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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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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命运的风,偏要在花开半酣时,卷着彻骨的寒,撞碎窗棂上那点残存的暖意。
输液管的滴声骤然变得滞涩,像是被冻住了似的。陈倦意识涣散的间隙,指尖竟还本能地蜷缩了一下,想要抓住什么。林逾白察觉到那点微弱的动静,心尖猛地一颤,低头去看他,却见他眼睫垂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浅得快要贴在皮肤上。
“陈倦?陈倦你看着我!”林逾白慌了神,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湿意,不知是汗还是泪。他想喊医生,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一遍遍地重复,“春天快到了,我们去城墙根,去看开得最盛的玉兰花,你别睡……”
窗外的风更急了,卷起一地落英,扑在玻璃上,簌簌作响,像极了无数个放学路上,陈倦走在他身侧时,被风吹起的校服衣角。那时候的风是软的,带着梧桐叶的清香,陈倦会侧过头看他,眉眼弯弯的,说林逾白,你跑慢点。
可现在,风是冷的,花是残的,怀里的人,连呼吸都轻得快要抓不住。
陈倦的睫毛颤了颤,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落在林逾白脸上。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缕烟:“逾白……花……”
林逾白立刻点头,泪水砸在陈倦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开了,开得很好,我带你去看,现在就去……”
陈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快要凋零的花。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想要触碰林逾白的脸,却终究没能抬起来,只在半空中,缓缓垂落。
输液管的滴声,终于彻底停了。
窗外的玉兰花,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