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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梧桐街口 ...

  •   夏栀吃完蛋糕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盘边缘,目光落在周霁搁在桌沿的手上——那枚银色袖扣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大堂里的寒意判若两人。轻声开口。

      “下次见面,我应该带一块新的手帕给周先生。”周霁抬眼看向她,眸光微动,似有涟漪在深处漾开。

      “不用。”他低声道,“这块手帕,我会一直留着。”
      夏栀指尖一顿,抬眼望进他眼里,忽然读懂了那层藏得极深的意味。他会好好保存这块手帕。

      “夏小姐想与我下次见面的话,不妨留下那枚耳坠。”
      “为什么要留下耳坠?”夏栀似是不理解,明明可以直接发信息约时间。
      “下次见面,我会还给夏小姐。”她怔了怔,耳垂上的银月微微发烫,仿佛被他目光灼穿。指尖迟疑地抚上耳畔,轻轻摘下其中一枚,放在桌面推向他。 他垂眸看着那枚银月耳坠,指节微曲,却没有直接去碰。灯光斜照,映在耳坠上折射出微光,他缓缓抬手,将它拾起,置于掌心,如同承接一份不可言说的约定。

      “夏小姐,天黑了,我送你回家。”夜色如墨晕染开,街灯次第亮起,映得路面泛着温润的光。
      “周先生,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家。”夏栀开口。
      “好,我陪你走过去。”他并肩而行,步伐放得极缓,风掠过树梢,卷起她裙角的一边。高跟鞋轻叩地面,声响在寂静街道上格外清晰。周霁始终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她发梢被晚风撩起的弧度上,喉间几欲开口,终是沉默。转过街角时,红灯亮起,她停步,侧脸映着霓虹微光,像一幅未完成的画。终是走到了酒店门口,却不想与之前的同学碰面。同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笑意意味深长,“夏栀,这位是?”
      她微微一笑,“周先生,一位……刚刚好的朋友。”周霁颔首,神色不动,只是颔首,目光却在她转身时轻轻一凝。同学欲再问,夏栀已抬手将发丝别至耳后,露出空荡的左耳——那枚银月已然不在原处。晚风拂过,她指尖微动,仿佛还残留着摘下耳坠时的温度。周霁悄然握紧掌心,金属边角在皮肤留下浅痕,却始终未语。
      “你们好,我是周霁。夏小姐的朋友”他声音低沉而清晰,递出名片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方才街角的静默与对视皆是寻常。同学接过名片,目光微闪,“原来是周总,久闻大名。”夏栀似乎有点惊诧,从那块手帕的质感与周霁的谈吐可以看出他背景应当很好,却未料身份如此显赫。芜城也就一位姓周的集团掌舵人,竟是他。夏栀回眸看向周霁,周霁似是看懂了她眼底的惊疑,眸光微动,却只轻轻颔首。
      “夏小姐不会因为这个想与我生疏吧。”
      “不会。”她抬眼,目光坦然。“我只是在想,周先生很厉害。”话音落时,风正好穿过楼宇间隙,掀动他袖口一丝褶皱。
      他静默片刻,低笑出声,想起里在大堂里那一巴掌的决绝“夏小姐也很厉害。”
      这时台阶上出现了另一个身影,是江至清。
      他看到了与夏栀并肩的人,那个人是周霁,是芜城有名的周氏集团的掌舵人,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他的眼神最终又落在夏栀脸上,似是不甘心。
      江至清缓步走近,领带微松,眼里藏着未散的酒意。
      “栀栀,和我分手是因为他吗?”他声音沙哑,目光却锋利如刃,刺向她身旁那人。
      夏栀未答,夜色在她眼底凝成一片深潭。周霁却侧身半步,将她护在身后,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江先生,有些问题,不该当着女士的面问。”
      夏栀被周霁的话震惊,没想到他会为她开口。她慢慢走出周霁的庇护,抬眼望向江至清。
      “江总,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和你分手是因为你的学妹吗,有些话不要明知故问。你也不该这么诋毁周先生。”她声音轻却坚定,晚风卷着凉意掠过耳际。
      江至清瞳孔微缩,似未料她会如此回应。周霁眸色沉静,侧脸在夜色中轮廓分明。台阶上寂静无声,周围吃瓜的同学也识趣的离开,唯有远处街灯晕开昏黄光圈。
      他终是垂下眼,“是我冒失了。”
      “周先生,我打的车到了。”周霁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江至清泛红的眼眶,旋即转向夏栀,“这次确定没有上错车吗?”
      夏栀被他逗笑“这次确定不会上错车。”她笑意未散,眼角却微湿。
      “走了,周先生,下次见!”她转身迈步,高跟鞋叩击台阶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周霁望着她背影,直到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
      夜风拂过,他看向江至清,声音冷淡而疏离:“江总,感情里的对错,从来不是站在道德高地就能裁定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抚过袖口那道被风掀起的褶皱,“她值得更好的尊重,而不是在醉后被拿来质问。”
      语毕,转身离去,步履沉稳,背影没入夜色,只留下江至清立在原地,沉默良久。后面追赶出来的林竹然,看到了他这一幅落魄的模样,也是装作体贴的搀扶着他离开。
      回到家后的夏栀,沐浴后将剩下的一只耳坠摘下,轻轻放在书桌的丝绒盒里。手不知不觉的点开了与周霁的聊天框。
      “周先生,我到家了。”
      对面很快亮起“正在输入”,片刻后回了一句“还以为夏小姐的家在外太空。”夏栀看着消息轻笑出声。
      “那下次得提前申请太空签证了。”她指尖轻点屏幕,笑意未减。周霁给她的感觉与江至清截然不同,他的温柔藏在细节里,不张扬却熨帖。他给她尊重和空间,与他共处的环境总是舒适的。
      另一面的周霁看着聊天框的回复,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抬手松了松领口,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他望着屏幕片刻,指尖轻敲键盘:“嗯,我给夏小姐申请加急。”
      夏栀将手机倒扣在床头,余温未散的笑意沉进眉梢。
      “周先生,我要睡觉了。”
      “晚安,夏小姐。”夜渐深,窗外的风捎来远处钟楼的轻响,夏栀闭眼时,脑海中浮现的是周霁递手帕那日的雨声。
      “晚安,周先生。”
      而此刻的周霁仍坐在书房,茶几上的文件未动分毫,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提示音。他望着新消息微微出神,片刻后起身走向窗边,点燃一支烟,火光在暗处明灭。烟雾在指尖缭绕,他望着城市夜色,忽然低笑一声,将未抽完的烟摁灭。窗外风声渐歇,他转身拿起手机,指尖轻触屏幕,给夏栀改了个备注——小葡萄。
      夜色温柔,他凝视着那个新备注良久,葡萄,从第一次见面时,那股似有若无的葡萄甜香便萦绕在鼻尖,像她人一样,清透中带着微醺的暖意。他轻声念了一遍备注,将手机放回茶几,转身走向书房深处。那里还有一堆他未处理的文件。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洒进书房,夏栀被手机铃声叫醒。今天是工作日,她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瞥见屏幕上是周霁发来的语音:“夏小姐,早上好。”她反复播放那段语音,声音低沉温和,像晨光里流淌的溪水。
      她听着听着不自觉勾起嘴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回了句:“周先生早。”
      窗外梧桐树影摇曳,风掠过阳台带来一丝清冽,她捧着手机站在窗边,恍惚觉得昨夜的雨声与今日的晴光都落在同一片天空下。
      语音条再次响起:“起这么早吗?”
      “没办法啊,我要上班啊。”夏栀带着睡意的声音轻飘飘地回道,“周先生不用上班吗?”
      “周先生可以翘班带你去吃个早饭。”周霁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周先生可要想好翘班的代价。”夏栀笑眯眯地调侃。
      “放心吧,我已经把早上的工作提前批了。所以,我的代价可能是损失一会时间。”
      “好吧,去哪吃?”夏栀收拾好东西,看了眼衣柜,还是挑了一件淡紫色连衣裙,裙摆缀着细小的葡萄刺绣,外面套了一件大衣。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确认无误后拎起包出门。
      “梧桐街口等你”周霁的语音再次弹出。夏栀踩着晨光走向梧桐街口,风把裙摆上的葡萄刺绣吹得微微翻动。
      周霁靠在车边,手里拎着两杯热咖啡。夏栀一眼就看到了街口这个长相出挑的男人。他抬眼望来,眸光沉静如深潭,唇角却扬着浅淡的笑意。
      “等很久了吗?”夏栀走近时,周霁将一杯咖啡递到她手中,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刚到一会,天气冷,热咖啡保暖。”
      指尖在杯壁上摩挲着暖意。她低头轻啜一口咖啡,氤氲热气模糊了视线,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周霁垂眼看向裙摆上的葡萄刺绣,“夏小姐今天也很漂亮,特意打扮的吗?”
      她抬眼浅笑,指尖轻抚过裙摆刺绣,“见周先生,自然要好好打扮。”
      周霁眸光微闪,声音低了几分:“葡萄的香气,和你很配。”夏栀微微一怔,鼻尖确实萦绕着淡雅的香水味,前调是清甜的葡萄,尾调藏着雪松的沉静。她抬眼看向他,阳光落在他肩头,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箔。
      “今天我们去吃小馄饨吧。”周霁领着她拐进巷子深处的老店,蒸腾的热气裹着葱香扑面而来。木桌斑驳,他替她拉开椅子,指尖不经意擦过椅背灰尘,“这家开了四十年,老板认人不认钱。”
      灶台后白发老人抬头瞥见他,哼笑一声继续擀皮,“少东家今儿舍得下山了?”老人出来才看到他身边站着的姑娘,手一抖差点把擀面杖砸了。
      “这是把哪家姑娘拐来了?”老人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姑娘,女孩生的漂亮,眉眼清亮,站在周霁身旁像幅画。老人眯眼笑骂:“难怪敢翘班,原来是为了带人来尝我的手艺。”夏栀被瞧得耳尖微红。
      “李奶奶您就别打趣她了,小姑娘害羞。”周霁轻笑着替她解围,顺势让她坐下。李奶奶哼了一声,转身回灶台边揉面,嘴里还念叨着:“少东家从小到大没见对谁上心过,今儿倒破了例。”
      “她是我的朋友,夏栀。”
      “有忌口吗?”周霁的声音缓缓落下。
      “不吃葱。谢谢。”夏栀轻声答完,抬眼见他已将这话记下,转身向灶台叮嘱。“知道啦!奶奶我耳朵还听得见。”李奶奶笑骂着掀开锅盖,热气腾腾中浮起一缕馄饨香。
      “小时候逃课躲到这。才偶然发现这的馄饨很好吃。”周霁说着,指尖轻敲了下木桌边缘,眸光温润。
      “周先生还会逃课?”夏栀不可置信地开口。他低笑一声,眉眼间浮起少年气,“只逃过一次,还被父亲抓个正着。”
      夏栀掩唇轻笑,眼前的人褪去疏离,竟透出几分难得的生动。
      “那后来呢?”她追问。
      “后来啊,就经常自己一个人来李奶奶这吃馄饨。”
      灶台后的老人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笑着开口,“这小子可没少来。每次就点一碗馄饨,不加葱。”
      “周先生也不爱吃葱吗?”夏栀看着周霁他摇摇头,又点点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她:“原本不挑的,后来觉得不加葱的汤更清甜。”
      夏栀心头微动,忽然明白那句“记下”并非寻常叮嘱。窗外阳光斜照,映着他侧脸的轮廓,像藏了多年的秘密终于见光。她低头搅动碗中浮起的馄饨,热气氤氲,模糊了笑意,“原来周先生早就来过很多次了。”
      “嗯,”他轻声应,“但今天这碗,是最想分享的一次。”
      李奶奶端着青花碗走出,热气氤氲中轻啐一口:“少东家倒是会说话,当年给你父亲熬药都未见这般上心。”夏栀接过碗,指尖触到瓷壁温热,忽觉那汤色清亮如他目光,浮沉几粒胡椒恰似星子落水。
      周霁垂眸吹散热气,声音低得只够她听见:“从前嫌巷子太窄,如今才懂方寸间自有天地。”檐角铜铃轻响,风捎来许久前稚气的少年翻墙偷吃馄饨的窸窣声,惊落了十几年积尘。
      夏栀抿了一口汤,鲜香便在舌尖化开,仿佛连心也跟着暖了起来。她抬眼看向周霁,见他正静静凝视自己,眸光如水。
      “这味道,”她轻声道,“像小时候外婆煮的。”
      “那以后常来。”他说得自然,像是早已默认了往后许多个清晨与黄昏。
      李奶奶收拾碗筷时嘀咕:“这么多年了,倒是还爱吃这一口。”
      周霁抬眼笑了笑,目光落在夏栀手中的空碗上,“可不就是这一口,才让人记了这么多年。”
      夏栀将空碗轻轻推至桌中央,瓷底与木面摩擦出细微声响。
      周霁忽然起身,从风衣内袋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页,边角已磨出毛边。他指尖轻压纸面,露出半截素描——歪斜的巷口、褪色的蓝布招幌,还有灶台上那口熟悉的旧铝锅。“很久之前画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尘封的时光。
      夏栀屏息看着那幅素描,铅笔线条虽稚拙,却将巷口的每一道裂纹都复刻得清晰可辨。她忽然注意到铝锅旁多画了一道弧线,像是一只手正掀开锅盖。
      “这是……”她指尖欲触又收。
      周霁轻咳一声,迅速翻过纸页,将背面朝上,“随手添的,不仔细。”无人看见的是,周霁的耳朵悄悄泛起了红。
      “周先生会画画?”
      “我是灵珠集团的掌舵人,当然会了。”
      夏栀这才想起来周霁掌管的集团,是与设计相挂钩的。他指尖摩挲着那张素描的边角,神情淡然,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当年在巴黎学设计时,老师说最好的灵感来自生活最深处。”
      夏栀望着他侧脸,忽然觉得那位叱咤商界的少东家,也不过是个记得巷口馄饨香的寻常人。他收起素描,袖口掠过桌沿,带起一缕极淡的雪松香。夏栀忽然明白,那些国际秀场上惊艳的线条,原是巷子深处烟火气的延续。铜铃再响时,她看见他眼底映着晨光,也映着锅碗瓢盆的琐碎温情。
      “原来你把整个童年,”她轻声说,“都藏进了设计稿里。”
      周霁转身取围巾,侧脸没入廊下阴影:“只因最暖的光,总在旧巷深处。”风穿堂而过,掀动素描一角,那道掀锅盖的弧线,在阳光里微微颤动。
      “夏小姐在哪上班,我送你去。”
      “明光设计公司。那就谢谢周先生了。”夏栀回头与李奶奶道别,李奶奶笑着塞给她一包桂花糖,“下次来,奶奶给你蒸枣糕。”
      夏栀应下,指尖触及糖纸的窸窣声里,仿佛又听见巷口叫卖的余音。
      上车时她瞥见周霁风衣口袋露出半截铅笔,木壳的,像学生时代藏在课桌里的那种。
      夏栀下意识的把安全带系上。他发动引擎,朝着明光设计公司的方向驶去。
      “夏小姐安全意识不错。”周霁淡淡开口。
      “周先生,我怕死。”夏栀说话很直接,周霁却笑了,眼角浮起细微的纹路。
      “夏小姐倒是直接,我会保证夏小姐安全到达的。”车子平稳驶入车流,晨光在挡风玻璃上碎成细金。
      周霁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仍插在风衣口袋,铅笔未取出,指节微微发白。夏栀望着窗外飞退的街景,忽然说:
      “周先生的设计稿里,会不会也藏着我这样的普通人?”
      他侧目一瞬,笑意沉进眼底:“已经藏了。”铅笔在口袋里轻轻一颤,仿佛回应着某种隐秘的心跳。
      夏栀怔住,唇边却浮起一丝笑意。
      “安全送达,夏小姐。”车停稳时,阳光正斜斜切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

      “周先生不打算把耳坠给我吗?”夏栀指尖轻轻抚过耳垂,那里只剩下一枚耳坠,而另一枚正静静躺在周霁风衣口袋,与铅笔并置。
      “今日出门太急了,倒是忘记带了。夏小姐很急用吗?”周霁淡定开口。
      “不急的,那周先生下次有空给我吧。”夏栀推开车门时风带起她一缕发丝,阳光落在肩头,暖得像旧巷里那碗刚出锅的馄饨。

      她回眸一笑,声音轻巧:“只是下次别再忘记带了。”周霁望着那抹身影没入大厦玻璃门,才缓缓收回视线。

      风衣口袋里的右手轻捏那枚耳坠。铅笔与耳坠在掌心压出浅痕,他低头看向素描本上未完成的馄饨摊一角,拿出铅笔,线条细腻地勾勒夏栀的身影,铅笔游走,纸面沙沙作响,夏栀的轮廓在素描本上渐次清晰。铅笔忽然顿住,落在她眉间的一道弧光上。周霁望着素描里那双含笑的眼睛,指尖微微发紧。窗外城市喧嚣涌入,却盖不住口袋里两样小物相触的微响。

      他合上本子,轻声道:“下次见面,该画你戴上耳坠的样子。”

      风掠过空荡的副驾驶座,仿佛还留着她说话时的温度。车子启动,驶向灵珠集团的方向,阳光依旧斜照在青石板路上,像未讲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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