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字如唔》孙钧泽

17、第十五章 第二日凌晨

　　第二日凌晨，驿卒已经做好了早饭在楼下等我们吃饭了。他再一次劝我们不要去县城里面。好像里面是什么吃人的虎豹，他想让我们逃过一劫。
　　若真有此事，我更应该早点探查清楚。早日告诉兄长，颍水县是他的治下，作为株洲刺史，更应该早早铲除这一颗毒瘤。
　　“公子，辰时开门，时间还早。你们要不再休息一会？”
　　“不用了，我们吃过饭就走。谢谢老人家收留我们！”说罢，从怀里掏出几锭碎银放在桌上。几口白粥下肚，野菜团子也别有一番滋味。拜别驿卒，我们四人驾着马车一路赶往城门方向走。只是刚出驿站不久，旁边的树林里就乌乌泱泱涌出一堆人。打杀的叫喊声不绝于耳。哥哥想出去跟他们拼杀一场，奈何我们四人寡不敌众，也只能投降。他们拿着刀，拿着斧頭，轻轻松松劫走了我们。
　　被绑着手，蒙着眼。押着走了很长一段路后，他们将我们丢进了一间屋子。视力被夺走，其他感官就会大大增强，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这间屋子的阴冷。被反手绑在柱子上，活动范围不是很大，要先想办法把我的眼罩拿下来。
　　“哥哥，哥哥，你在这儿吗？”我不确定的问着，我不知道我们四个是否是被关在同一间屋子里，而且我也不知道屋子里有没有绑匪在看着我们。
　　等了许久，我得不到回应。看来我们四个被分开关起来了。这群绑匪还挺聪明，也不知道绑了多少人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眼罩拿下来，我用柱子蹭着后脑勺，虽然有点疼，但还是有效果的。也不知蹭了多久，左眼终于是能看见了。我打量着四周，黑漆漆的房间架着几只火把，墙角还堆着几堆骷髅。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五六个头骨。
　　房间就我一个活人，阴森森的有些害怕。火把很亮，照得出房间里的桌椅草席，尤其骷髅十分耀眼。
　　要怎么出去呢？
　　暂时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还是先静观其变吧，尤其是现在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道绑匪要什么。如果是钱财还好说，就怕莹儿和小雨两个女儿家出什么事。
　　正思索着，外面突然一阵闹哄哄的。好多人一下子涌入房间。冷清清的房间热闹起来让人有点不习惯。开了门，摘下我的眼罩，一瞬间刺眼的阳光照的我睁不开眼。一只高大的身躯挡在我的眼前，他高大强壮，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自左上而下贯穿了整张脸，像一道沟壑。
　　“老二，你带几个人去搜另一个人，老三老四，你们去审那两个小娘们儿。”
　　“是，大哥！”看来这就是绑匪头子了。不管是身型还是相貌，也是能对得起这个称呼的。看来这一劫不好过啊，一不小心连命都会搭进去。
　　那位驿卒昨日提起过，山上有山匪，专门抢劫过路人。只是没想到他们青天白日之下也会绑人。我和这山匪头头眼对眼，僵持了几分钟。因为嘴里塞着布条，想说话但是又说不出。
　　“在这里乖乖地把钱财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们走！”
　　“怎么样，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家产多少，乖乖地送给我们，我考虑饶你一命，考不考虑？”我摇头。
　　“想死？”我摇头。
　　“那你什么意思？”我从嗓子里嗯嗯几声，试图提醒他我说不了话。
　　“哦，瞧我这眼神！”他大手一挥，吩咐一个小弟将我嘴里的布条拿了下来。我的嘴巴得到了解放，那么大一堆布条塞在我嘴里，我下巴都快要脱臼了。
　　“我们是过路的商人，那边生意不好做，我们四人就拿着所有的钱准备找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我们所有的钱都在身上了。我愿意全部献给您，您大人有大量，还请放我们一条生路吧！”说完我还冲着他做了一个恭维的微笑！谄媚到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您可以去问我的朋友，若我们说的话不一样，您大可以杀了我，我现在命都在您的手里，没理由骗您！”出门在外，总要有一个另外的身份，幸亏哥哥考虑的周全，提前跟我们商量过。
　　匪头子招呼过来一个人，示意他去问一下真假。
　　他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刀子对着我比划。我很害怕，现在还不想死呢。不怕他杀我，我怕他虐杀我。我可怕疼了。没过一会，有个小弟，捂着自己的手臂跑来报信：“当家的，不好了，那两个娘们儿被人救走了！”
　　“什么？！”那匪头子听到这个消息，站起来就往外走。还不忘转身回头吩咐他的两个小弟看好我。莹儿和小雨被救走了，真是太好了！不知是哪位少侠出手相救。若是我活着出去，一定备大礼谢谢他的救命之恩。但是我要怎么出去呢？手脚都被绑死了，现在动都动不了。
　　也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但我想我们俩处境应该是差不多的，如果他们只是想要钱的话还有的商量。但是！如果他们不是只想要钱，这就很难办了。有没有商量的余地呢？脑子里没有一点思绪，我的头都快想炸了！
　　门开了，哥哥被他们押进来了。衣服破了满是尘土，脸上还有淤青。看样子哥哥和他们拼斗了一会儿。但是寡不敌众，被束缚的越紧了。
　　哥哥蒙着的眼睛看不见我，被小厮抓着手臂，绑在了我旁边的柱子上。
　　“哥哥，哥哥！”我小声叫他。“你还好吗？”哥哥听到声音，侧着耳朵向我这边靠近了一点。试探性地问：“小言？”
　　“是我，哥哥！你嘴角流血了，被他们打了？”
　　“没事，一点小伤，过几个时辰就好了！”
　　“他们为什么打你？是不是逼你了？”
　　“没有，他们被我骂急了，打我出气。要不是手脚被绑着，就看守我的那两三个人，早都被我打趴下了！”哥哥说完还得意的扬了扬嘴角。扯到痛处，嘶的一声。
　　“哎！你们两个，安静点！”小斯出声打断我们的对话：“别说话了！”
　　“小哥，小哥，劳烦您把我眼罩摘下来吧！”哥哥道。
　　“烦死了，要求怎么这么多！”小弟面上虽不耐烦，但还是走到哥哥身边将眼罩拿下来了。
　　“又看到小言了，真好！”哥哥对我笑道。
　　“哥哥，我刚听说莹儿和小雨被救走了，你知道是谁吗？”
　　“救走了？我不知道啊，我才听到这个消息！”
　　“被救走是好，但是若是被另一拨人又掳走了，她们现在下落不明。等我们去找她们就很困难了。”
　　“找她们？那得看你们还有没有命出了这山寨！”那山匪头子又来了。发出一声讥笑。
　　“大哥，我们已经把钱都给你们了，你们就放我们一马吧。”我求他。
　　“小言，不要求饶！他们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若真是只要钱财，早就放我们走了！”哥哥气愤说道。
　　“这位公子此言差矣，主要是你们给的钱啊，太少了！我这匪窝子这么多人呢，我得保证我兄弟们的不挨饿啊！你说是不是？”
　　“卑鄙！”我白了他一眼，不去看他。
　　“公子夸的深得我心！来人！”他手指向哥哥：“抽他！”
　　鞭子应声而落，哥哥却一声不吭。
　　“别打，我错了！”我急了，“不要打，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没事的，小言，你哥哥我抗打！”明明被打的是哥哥，但被安慰的人却是我。哥哥被鞭子打过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痕，加重了他红色衣服的鲜艳程度。
　　土匪头子叫停了小弟，拿着刀在我肩膀上比划着：“什么都愿意的话，拿你的胳膊换，怎么样！”
　　“？！”他是觉得我们俩好玩是吧！“好，我愿意！”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来人，带走！”几个人解开我，反压着我的胳膊就把我往出带。
　　“不，不，不，大哥，我们商量一下，商量一下！”来真的啊！我害怕。
　　土匪头子哈哈大笑：“怎么，怕了？”
　　“你打我吧，不要弄伤他，我挨得住！”哥哥企图跟他商量。
　　“不是害怕，大哥，可不可以推迟一点，你能不能让我做一下思想准备啊。毕竟是我的胳膊，砍了就没有了！还是舍不得！”能拖则拖，被砍掉胳膊真的，会很疼的，特别疼的。
　　“再说，您要我的胳膊有什么用呢？”
　　“这你不用管，把你胳膊砍掉，就放你们走，这笔交易你做，你们俩能活，不做，你们俩都得死！”
　　“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今日天色不早了，明日一早，我要听到你的答复。”他转身对这两个小弟吩咐：“你们两个，给我看好他们，他们跑了就唯你们是问！”
　　“是，大当家！”
　　还能和我的胳膊再温存一晚，还好还好！当然要是现在能跑出去的话就更好了！
　　待到他们人全部走光，房间只剩我和哥哥两人时，我们就开始计划怎么跑出去。
　　因为在外面都是被蒙着眼睛，我们并不清楚外面的情况，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哥哥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小刀，割断绳子，解开了我。
　　“门外有人把守，房间也没有窗户，只能硬拼，小言，你跟紧我！”哥哥思索着说道。
　　“是，哥哥。”我们在房间里翻找着兵器，在骨堆下找到了一把生锈的刀，递给哥哥，自己拿了旁边的一只落了灰的破旧斧头。
　　我俩埋伏在门框边上，哥哥转过头，手指放在嘴巴上，示意我小声一点。正准备冲出去时却听到外面响起有人倒地的声音。门被打开，我俩往后退了几步。进来的是那个三当家。
　　“你要干什么？”哥哥将我护在身后。
　　“小声一点儿，我好心好意救你们，你们居然这么看着我，真是叫我伤心。”他关上门，背过双手。
　　“救我们，你会这么好心？”哥哥反问。
　　“这还不明显吗？其他人都已经被我放倒了，不信你们自己出去看！”
　　“我听到了，你为什么要救我们？我们走了，你怎么办？”我问。
　　“这你们不用管，从前门那条路一直走就能下山，事不宜迟你们好自为之！”他说完便出门，走进了一间房间。借着灯光，我看到他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倒了下去。
　　“哥哥，我们快走吧。”我拉着哥哥的手朝着外面走。好像是牵扯到了伤口，哥哥疼的嘶了一声。“哥哥，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小言，我想先去把我们东西找回来！”
　　“但是万一他们醒了怎么办？”
　　“没事，大不了杀出去，我现在手脚自由，这么些人杀不了我的。”
　　“那好，我们一起找！”
　　哥哥轻手轻脚的找东西很快，每个房间都找了，最后他在那个匪头子房间的桌子上找到了我们的东西。我看着哥哥拿着那把剑意气风发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他受了伤。就这样站在院中看着他。突然，哥哥一惊，向我跑来。我肩膀传来一阵剧痛，一把利刃刺穿了我的肩膀，还好不是致命的地方。
　　哥哥抽出箭，将我一把拉出，利落的一剑封喉。杀了他。
　　“哥哥，快走！”
　　哥哥拉着我，一路往外跑，这座山很大，跑了很久才跑到昨日借宿的驿站。
　　肩膀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我的头有点晕。我们顾不得许多，没敲门就径直跑了进去。
　　第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