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字如唔》孙钧泽

13、第十一章 上课，下课

　　上课，下课，练习哥哥教我的防身术，然后休息。日复一日，不敢停歇。
　　柳树上的蝉鸣声宣告着夏天的到来，六月初七，是哥哥的生辰，我向父亲告假，早早出门去给哥哥买生辰礼。
　　莹儿和小雨不放心我，虽然我再三跟她们保证一定会加倍小心，但我还是拗不过她们两个人，也跟着我出了门。
　　哥哥喜欢兵器，我去了皇城里一条专门打铁卖兵器的街。
　　兵器样式好多，刀叉剑戟，斧钺钩叉，玲琅满目。原来兵器有这么多样式，哥哥是执剑的，买把剑好了。货比三家，终于选到了一把好剑。
　　剑身通体呈黑色，上面雕刻回字花纹清晰可见，铸造师说此剑天下独一无二的，剑中上品。剑柄是和剑身一体所铸，上嵌一颗蓝色宝石，宝石周围伸出上百条枝干缠绕在剑柄上。剑鞘和剑柄形式差不多，正反宝石各一颗，生出的藤蔓弯弯曲曲地缠绕在一起。
　　“老板，烦劳您在剑身上刻下曹危二字。”
　　“好嘞”不多时，老板拿着刻好字的剑出来递给了我。“客官慢走。”
　　“谢老板。”拿着剑，一刻不停地去了将军府。
　　“莹儿，小雨，你们每次出门都没怎么好好逛街吧，今日你们俩好好逛逛，给自己添置点吃穿用度。”随手掏了一袋银钱递给她俩“去玩吧！”几个月过去，小雨精神头也好了，一天天跟着莹儿跑东跑西的，看着开朗了许多。
　　快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哥哥在门口站着，东张西望的。他知道我今天要来。
　　我把剑递给他“生辰快乐。曹哥哥平安顺遂。”
　　“谢谢小言，快进来，父亲母亲也在等你呢。”哥哥带着我走到正堂，那里坐着哥哥的一家人。
　　“来，小言，快来坐。危儿今天都等了你好久了，一整天都眼巴巴盼着呢。”是哥哥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姑姑。
　　“母亲，我没有，别瞎说。”
　　“姑姑好，”我笑着答，转身对旁边坐在主位的人行礼：“姑父好。”姑姑慈眉善目，姑父英武俊朗，一家人和谐美满。
　　“好好好，小言啊，快坐着吧，今天危儿十六岁生辰，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坐在哥哥旁边，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我感觉有点不自在。好在哥哥在我旁边，倒也不会很尴尬。
　　用餐完毕，姑姑对着我说：“小言，你陪我去后面花园聊聊天吧。”
　　“现在吗？”我有点疑惑，姑姑要和我聊什么呢？
　　“是的，我们走吧。”
　　“是，”我跟着姑姑，曹哥哥不放心我，要跟上来。
　　“危儿，你去找你父亲练武吧，我和小言单独说点话。”
　　“是，母亲。”哥哥担心我，但也没办法，只能怯怯地看我们走远。
　　姑姑在前面走：“小言啊，危儿说我大哥对你不好，是真的吗？”
　　“没有，父亲对我挺好的。”我们边走边说，我跟在姑姑身后，慢悠悠的走着。
　　“小言，对着姑姑不用说那些客套话，我们两个人是亲兄妹，他什么样子我很清楚。他不喜欢你我知道。”像是看穿我似的。
　　“父亲对我虽然不像其他父子那么亲密，但是吃穿也不会少了我的。”我知道骗不过姑姑，如实回答。
　　“你可知这是为何？”
　　“我不知道，父亲也不曾对我说过。”走着走着到一处庭院中，走到亭子里坐下。
　　“你的父母婚事是皇上所赐，说白了就是为了牵制你父亲，两人没有感情！”我听着姑姑说的话，心里激不起一点波澜。
　　“听下人们说起过。”
　　“是吗，小言比我想象的聪明。也是，小言能破了大峪村案，是个聪明人。”说完摸了摸我的头。
　　“你母亲名叫孙怜清，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俩年龄相仿，从小一起长大。当年她生下你之后撒手人寰，我痛心疾首，于是我送怜清之前的丫鬟到你身边，做了你的奶娘。”
　　“奶娘是姑姑安排到我身边的？”我想起奶娘，心里一阵难过。“谢谢姑姑，让奶娘陪我。”姑姑笑了笑，继续说：“可惜啊，那丫头命短，到你五岁就卧病在床。可怜你一个小孩子，孤零零地守着她。”姑姑眼里闪着泪花，心疼的看着我：“你五岁除夕那日，我看见哥哥没带着你，猜想你可能出了什么事，就让曹危翻墙去看你了。”原来是姑姑，是姑姑将我以后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送来我的身边。
　　我心存感激，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谢谢姑姑，要是没有姑姑，我不可能活到现在。”
　　“别哭了小言，是我应该谢谢你。”姑姑摸着我的头：“危儿也是五岁时没了亲娘，从那以后，危儿便一言不发。我没有子嗣，危儿便交与我将养。当时的他对我，对所有人都很冷淡，就算我对他再好，危儿也不会对我笑一笑。那日我让他去看你，回来之后好像是想通了似的，人也渐渐的开朗起来。开始称呼我为母亲，对我的关心也渐渐多了起来，是我要感谢你啊。”
　　“不，善有善报，因为姑姑善良，这不是我改变的结果，这只是姑姑一直在做的事被看到了而已。”
　　“小言听你说话我很开心，欢迎你多来将军府玩啊。”姑姑慈眉善目，像阳光一样。就因为这样，曹哥哥才如此阳光明媚，我才能遇见曹哥哥。才能成长为最好的人。
　　我和姑姑谈论了许久，聊了好多母亲的事，也解开了我一些心结。“好了，走吧，我和你聊这么久，危儿要担心你了。”
　　“姑姑这么好，哥哥才不会这么想呢。”
　　“哈哈，嘴真甜，我就喜欢和你说话。”出了庭院去找哥哥，他正擦拭我送他的那把剑。
　　一袭红衣，坐在那里，像一抹暖阳。看到我和姑姑出现，马上走了过来。“危儿，你以后多带小言来玩啊，我和他可是相见恨晚呢。”
　　“是，母亲，一定多带他来府上和你聊天。”
　　“那你们两个好好玩，我先走了。”姑姑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
　　“母亲慢走”
　　“姑姑慢走”我俩异口同声。
　　“小言，母亲跟你说了什么？”目送姑姑远去，哥哥迫不及待的问我。
　　“没什么，姑姑和我母亲是好朋友，跟我讲了许多母亲的事情。”
　　“哦，是这样。”
　　“姑姑这么好，这么善良，哥哥用不着这么担心我。”
　　“我哪有那么大逆不道，我就是怕母亲在你面前说些我的坏话而已。”
　　哈哈哈哈，看来哥哥也有调皮的时候啊：“看来哥哥小时候没少闯祸啊，这么害怕呢。”
　　“贫嘴，我可没有啊。”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的，哥哥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最棒的。”
　　哥哥两手一捂胸口“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我看着桌上放着的那把剑：“我送哥哥的剑，哥哥可喜欢？”
　　哥哥将那把剑拿起来，握在手里仔细端详：“真是一把好剑呢，你找它花了不少工夫吧。”
　　“其实也花不了多久，哥哥喜欢就好！我想看哥哥舞剑，还不好？”那条道哥哥经常带我去，里面的打铁铺子哪家最好，哪家最便宜我心里都有数，挑起来自然快。
　　“好。”哥哥拿起剑舞了起来。夕阳西下红衣飘飘，英姿飒爽。阳光，树荫，和少年的剑气一样，英气又温暖。哥哥已经不像初见时那般，现在的哥哥已经长成一个大人了。
　　哥哥坐在我身旁：“等以后有机会，天天舞剑给你看。”
　　“哥哥要信守承诺哦，击掌为誓。”说罢，抬手击掌，立誓。
　　看着太阳西下，我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抗拒回家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再不回去，莹儿她们都要等着急了。”或许是因为我知道明天还能再见，或许是因为我现在已经习惯。
　　“还有，过几天我大哥娶亲，小言要记得来哦。”哥哥递给我一张请帖，是曹大哥的婚礼请柬。
　　“好，我一定来。”送我出府，莹儿和小雨都和我抱怨，说她俩在门口都站了好久，我才出来。
　　“公子，我们等了好久呢。”小雨委屈的说。
　　我：“那我给你们买好吃的赔罪，好不好？”
　　小雨：“好呀好呀。”
　　“小雨刚刚吃了那么多，还缠着公子买小吃啊。”莹儿摸摸小雨的头。
　　我：“小孩子正是馋的时候，买完我们就回去了。”
　　“好的。”两个人买了一堆，大包小包提着进了谢府。
　　进门正巧看见兄长走过，“兄长”
　　“回来了？”
　　“是的，曹哥哥今日生辰，我已经跟父亲告假了。”
　　“哦，回来的还算早，今日学究讲了许多，我抄录了一份下来，你今晚自己好好看一看吧。”
　　“谢兄长”我感激的看着兄长。
　　“我走了”说完，丢过来一张竹简，我伸手接住，向兄长行礼。
　　“兄长慢走。”
　　“公子，大公子这是转了性了？怎么会这么好心？”
　　“兄长一直挺好的，”我苦笑一声：“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公子，不是的，别这么说自己。”
　　“走吧，回去吧。”是的，我确实是个自私的人，看不见其他人对我的好，我沉浸在我自己的世界里，独断专行，以为所有不理我的人都是坏人，都是冷漠的人。相反，对我好的人我却觉得那些好是理所当然的。但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们不是围着我转的，不能因为人家要过自己的生活，就自以为是的说人家自私冷漠。
　　这种愧疚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日上课，学究说的，和兄长笔记里写的，竟没有一点能对得上的。让我在课堂上当着学究的面出丑，兄长却在那里笑的很开心。
　　我无地自容，又被耍了，啊，果然还是不能随便相信别人。
　　不过，在这个世上还是有人值得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