，辨认不出当年样貌，经过牙帐时那些守卫并无怀疑，只当是王妃又买了一个奴隶而已。这一路下来我心惊胆战，这计划稍有不慎就会以失败告终，但幸好上天保佑，一切顺利。
　　哥哥将小雨关在他自己的牙帐里，手脚都被绑着。小雨一路不吃不喝。我站在门边看着她，终究是跟了我那么多年，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还是忍不住心疼她。莹儿蹲在小雨身边，劝她少吃一点。
　　“吃什么吃，叛徒不配吃饭！”哥哥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将我和莹儿吓了一跳。
　　“曹公子，我也恨她，但我们这一次任务已经失败了，查不出原因回去怎么跟圣上交代啊。”莹儿两头劝，像一个外交的使节。
　　“曹公子，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为谢言报仇！”小雨坐在地上，语气虚弱的很，说一句，缓一下。
　　“事情还没完，我不会杀你，你只要好好完成这次任务，我放了你和你的那个同伴。若是你不配合的话，我能当着你的面杀了他。”哥哥坐在桌前，嘴里放着狠话，但是他的表情看不见一丝变化。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真的会放了我们？”
　　“我说话一向算数。”哥哥朝着我站着的地方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跟着哥哥这么多年，他看不见我已经深刻入心，但我还是在心存侥幸。哥哥伸手将帐门拉开，一股寒气飘进，让她们俩忍不住打个哆嗦。我无所谓，一点感觉都没有，嗅觉，味觉和感觉都很弱。
　　哥哥看起来像是冷静了，不再皱着眉头。“莹儿，你去外面守着，我要单独问她一些问题。”
　　“是，公子，我告退了。”莹儿走到哥哥旁边停了一下，应该是在思考怎么劝他。
　　“她现在对我有用，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你在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偷听就行了。”莹儿没再说什么，出去了。看着现在，再想想以前的莹儿，变化真的很大。每一个我认识的人变化都很大，哥哥，父亲，莹儿，兄长，还有小雨。都长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我走进牙帐内，哥哥正蹲在小雨身前，两人对视，也不说话，也不干嘛，两个人发誓要盯死对方似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当时，是你那个兄弟把我们的计划全部透露给匈奴人的吧，导致我们连连败退，父亲和二哥战死沙场。”
　　“这是我们的计策，他潜伏在战场，我潜伏在官场，他做的事我一概不知，你怎么不去问他？”
　　“你跟了小言那么久，我想听你说实话。那人的话我信不过。”
　　“这就是实话，后来，你们全家人搬出京城，本来我不能跟你们走。但是，那段日子真的很快乐。”
　　“所以你恩将仇报杀了小言。”两人说话剑拔弩张，要不是小雨被绑着，恐怕两人早就打起来了。
　　“我也不想杀了他，谢言被绑在那里，每天被逼问，被拷打，我也不想看到他变成这个样子。死了就能少受苦，所以我杀了他。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一剑捅在他的心口，他还不不知道要受多少的苦呢。”
　　小雨这话听得我心中火起，她怎么能决定我的生死，我想活着，不管受多少的苦我都想活着。以前那么难都过来了，这次怎么就过不去呢？
　　“你今天终于肯说出来了，父亲的命，小言的命，前线三万将士的命，让你死百回都不够偿还你欠的债！不过你放心，我既然说了会放了你，我说到做到。”
　　“为什么？你这么恨我。”
　　“只要你这次配合我们，瓦解布勒可汗谋反的阴谋，匈奴与大凉的战事就不会再起，边境的百姓就不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心中自有评判。”
　　“好，我答应你。”
　　哥哥和小雨的对话就此结束，小雨写了一封认罪书，签字画押后被带进战俘营，秘密看管。原来，是我害死了曹将军，二哥和三哥。我这无用的善心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哥哥一家。哥哥有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每次我一问他，他都一笑而过。每次都再三向我保证以后若是有机会绝对会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对我和盘托出。但是他每次都食言。以前我总问他：哥哥，为什么你一定要考中武状元，为什么一定要不惜性命成为一个领兵的将领。今天，我找到了答案，在我死之后我找到了答案。
　　“小言啊，你说我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要不是我一心为父报仇，我是不是就不会失去你，你会不会怪我啊。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小言，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能不能帮我跟父亲说一声，我为他洗清了冤屈，他老人家可以安心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哥哥，相反，要不是你，我五岁时就死了，往后活着的那几年，是你为我在阎罗殿偷来的命，我怎么可能怪你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我做了什么呢，是我害了你啊。
　　我没有脸再见你，更没脸见姑父和二哥三哥。我真是死得其所。
　　“小言啊，活着也太难了！”哥哥最近总是说这样的话。我死之后一直自言自语，一边说话一边摸着耳边我的指骨，现在又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我真的害怕哥哥有一天会想不开。但我又劝不了他，只能陪在他身边干着急。
　　过了一会儿，莹儿来到牙帐外请见。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公子，布勒可汗已经认出来了，鱼儿已经上钩了，就等他扑腾了。”
　　“好，你现在就去将这件事儿告诉公主，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是，我马上去办。”
　　一切计划都在意料之中，这个计划进行的出奇的顺利。第二天，公主故意放出奸细被抓的消息，命人四处散播，最好闹到人尽皆知。
　　“你听说没，布勒可汗要谋反，他派人去大凉借兵的奸细被抓回来了，吉利可汗正在审问呢。”
　　“可不是嘛，那人还是被大凉皇帝五花大绑送来的，可真丢脸呢。”
　　“那你说，这谋反是真是假？布勒太子已经被封为可汗，没有理由谋反啊。”
　　“听说是因为吉利可汗要跟大凉求和，布勒可汗不同意，想重开与大凉的战事。”
　　听他们这么议论一番，布勒可汗谋反的的可信度越来越高，直到布勒太子真的带兵攻到吉利可汗牙帐。因为事先准备充足，阿提尔带着哥哥的三十六人小队毫不费力地拿下了布勒可汗。这一战打的又快，伤亡又小。吉利可汗对他这个儿子失望透顶，但终归是他的儿子，最后只让他去做了个藩王，从此与可汗之位无缘。阿提尔在这一战出人头地，代替布勒的位子封为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