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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竟真是二皇子 沈洛两人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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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褪尽,晨光刺破京畿薄雾,落在沈府朱漆大门上。沈砚枝是被窗外鸟鸣惊醒的,肩头的伤经医官秘制药膏敷治,灼痛已减大半,只是抬臂时仍有牵扯的钝感。他披衣坐起,指尖先抚过枕下密册——那是昨夜整理的聚源盐号脉络,纸页墨色微干,每一笔,都系着他的性命。
院外传来青禾轻浅的脚步声,瓷碟轻响:“公子,早膳备好了,是您爱吃的莲子粥。”
“进来。”沈砚枝拢了拢衣襟,将密册塞回书架暗格。原主往日懒散,架上多是无用话本,恰好能掩人耳目。
青禾端着食盒进门,眉眼间满是担忧:“公子脸色还是发白,要不今日在家休养,别出门了?忠伯说外头风大,吹着伤处不好。”
“不了。”沈砚枝舀起一勺温粥,清甜漫过舌尖,“今日有要事,耽搁不得。替我备一套寻常布衫,再牵一匹温顺的马,不要府中标识。”
他要去聚源盐号探查,若以世家公子模样招摇过市,未到城南便会被人盯上。唯有扮作寻常客商,才能混进盐号,一探虚实。
青禾虽不解,仍温顺应下,转身去备衣物马匹。沈砚枝快速用过早膳,换上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束一根素色布带,再将额前碎发捋乱几分,镜中少年瞬间褪去矜贵,活脱脱一个走南闯北的小商贩,连眉眼间的棱角都淡了下去。
他揣好伪造的商帖,将一柄小巧匕首藏入袖中,这才推门而出。沈忠早已牵来一匹棕马,马身无饰,看似普通,脚步却极稳。
“公子,万事小心,遇着麻烦,即刻遣人回府。”沈忠将马缰递到他手中,反复叮嘱。
“知晓了。”沈砚枝翻身上马,缰绳微勒,马儿踏着青石板路,缓缓驶出沈府。
清晨的京城街巷热闹鲜活,挑担货郎、叫卖摊贩、往来车马交织成片。沈砚枝压着马速,混在人流之中,目光却始终留意四周——他清楚,影十的人定然在暗处跟着,洛望舒不会真放他独自涉险。
行至城南,景致渐改。青石板路换成黄土道,两旁多货栈粮仓,空气中飘着海盐咸腥,往来行人多是短打扮的脚夫与账房,偶尔几辆满载盐袋的马车驶过,车身上印着“聚源”二字,正是二皇子的暗产。
聚源盐号坐落在漕运码头旁,三进院落,大门敞开,门口两名精壮护卫眼神锐利,扫过往来行人时带着警惕。盐号门前人来人往,客商交割货单,脚夫搬运盐袋,喧闹中透着井然,一看便是经营多年的熟门熟路。
沈砚枝勒住马,拴在巷口老槐树下,揣着商帖缓步走近。他低着头,故作局促,刚到门口便被护卫拦下:“干什么的?盐号重地,闲杂人等免进。”
“这位大哥,小人是冀州来的盐商,想找掌柜批一批海盐。”沈砚枝连忙递上商帖,指尖刻意攥得发皱,一副小本生意人模样,“只求平价盐,养家糊口罢了。”
护卫接过帖子扫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他一番,见衣着普通、神色拘谨,不像是来滋事的,便挥了挥手:“进去吧,掌柜在二进账房,别乱闯别处。”
“多谢大哥,多谢大哥。”沈砚枝连连拱手,低头快步走入盐号。
前院是交割大堂,几张长桌分列两侧,账房先生伏案疾书,算盘声响成一片。空气中咸腥更重,盐袋堆如山,墙角标着统一记号。沈砚枝装作好奇张望,目光快速扫过账册封面,却只见到“日用台账”四字,碰不到半点私运核心。
他顺着廊庑往二进走,沿途护卫愈发严密,每过一道门都有小厮盘问。好在他准备充足,对答如流,总算顺利走到账房外。
房门虚掩,里面传出两道低沉对话,语气戒备。
“掌柜的,昨日破庙的事传回来了,人没保住,东西也被人拿走了。”
“废物!都是废物!二殿下那边怎么交代?那批私盐账册还在庙中暗格,若是被人搜走,咱们都得掉脑袋!”
“属下也没想到有人抢先一步,看身形像是沈府的沈砚枝,近来总跟在三殿下身边。”
“沈砚枝?就是往日里那个跳梁小丑?他也敢掺和这事?备车,我要亲自入宫,向二殿下禀报!”
沈砚枝心头一震,脚步顿在门外。
果然是二皇子的人。破庙遗物、私盐账册、围场刺杀,全数串在了一起。二皇子一面闭门读书故作无害,一面借着聚源盐号私运官盐、牟取暴利、豢养死士,步步为营,积攒争储资本。
他正想凑近再听,肩头旧伤忽然一扯,不慎撞响廊下铜铃。
“谁?”账房内喝声骤起,门被猛地拉开,一个锦袍山羊胡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眼神阴鸷如刀,“你是何人?在此偷听!”
沈砚枝心下一紧,面上强作镇定,躬身行礼:“掌柜恕罪,小人是冀州盐商,前来批盐,不知您在议事,多有冒犯。”
“冀州盐商?”掌柜眯眼打量,忽然夺过他手中商帖,撕碎掷在地上,“胡说!冀州盐商昨日便已交割完毕,你分明是奸细!来人,拿下!”
院中护卫闻声涌来,手持棍棒,将沈砚枝团团围住。沈砚枝缓缓后退,袖中匕首悄然握紧。他身上带伤,单打独斗绝非对手,只能指望暗处影十及时出手。
“掌柜何必动怒,小人不过走错地方,何必赶尽杀绝?”沈砚枝一边周旋,一边往巷口退去,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寻找突破口。
“走错地方?我看你是三皇子派来的细作,想查二殿下的事!”掌柜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动手,“拿下他,就地处置,扔去漕运喂鱼!”
护卫蜂拥而上,棍棒带着风声砸来。沈砚枝侧身避开,匕首出鞘,划破为首一人手臂,可肩头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再次撕裂,鲜血渗过布衫,黏腻的触感让他动作一滞。
就在一根棍棒即将砸中他后背时,一道玄色身影从天而降,影十执短刀格挡,冷喝出声:“放肆!三皇子府办事,谁敢动手!”
护卫脸色骤变,纷纷后退。聚源盐号虽仗二皇子势力,却也不敢公然与三皇子府作对。
掌柜面色青白交错,强作镇定:“原来是殿下的人,不知此人是府中属下,多有得罪。只是他私闯盐号、偷听议事,按理也该交由官府处置。”
“不必。”影十将沈砚枝护在身后,语气冷冽,“此人是殿下亲点查案之人,今日到此,是奉殿下之命探查私盐。掌柜,二皇子私运官盐、勾结死士、谋刺皇子,罪证殿下早已掌握,你还是束手就擒,免得连累全族。”
掌柜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你……你们血口喷人!二殿下乃是皇子,怎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是不是血口喷人,到了三皇子府,自然见分晓。”影十一挥手,暗处暗卫齐齐现身,将掌柜与一众护卫拿下,“搜账房,把所有私运账册全部带走。”
暗卫冲入房内,不过片刻便抱出厚厚一叠账册,纸页泛黄,记着密密麻麻银两往来,每一页都盖着二皇子府私印,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沈砚枝扶着肩头,疼得脸色发白。影十递过一瓶金疮药:“公子先上药,属下已备车,即刻返回三皇子府复命。”
沈砚枝接过药膏,在车中简单处理伤口,鲜血渐止,钝痛仍清晰不散。他靠在车壁上,望着身旁账册,心头沉甸甸的。
皇子谋逆,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便会搅动朝局。洛望舒拿到这些铁证,是即刻入宫面圣,还是另有谋划?
马车驶入三皇子府,影七早已在门前等候,接过账册沉声道:“殿下在书房等候,公子随我来。”
书房内檀香袅袅,洛望舒身着玄色常服,正伏案批阅密报,墨发高束,眉眼间冷冽更甚。见沈砚枝进来,他放下笔,目光落在他染血的布衫上,眉峰微蹙:“伤又重了?”
“无妨,一点小磕碰。”沈砚枝躬身行礼,将探查经过一一禀报,“掌柜已被拿下,私运账册全数缴获,确系二皇子私运官盐、聚敛财力、策划围场刺杀的铁证。”
影七将账册呈至案前。洛望舒随手翻了几页,指尖抚过那方私印,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好一个闭门读书的二皇子,背地里竟做了这许多勾当。私运官盐、牟取暴利、豢养死士、谋刺皇兄,每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殿下,证据确凿,是否即刻入宫呈给陛下?”影七问道。
洛望舒合上账册,轻轻摇头:“不可。二皇子母妃虽势弱,却有外戚领兵在外,若是贸然揭发,恐逼他狗急跳墙,引发兵变。再者,陛下素来看重皇子和睦,若无十足把握,只会打草惊蛇。”
沈砚枝心头一动,轻声开口:“殿下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正是。”洛望舒抬眸看他,眸底掠过一丝赞许,“三日后便是中秋宫宴,皇室宗亲、文武百官皆会赴宴。届时当众呈上证物,揭发罪行,让他在百官面前无从抵赖,陛下也无法偏袒。”
这一步棋,走得极稳。
宫宴之上,百官见证,二皇子罪行公之于众,京外戚来不及反应,朝中大臣顺势站队,洛望舒便可兵不血刃,除去最大对手。
沈砚枝躬身:“殿下英明,属下遵命。”
“这几日你好生养伤,宫宴之上,还需你出面指证。”洛望舒将一枚鎏金腰牌推至他面前,“持此腰牌,可自由出入三皇子府,若有异动,即刻传信。”
沈砚枝接过腰牌,入手冰凉,上刻三皇子府徽记——这是身份,也是信任,更是更深一层的羁绊。他心头微暖,却也清楚,自此之后,他与洛望舒,再难彼此抽身。
“属下谢殿下。”
“影七,送沈公子回府,派两名医官随行,务必将伤治好。”洛望舒吩咐完毕,目光重新落回案上账册,眸底锐光一闪,“二皇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沈砚枝躬身告退,随影七走出书房。府中桂香浮动,他握着那枚鎏金腰牌,脚步却比来时沉稳许多。从穿成炮灰的惶惶不安,到手握二皇子罪证、成为洛望舒身边可用之人,他终于在这异世,站稳了脚跟。
回到沈府,医官重新为他处理伤口,敷上秘制药膏,疼痛感渐渐散去。沈砚枝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反复梳理宫宴细节。
当众指证,必然引来二皇子党羽反扑,他作为人证,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既要保自身性命,也要顺利完成指证,彻底了结此事。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沈忠声音:“公子,丞相府宋公子来了,说要探望您的伤势。”
沈砚枝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暖意。宋喻萧性子纯粹跳脱,是他在这京中为数不多的真心友人。
“快请。”
不多时,宋喻萧提着食盒快步走入,一身绯色长衫,眉眼弯弯,满是担忧:“沈兄,听说你查案遇袭,伤得重不重?我特意让厨房炖了鸽子汤,给你补补。”
“多谢宋兄,不碍事,只是小伤。”沈砚枝坐起身,笑着示意他坐下。
宋喻萧将汤碗递到他手中,压低声音:“还说不重,我都听说了,聚源盐号的人差点把你扔去喂鱼。沈兄,你近来跟着三殿下查案,实在凶险,二皇子心狠手辣,你千万小心。”
“我知晓分寸。”沈砚枝喝了口热汤,暖意滑入喉间,“对了,宋兄,中秋宫宴你也会去?”
“自然要去,父亲早已备好贺礼。”宋喻萧点头,忽然更小声,“沈兄,我听父亲说,近日朝中风声很紧,几位皇子明争暗斗,宫宴怕是不太平。到时候你跟在我身边,我护着你。”
沈砚枝心中一暖,含笑点头:“好,那就多谢宋兄了。”
两人闲聊片刻,宋喻萧惦记府中事务,便起身告辞,临走仍再三叮嘱他好生休养,宫宴务必谨慎。
送走宋喻萧,沈砚枝回到书房,将鎏金腰牌与密册一同收入暗格。他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桂花树,夕阳余晖洒在花瓣上,镀上一层暖金。
三日光阴,转瞬即过。他养好了伤,理顺所有线索,只等宫宴之日,揭开二皇子假面。
这三日里,三皇子府暗卫频频出动,将二皇子私运官盐、豢养死士的罪证一一坐实,连京外戚兵力部署都查得一清二楚。洛望舒运筹帷幄,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中秋之夜,收网擒敌。
沈砚枝则安心休养,每日除换药歇息,便是整理案情记录,既为自身留证,也让脉络更加清晰。伤势愈合比预想更快,身手也灵活了几分,整个人愈发沉稳。
中秋当日,京城张灯结彩,宫墙内外灯笼高挂,一派喜庆祥和。傍晚时分,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陆续入宫,华服车马,往来不绝。
沈砚枝身着沈府月白锦袍,腰束玉带,佩着那枚鎏金腰牌,与宋喻萧一同入宫。宋喻萧一身绯色朝服,意气风发,紧紧跟在他身侧,不时提醒他避开人流。
“沈兄,你看,那是大皇子,旁边是五皇子。”宋喻萧小声道,“二皇子也来了,脸色很差,怕是察觉到了什么。”
沈砚枝顺着他目光望去。大皇子蟒袍加身,神情张扬,正与朝臣寒暄;五皇子温文尔雅,笑意浅淡;而二皇子立在角落,紫袍沉郁,脸色阴沉,眼神不时扫过四周,满是警惕。
沈砚枝心头微凛。二皇子果然有所察觉,今日宫宴,必是一场硬仗。
“别管他们,先入殿等候。”沈砚枝拉着宋喻萧,走进太和殿。
殿内灯火通明,金砖铺地,龙椅高悬,下方数百宴席按品级分列。宗室王公、文武百官依次落座,洛望舒身着玄色龙纹朝服,立在皇子队列之中,身姿挺拔,眉眼冷冽。目光与沈砚枝交汇时,他微微颔首,示意安心。
沈砚枝与宋喻萧在世家子弟席位落座,桌上珍馐罗列,殿外乐声悠扬、舞姬翩跹,可满殿人心不在焉,眼神暗中在几位皇子身上打转。
不多时,皇帝身着龙袍,在内侍簇拥下登座,声如洪钟:“众卿平身。中秋佳节,与众卿同乐,开宴。”
百官躬身行礼,高呼万岁,宴席正式开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皇帝兴致渐高,开口问道:“诸位皇儿,近日朝中可有要事禀报?”
大皇子率先起身,拱手颂德:“父皇,儿臣近日整顿京畿防务,边防稳固,百姓安乐,皆赖父皇洪福。”
五皇子紧随其后:“父皇,儿臣督办江南水患,赈灾粮款悉数到位,灾民得以安置,恳请父皇放心。”
两人皆是歌功颂德,皇帝龙颜大悦,连连夸赞。轮到二皇子,他起身勉强行礼,脸色晦涩:“父皇,儿臣近日闭门读书,修身养性,无要事禀报。”
沈砚枝袖中手指微收,静待洛望舒出手。
果然,二皇子话音刚落,洛望舒便缓步出列,躬身行礼,语气清冷:“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关乎朝纲法度,皇室尊严。”
殿内瞬间安静,百官纷纷侧目,连皇帝神色也严肃几分:“哦?老三有何要事,尽管道来。”
“儿臣近日查获,二皇子私运官盐、牟取暴利、豢养死士、围场谋刺,谋逆犯上,罪证确凿。”洛望舒声音清朗,传遍大殿每一处,“人证物证,皆已带到,恳请父皇明察。”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百官议论四起,二皇子脸色骤变,厉声喝斥:“洛望舒!你血口喷人,构陷兄长,该当何罪!”
“是不是构陷,一看便知。”洛望舒挥手,影七押着盐号掌柜,捧着账册、箭矢、腰牌等证物入殿,“掌柜,你当着陛下与百官的面,说说二皇子如何命你私运官盐、豢养死士。”
掌柜早已吓破了胆,跪地磕头,将二皇子指令一一供述:“陛下饶命,都是二皇子吩咐!小人奉命私运官盐,所得银两全数上交二皇子府,用以豢养死士。围场刺杀,也是二皇子策划,他说除掉三殿下,便能少一个争储对手!”
影七将证物呈至御前。内侍接过,递到皇帝面前。皇帝翻开账册,见上面私印与银两往来分明,再拿起刻痕箭矢与锦衣卫腰牌,脸色越来越沉,终是龙颜震怒:“老二!你可知罪!”
二皇子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厉声辩解:“父皇,这是栽赃!是洛望舒嫉妒儿臣,伪造证物陷害!父皇明察,儿臣从未谋逆!”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洛望舒看向沈砚枝,沉声道,“沈公子,你当日亲赴聚源盐号,亲耳听闻密谋、亲手查获证物,当着陛下与百官,说说实情。”
沈砚枝起身,缓步走到殿中,躬身行礼,声音清晰沉稳:“回陛下,臣沈砚枝,奉三殿下之命探查聚源盐号,亲耳听闻掌柜承认受二皇子指使,私运官盐、策划刺杀。盐号账册、死士遗矢、锦衣卫腰牌,皆是臣亲手查获,绝无虚假。”
他条理清晰,将围场遇刺、破庙查探、盐号擒敌经过一一陈述,语气诚恳、逻辑缜密,百官纷纷点头,已然信了大半。
二皇子见大势已去,忽然目眦欲裂,起身朝着皇帝扑去:“洛望舒害我!父皇,儿臣不甘心!”
侍卫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皇帝拍案而起,怒不可遏:“逆子!朕待你不薄,你竟做出这等谋逆之事!来人,将二皇子废去爵位,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其党羽悉数捉拿,彻查到底!”
“父皇!儿臣冤枉!”二皇子哀嚎响彻大殿,却无人敢为他求情。
百官躬身齐呼:“陛下圣明!”
一场谋逆大案,在宫宴之上尘埃落定。洛望舒立在殿中,身姿挺拔,眸底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寻常小事。皇帝看着他,眸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颔首:“老三,此次查办谋逆案,有功于社稷。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加封亲王爵。”
“儿臣谢父皇。”洛望舒躬身谢恩,不骄不躁。
宴席继续,气氛却已全然不同。百官纷纷上前道贺,大皇子与五皇子脸色阴沉,也只能假意奉承。沈砚枝回到席位,宋喻萧凑过来小声道:“沈兄,你太厉害了!今日若不是你出面指证,绝不会如此顺利。”
沈砚枝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望向殿中洛望舒。
洛望舒也恰好看来,四目相对,他举杯遥遥示意。沈砚枝回敬,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宴席散去。沈砚枝随人流走出皇宫,夜色中京城灯火璀璨,月光洒在宫墙之上,静谧而庄重。
“沈公子留步。”
身后传来洛望舒的声音。沈砚枝转身,见他身着亲王蟒袍,缓步走来,周身冷冽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温润。
“殿下。”沈砚枝躬身行礼。
“今日之事,多谢你。”洛望舒抬手扶起他,眸底带着几分真切,“若不是你冒险查探、拿到铁证,此案不会如此顺利。”
“臣只是奉命行事,不敢居功。”沈砚枝道。
洛望舒笑了笑,自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他手中:“这是本王贴身玉佩,持此玉佩,京中畅行无阻,遇事可直接入宫见本王。”
玉佩通体羊脂白玉,刻“望舒”二字,温润细腻。沈砚枝接过,心头微震——这是比腰牌更重的信任,意味着洛望舒已将他视作自己人,而非单纯可用棋子。
“臣谢殿下厚爱。”
“往后,不必再称臣。”洛望舒看着他,眸底带笑,“你我既是君臣,也是友。沈砚枝,跟着本王,往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月光下,少年皇子眉眼温润,褪去所有算计冷冽,只剩真诚。沈砚枝望着他,忽然觉得,一路颠簸凶险,皆值得了。
他从穿成炮灰、被步步紧逼,到如今手握信任、成为亲王心腹,不仅扭转原主惨死命运,更在这异世,寻到了立足之地。
“……遵命。”沈砚枝躬身,语气微动容。
洛望舒笑了,抬手轻拍他肩:“夜深了,本王送你回府。”
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侍卫随行在后,影子被拉得很长。远处京城灯火闪烁,宫宴喧嚣散尽,前路一片坦荡。
回到沈府,沈砚枝立于门前,与洛望舒道别。洛望舒勒住马缰,叮嘱他好生歇息,明日再议后续,而后策马离去。
沈砚枝走入院中,将玉佩与腰牌一同放在桌案,抬头望向窗外明月,唇角微扬。
悬在头顶的不安与束缚,终于彻底消散。
他走到桌前,铺开纸卷,提笔落墨。这一次,他不再为活命而写,而是想记下这段异世经历,记下那位白切黑却待他真诚的亲王,记下那些惊心动魄、却值得一生铭记的日夜。
笔尖划过纸页,月色入户,桂香随风轻入,映着他温和眉眼。
穿成炮灰又如何?身陷棋局又如何?凭智慧、守本心、选对人、走对路,终究能在乱世之中,活出自己的精彩。
而他与洛望舒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未来朝堂,有这位腹黑亲王坐镇,有他从旁辅佐,定能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沈砚枝落下最后一笔,搁笔抬眸,望向明月。
夜色温柔,前路坦荡。
这异世人生,他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