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查案 沈砚枝带伤 ...

  •   天刚破晓,寒雾裹着晨露凝在沈府飞檐瓦当,滴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微凉湿痕。沈砚枝是被院外轻叩门扉的声响惊醒的,肩头伤处经一夜静卧,钝痛稍减,可稍一抬臂,仍扯得筋脉发紧。

      他披了件素色外袍起身,指尖先下意识摸了摸桌下藏着的物件,确认妥帖才扬声应道:“进来。”

      推门的是老仆沈忠,手捧温热铜盆与巾帕,身后小丫鬟端着早膳与一碟新换伤药。老人躬身时鬓角白发垂落,声音满是关切:“公子,您可算醒了。昨日回府便闭门不出,老奴担心得一宿没合眼。厨房炖了参粥,您先垫垫,再让丫鬟给您换药。”

      沈砚枝揉了揉惺忪睡眼,走到桌边坐下。瓷碗里白粥腾着细白热气,缀着几颗枸杞,暖意顺着鼻尖漫开。他瞥了眼那盒药膏,是京中寻常金疮药,比不得洛望舒府中秘制效用,却也聊胜于无。

      “有劳忠伯。”他端起粥碗小口啜着,忽然想起一事,“府里近日可有陌生人行迹?京中可传了围场的消息?”

      沈忠愣了愣,随即轻叹一声:“围场遇刺的事早已传遍京城,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刺客身手狠辣,直指三殿下。官府昨日还派人到各府盘查,咱们沈府一向安分,倒没什么异样。只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大皇子府与五皇子府昨日都派人入宫请安,宫里传出话来,说陛下龙颜大怒,令大理寺与锦衣卫限期破案,如今京畿防卫足足加了三成。”

      沈砚枝握勺的手微微一顿。

      朝堂风向向来动得极快。围场刺杀本就不是江湖仇杀,陛下施压、大理寺接案,不过是明面上的过场——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哪是寻常官差能查得动的。洛望舒让他暗中查探,本就是算准了明路走不通,才让他这枚“闲棋”出面。

      “知道了。”他咽下口中粥食,抬眼吩咐,“药放着,我自己换即可。忠伯,你去前门守着,若是三皇子府有人来传信,立刻领进来;若是其他王府的人,就说我伤重不便见客,一概回绝。”

      “老奴明白。”沈忠躬身退下,轻手带上房门。

      屋内只剩沈砚枝一人。他拆开肩头旧绷带,渗血的纱布粘在皮肉上,撕扯时疼得他眉峰紧蹙。伤口虽已结痂,边缘仍泛着红肿,他取过新药膏细细抹匀,再用干净布条缠紧,动作间不敢有半分急躁。

      换好药,他刚整理好衣袍,院外便传来沈忠的通传:“公子,三皇子府的影卫大人求见。”

      沈砚枝神色微凝。

      洛望舒的人来得竟这么快,怕是天不亮就候在府外了。他理了理衣襟,沉声道:“请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个玄色劲装青年,面无表情,腰间佩短刀,周身气息沉冷如冰,一看便是久经训练的暗卫。青年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声音低沉无波:“属下影十,奉殿下之命,给沈公子送物件与口谕。”

      说罢,双手呈上一个锦盒与一卷素笺。

      沈砚枝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罐色泽莹润的药膏,香气清冽,正是昨日洛望舒府中秘制的伤药。他指尖微顿,再展开素笺,上面只有一行瘦劲冷峭的字迹:

      「辰时三刻,城西破庙,查刺客遗矢。」

      字迹力透纸背,没有半句寒暄,直白得像一道不容置喙的指令。

      沈砚枝将素笺凑到烛火边,看着火苗舔过纸角,烧成一撮灰烬。他合上锦盒,看向影十:“殿下还有别的吩咐吗?”

      “殿下令属下随行护卫,兼听公子调遣。查探期间,一切线索需先传回三皇子府。”影十语气平淡,却带着分明的监视意味,“另外,殿下嘱告,沈公子肩头有伤,不必强撑,若有差池,唯沈公子是问。”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砚枝心底冷笑。洛望舒这是既给了药安抚,又亮了戒尺敲打,生怕他半路耍滑。他颔首应下:“知晓了,备车,即刻出发。”

      辰时的京城街道已渐热闹,摊贩支棚叫卖早点,车马穿行在晨雾里,扬起细碎尘土。沈砚枝坐在马车中,掀帘望着窗外,影十驾车紧随车侧,玄色身影在人流中格外醒目,半点不藏监视之意。

      他靠在车壁上闭目梳理线索。

      围场刺杀共七名刺客,皆蒙面黑衣,所用箭矢是淬毒破甲箭,箭尾无标记,属京中兵器坊通用样式。但能将死士安插在围场禁军之中,必然买通了值守将领,或是有高位者暗中疏通。

      城西破庙……沈砚枝回想京城地形,那是废弃多年的山神庙,地处城郊偏僻处,人迹罕至,确是刺客藏匿遗物的好去处。洛望舒能查到此处,想来暗卫早已布下眼线,此番让他去,不过是让他出面做个幌子,真正的把控,仍在洛望舒手里。

      马车行至城郊,晨雾渐散,远处破庙露出断壁残垣,墙头上荒草瑟瑟,透着一派萧索。影十勒住马缰,沉声道:“沈公子,到了。属下在外守着,公子自行入内查探即可,若有异动,属下即刻入内。”

      分明是看守,却说得冠冕堂皇。

      沈砚枝懒得拆穿,扶着车辕下车,肩头伤处经一路颠簸,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拢了拢外袍,缓步走进破庙。

      庙内蛛网密布,香案倾颓,地上铺着干枯杂草,空气中混着尘土与霉味。沈砚枝弯下腰,指尖拂过地面,在西北角草堆下,摸到一截冰凉金属——是一支折断的箭矢,箭尖淬毒已凝作黑褐,箭杆上有一道极浅刻痕,形似半朵云纹。

      他心头一凛。

      这云纹绝非寻常工匠所刻,大皇子麾下禁军兵符,正是云纹样式。

      难道真是大皇子所为?大皇子手握京畿兵权,最有动机除掉洛望舒这个潜在对手,可行事如此鲁莽,竟留下箭杆刻痕这般破绽,未免太过刻意。

      沈砚枝将箭矢藏入袖中,又在庙内四处查探,在香案后方发现一块破碎腰牌,只剩半块铜质,上面刻着一个“卫”字。

      锦衣卫腰牌?

      可锦衣卫直属于陛下,怎会与刺客牵扯上关系?

      他刚攥紧腰牌,庙外忽然传来轻微脚步声——不是影十,而是多人踏草而来,步履急促,带着兵刃破风之声。

      沈砚枝瞬间警觉,闪身躲到倾颓佛像之后,屏住呼吸。

      庙门被猛地踹开,五六个蒙面黑衣人持刀闯入,与围场刺杀的刺客装束如出一辙。为首者声音粗哑:“仔细搜!遗物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若是被发现,格杀勿论!”

      沈砚枝攥紧袖中箭矢,心沉到谷底。

      竟是杀了个回马枪!洛望舒的暗卫只在外围看守,竟没拦住这些人。他身上带伤,赤手空拳,根本不是这些死士对手。

      黑衣人很快搜到香案附近,一人踢开草堆,厉声道:“老大,箭矢不见了!”

      为首黑衣人眸色一冷,扫过庙内:“有人先一步来了,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砚枝紧贴冰冷佛像,指尖摸到地上一块碎石,正准备殊死一搏,庙外忽然传来兵刃相撞脆响,跟着是影十冷喝:“大胆狂徒,竟敢在此放肆!”

      是影十冲进来了!

      黑衣人瞬间分神,四人转身迎向影十,剩下两人继续朝佛像方向搜来。沈砚枝看准时机,猛地掷出碎石,砸中一人膝盖,趁对方踉跄,翻身跃起,肘击击中另一人后颈。

      肩头伤口在剧烈动作下撕裂般疼痛,他闷哼一声,动作却未停,夺过对方短刀,横刀抵住那人咽喉。

      “谁派你们来的?”沈砚枝声音冷厉,额角渗出冷汗。

      被制住的黑衣人牙关紧咬,竟猛地仰头想撞刀自尽。沈砚枝早有防备,手腕一转,刀背敲在他后颈,那人瞬间昏死过去。

      另一边,影十以一敌四,招式狠辣,不过片刻便放倒两人。剩余黑衣人见势不妙,互使眼色,转身欲逃。影十掷出短刀,刺穿一人肩胛,厉声道:“拿下!留活口!”

      混乱之中,一名黑衣人忽然掏出火折子,扔向庙内干草堆,厉喝:“毁了此地,撤!”

      火苗瞬间窜起,干燥杂草遇火即燃,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沈砚枝捂着口鼻,攥着半块腰牌与箭矢,被影十护着退出破庙。

      待逃出庙外回头望去,破庙已被大火吞噬,浓烟直冲云霄。黑衣人趁乱逃了大半,只留下两名昏死俘虏。

      影十面色凝重,单膝跪地:“属下护驾不力,让狂徒逃脱,还请公子降罪。”

      沈砚枝扶着肩头,疼得脸色发白,却摆了摆手:“不怪你,他们是死士,早有退路。先把人带回三皇子府,交由殿下审讯。”

      他低头看着袖中沾了烟灰的箭矢与腰牌,那半朵云纹与“卫”字,像两道互相矛盾的谜题,缠得他心头发紧。

      这绝不是简单的皇子争斗。大皇子的云纹、锦衣卫的腰牌,背后还有第三股势力在搅局?还是有人故意栽赃,想借他的手挑拨离间?

      影十已命人将俘虏捆好,牵过马车:“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属下送您回三皇子府复命。”

      沈砚枝颔首,上车时踉跄了一下,肩头绷带已渗出血迹。他靠在车壁上闭目揉着眉心,马车驶离火场,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他原以为只是查一桩刺杀案,不过顺着洛望舒的意思走个过场,可如今看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破庙的埋伏、刻意留下的线索、逃掉的死士,每一步都像是有人精心布下的局,而他,不仅是洛望舒的棋子,更是旁人眼中的靶子。

      马车行至半路,沈砚枝忽然开口:“影十,你可知大皇子麾下禁军的箭支,是否都刻有云纹?”

      驾车的影十顿了顿,如实回道:“回公子,大皇子亲卫箭支确有云纹标记,但禁军制式箭支并无刻痕,这般半朵云纹,实属罕见。”

      沈砚枝眉峰微蹙。

      罕见,便意味着是故意为之。栽赃大皇子,要么是真凶想转移视线,要么是洛望舒的对手想借他的手,把洛望舒引向大皇子,引发两虎相争。

      他攥紧那半块腰牌。锦衣卫……陛下亲卫,怎会牵扯其中?难道是五皇子?五皇子一向与锦衣卫指挥使交好,最有能力动锦衣卫腰牌。

      可二皇子呢?那位看似不问政事、母妃却在后宫根深蒂固的皇子,真的置身事外吗?

      无数念头在脑海翻涌,沈砚枝只觉得头疼欲裂。他不过是想安安稳稳活下去,完成约定,躲开系统惩罚,却被一步步拖进皇子争储的旋涡中心。

      马车驶入京城,径直驶向三皇子府。朱红大门敞开,管家早已候在门前,见沈砚枝下车,连忙躬身:“沈公子,殿下在书房等候,请随老奴来。”

      沈砚枝跟着管家穿过回廊,府中花木葱茏,却处处透着静谧压抑。路过演武场时,他瞥见洛望舒正站在箭靶前,拉弓搭箭,弦满如满月,一箭射出,正中靶心,力道穿靶,箭尾震颤不止。

      月白锦袍被风拂起,少年皇子身姿挺拔,眉眼间沉肃比往日更甚,周身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洛望舒收了弓,随手递给身旁侍卫,转头看向沈砚枝,眸底无波:“查得如何?”

      沈砚枝上前拱手,将袖中箭矢与腰牌呈上:“回殿下,破庙中寻得刺客遗矢与半块锦衣卫腰牌,箭杆有半朵云纹,疑似大皇子禁军标记。但属下遭遇刺客埋伏,庙被焚毁,只擒回两名俘虏。”

      洛望舒接过箭矢,指尖抚过那道云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意味不明的笑。他又拿起半块腰牌,指腹摩挲着“卫”字,眸色沉沉:“大皇子的云纹,锦衣卫的腰牌……倒是好手段,想把水搅得更浑。”

      沈砚枝垂眸不语。他知道,洛望舒早已看穿这是栽赃,自己能想到的,这位腹黑皇子只会看得更透。

      洛望舒将箭矢与腰牌放在石桌上,抬眼看向沈砚枝,目光落在他肩头渗血的绷带上,语气平淡:“伤又裂了?”

      不等沈砚枝回话,他便扬声吩咐:“传医官。”

      沈砚枝连忙道:“殿下,不必麻烦,属下府中自有药膏。”

      “府中药膏,比得过本殿的秘制?”洛望舒瞥了他一眼,转身朝书房走去,“进来,说说破庙经过。俘虏交由影七审讯,有结果本殿会告知你。”

      沈砚枝只得跟上。书房内檀香袅袅,洛望舒坐在案后,指尖轻叩桌面,听他细细讲述破庙遇伏细节,从黑衣人装束,到纵火逃脱,一字不落。

      待他讲完,洛望舒才缓缓开口:“那些人不是大皇子的人,也不是五皇子的。”

      沈砚枝抬眸:“殿下的意思是?”

      “有人在借刀杀人。”洛望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眸底闪过一丝锐光,“大皇子行事张扬,若真是他动手,绝不会留下箭纹这般蠢破绽;五皇子心思缜密,更不会动用锦衣卫腰牌引火烧身。剩下的,你应该想得到。”

      二皇子。

      沈砚枝心头一震。

      那位一直蛰伏、看似无害的二皇子,才是藏在幕后的黑手?先刺杀洛望舒,再栽赃大皇子与五皇子,坐收渔翁之利,这步棋,走得够险,也够狠。

      “可二皇子母妃在后宫权力根深蒂固,怎会容许他如此铤而走险?”沈砚枝不解。

      洛望舒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母妃势大,不代表他甘心依附。京外的藩王,京中的盐商,你以为他这些年闭门读书,真的是与世无争?”

      沈砚枝默然。

      他终究是小看了这朝堂人心。每一个看似温和的面孔下,都藏着算计与野心,洛望舒如此,二皇子如此,这京中所有卷入局中的人,皆是如此。

      “那俘虏……”
      “不必指望。”洛望舒打断他,“死士被擒,只会自尽,审不出什么。”他抬眸看向沈砚枝,目光锐利,“接下来,你回沈府,暗中查二皇子与盐商的往来,盐运司的账册,本殿会让人送予你。此事需隐秘,不可惊动任何人,包括你府中下人。”

      沈砚枝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医官此时入内,为他重新换药。酒精擦过伤口时,沈砚枝疼得眉峰紧蹙,却一声未吭。洛望舒坐在案后翻看着密报,眼角余光扫过他隐忍模样,指尖微顿,随即又恢复平静。

      待医官退下,洛望舒将一叠密卷推到他面前:“这是二皇子近年的行踪与往来人员,你收好。三日之内,先查城南的聚源盐号,那是二皇子的暗产。”

      沈砚枝接过密卷,入手厚重,上面记着密密麻麻人名与账目,看得他眼花缭乱。他不过是个写故事的,如今却要做密探查账,实在是赶鸭子上架。

      可他没得选。洛望舒的指令,系统的惩罚,像两把剑悬在头顶,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属下遵命,三日内必有回音。”沈砚枝将密卷藏入怀中,躬身告退。

      走出三皇子府时,日头已升至中天,阳光炽烈,晒得人脊背发烫。沈砚枝站在府门前,望着车水马龙的京城街道,心头沉甸甸的。

      查盐号,查暗产,查二皇子的阴谋……这一桩桩,哪一件不是掉脑袋的事。洛望舒将这些交给他,既是信任,也是将他彻底绑上自己的战船,再也无法脱身。

      他扶着肩头,缓步走向等候的马车。影十依旧驾车随行,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坐进马车,沈砚枝靠在壁上闭上眼。怀中的密卷硌着胸口,提醒着他身处险境。他忽然想起昨夜伏案梳理的线索,想起破庙的大火,想起洛望舒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这局棋,他已经入了,再也没有回头路。

      马车驶回沈府,沈忠早已候在门前,见他脸色苍白,连忙上前搀扶:“公子,您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伤又重了?”

      “无妨。”沈砚枝摆了摆手,“备水,我要沐浴。另外,不许任何人打扰我,包括府中亲友。”

      他需要安静空间,梳理密卷信息,制定查探聚源盐号的计划。三日时间,看似充裕,可在这步步惊心的京城,每一步都容不得差错。

      回到院中,沈砚枝关紧房门,将密卷铺在桌上。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他拿起毛笔,将聚源盐号的地址、掌柜姓名、往来商户一一圈出,在纸上勾勒出简单脉络。

      盐商富可敌国,是皇子争夺的财源,二皇子抓住盐号,便是抓住了争储底气。而洛望舒让他查盐号,便是要斩断二皇子财路,釜底抽薪。

      沈砚枝揉了揉发酸眼睛,看向窗外。院中的桂花在阳光下开得正盛,香气弥漫,可他却闻不到半分惬意。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聚源盐号”四个字,笔尖重重落下,洇开一团墨痕。

      明日,便去城南探一探这盐号的深浅。

      夜色再次降临京城,沈府孤灯依旧亮着。沈砚枝伏在案前,将密卷信息整理成册,以备明日查探。而三皇子府书房内,洛望舒看着影七送来的密报,上面记着沈砚枝回府后的一举一动——闭门不出,整理文书,未曾与任何人私会。

      洛望舒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灰烬飘落,眸底掠过一丝复杂。

      沈砚枝此人,虽来历古怪,却行事稳妥,查探时虽遇险,却能保住线索,倒比预想的好用。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沉沉夜色。二皇子的动作,大皇子的警惕,五皇子的观望,这京中暗流,已到爆发边缘。而沈砚枝,便是他破开这局面的第一把利刃。

      “影七。”洛望舒扬声。

      暗卫现身跪地:“属下在。”

      “加派人手,暗中保护沈砚枝,聚源盐号周边布控,若二皇子的人动手,即刻拿下。”洛望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死了,查案的线就断了,留着他,还有用。”

      “是。”影七躬身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洛望舒拿起那支刻着云纹的箭矢,指尖抚过冰冷箭杆。

      二皇子,你布的局,本殿接了。这盘棋,该轮到本殿落子了。

      而沈府内,沈砚枝终于整理完所有信息,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肩头的伤依旧疼,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不管前路有多险,不管这棋局有多乱,他都要走下去。活下去,查真相,摆脱炮灰命运,这是他唯一的目标。

      他吹熄案头灯烛,夜色笼罩小院,唯有远处三皇子府的灯火,依旧在黑暗中亮着,像一双注视一切的眼睛,静静等待着明日的风云变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