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妖师今天也在脸红》可怜不是一只土狗

3、布偶与破庙

　　李老汉的脸色变得真快，刚才还堆着笑的脸，此刻像被冻住了似的，嘴角僵着，眼角的皱纹都绷直了。他盯着温絮雪手里的布偶，喉结动了动，半天才挤出句话：“姑娘……你看错了吧？那破庙早就塌得不成样了，哪还有什么幡旗？”
　　“哦？是吗？”温絮雪晃了晃手里的布偶，指尖故意在红布上捻了捻，“可这布料摸着就是那味儿啊，带着点霉气，还有点……香灰的味道。”
　　她这话刚说完，李老汉的眼神就沉了下去，刚才那点和善劲儿全没了，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狗，浑身都透着股防备。他往温絮雪身边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姑娘是外乡人吧？不懂我们村里的规矩。有些地方，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免得惹祸上身。”
　　“惹祸上身？”温絮雪挑了挑眉，故意把尾巴往身后藏了藏，却把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大爷这话是在吓唬我？”
　　“我可没那意思。”李老汉别过脸，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却硬了几分，“萧道长让你在村里盯着，你就乖乖盯着，别瞎跑。那破庙邪性得很，去了没好下场。”
　　他说完，不等温絮雪再问，转身就往院外走，脚步匆匆，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温絮雪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偶。布偶的红裙子被她捏得皱巴巴的，那股甜腻的怪味混着香火味，顺着指尖往鼻子里钻。她突然想起刚才李老汉端来的那碗水——水是凉的，还带着点土腥味，根本不像刚烧开的样子。
　　这人肯定有问题。
　　她心里打定主意，转身对院子里的村民说：“我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啥线索。你们看好家里的娃，别让他们乱跑。”
　　村民们正慌着，也没人多问，只是胡乱点头。温絮雪把布偶塞进怀里，握着萧朝瑰给的那把剑，悄悄往村西头走。
　　村西头比村里更偏，土路坑坑洼洼，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草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背后喘气。温絮雪的耳朵动了动，听见草丛里有小兽跑过的声音，还有远处溪水潺潺的动静，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可越往西边走，那股甜腻的怪味就越浓，香火味也跟着重了起来，像是有人刚在这烧过香。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的草丛突然矮了下去，露出一片破败的屋顶。温絮雪拨开草叶往前凑了凑，心里“呀”了一声——果然是座破庙。
　　庙门早就塌了，只剩下半扇歪歪扭扭的木门，挂在门框上晃来晃去。院墙也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泥土地，长满了青苔。正对着庙门的是座神像，半边脸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泥坯，身上的彩绘掉得差不多了，只能看出是个穿红衣服的女子像。
　　最显眼的是神像前的供桌，供桌上摆着个破香炉，里面插着几根没烧完的香，还冒着细细的烟。供桌底下，扔着不少布偶，跟她怀里揣着的那个一模一样，都是穿红衣服的小姑娘，头发上缝着布花，嘴角翘着，笑得诡异。
　　温絮雪放轻脚步走进破庙，刚踩上门槛，就觉得脚下黏糊糊的。低头一看，竟是些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被太阳晒得发黑。
　　她心里一紧，握紧了手里的剑，顺着供桌往神像后面绕。神像后面的墙壁上，贴着几张黄符，都已经发黄卷边了，符上的朱砂字模糊不清，看着像是被水泡过。
　　就在这时，她听见供桌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在那儿？”温絮雪低喝一声，举起剑就往供桌底下戳。
　　“喵！”
　　一声猫叫从底下传来，紧接着，一只浑身脏污的黑猫窜了出来，蹭地一下跳上供桌，瞪着双绿莹莹的眼睛看着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温絮雪松了口气，收起剑：“原来是只猫，吓我一跳。”
　　那黑猫却没跑，只是蹲在供桌上，盯着她怀里露出的布偶一角，尾巴高高竖起，毛发都炸开了。
　　温絮雪正觉得奇怪，突然发现黑猫的爪子上沾着点东西——是红色的布料碎片，跟布偶的裙子一模一样。
　　她心里一动，刚想再问，就听见庙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李老汉那种蹒跚的步子，而是很轻的、像踩在棉花上的声音，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往庙里走。
　　温絮雪赶紧躲到神像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往外看。
　　只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走了进来。那衣服红得像血，料子看着很眼熟，跟布偶的裙子、跟李老汉说的破庙幡旗，像是同一种布料。女子的头发很长，乌黑乌黑的，垂到腰际，发间插着几朵绢花，粉的黄的，看着倒鲜艳。
　　可她的脸……温絮雪看得心里发毛。那脸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很大，却没有黑眼珠，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嘴角咧着，笑得跟供桌上的布偶一个模样。
　　她走到供桌前，拿起一个布偶，用指甲轻轻刮着布偶的脸，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歌，调子跟王寡妇说的后山歌声一模一样，甜腻腻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糖甜，花艳，宝宝跟我玩……”
　　“天黑，路远，宝宝别回家……”
　　温絮雪躲在神像后面，大气都不敢喘。这女子身上的怪味浓得呛人，甜腻里裹着血腥气，还有股腐朽的味道，根本不是活人的气息！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女子的手腕上，戴着个银镯子，镯子上刻着朵桃花，看着很旧了，却被擦得锃亮。
　　这镯子……她好像在哪见过。
　　就在这时，那红衣女子突然停了唱歌，猛地转过头，那双白茫茫的眼睛“看”向神像后面，嘴角的笑容更大了：“有客人来了……是狐狸呀……”
　　温絮雪浑身一僵，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她握紧剑柄，正想冲出去，却听见庙门外传来李老汉的声音，带着哭腔：“仙、仙娘！您别伤害那姑娘！她是萧道长带来的，不能动啊！”
　　李老汉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红衣女子面前，不停地磕头：“仙娘，求您了！再等几天，等我找到合适的娃……”
　　“我等不及了。”红衣女子的声音冷冰冰的，像冰块摩擦，“这个狐狸，灵力甜，比娃娃好吃……”
　　她说着，突然伸出手，指甲长得像钩子，朝着神像后面抓来！
　　温絮雪心里一急，抽出剑就砍过去。剑身碰到红衣女子的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竟冒出一串火星！那女子被震得后退了半步，白茫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斩妄剑？萧朝瑰的东西？”
　　温絮雪趁她后退的功夫，赶紧从神像后面跳出来，指着李老汉怒喝：“你到底做了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老汉趴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她是……她是三十年前死在山里的林姑娘啊！是我对不起她！是我害了她啊！”
　　林姑娘？
　　温絮雪一愣，突然想起萧朝瑰之前提过，三十年前村里出过事，一个姓林的姑娘上山采花，再也没回来，村里人都说她被野兽吃了。
　　难道就是这个红衣女子？
　　“我不该骗她。”李老汉捶着胸口，声音哽咽，“当年我说要娶她，让她在山里等我……可我后来娶了别人，把她忘了……她等不到我，就冻死在山里了……”
　　“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我送她的桃花镯……”
　　温絮雪这才明白，那银镯子是李老汉送的。可这林姑娘都死了三十年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专害村里的孩子？
　　“我恨啊……”红衣女子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我等啊等，等不到人……只能抓娃娃陪我……”
　　“他们都忘了我……只有娃娃不骗我……”
　　她说着，突然又朝温絮雪扑过来，指甲带着腥风，直取她的喉咙！温絮雪赶紧挥剑去挡，可她毕竟不是萧朝瑰，剑法生疏得很，没几下就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到了神像，疼得她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布偶突然掉了出来，落在地上。红衣女子看见布偶，动作猛地一顿，白茫茫的眼睛盯着布偶，嘴里喃喃道：“我的娃娃……我的……”
　　温絮雪趁机往后退了几步，刚想喘口气，却看见那红衣女子突然弯腰捡起布偶，狠狠往地上一摔，用脚使劲踩着，尖叫道：“不是我的！都不是我的！我的娃娃呢？！”
　　她踩得太用力，布偶被踩破了，从里面掉出些东西——不是棉花，而是一撮撮黑色的头发，还有几颗小小的、白色的骨头渣！
　　温絮雪看得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这些布偶里塞的竟然是……
　　“是村里娃的头发和指甲！”李老汉哭着喊道，“是我……是我偷剪的……仙娘说，这样她就能把娃的魂勾来了……”
　　原来如此！难怪那些孩子会梦见红衣女子，难怪他们身上有红印！是李老汉用头发指甲做了布偶，配合这红衣厉鬼害人！
　　红衣女子踩烂了布偶，又转向温絮雪，眼神里的凶光更盛：“没了娃娃，就吃狐狸！”
　　她再次扑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好几倍！温絮雪这次没躲过，被她抓住了胳膊，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那股腐朽的味道直冲鼻腔，她感觉自己的灵力正在被对方吸走，头晕乎乎的，手里的剑都快握不住了。
　　“放开她！”
　　一声厉喝突然从庙门外传来，紧接着，一道玄色身影飞掠进来，手里的符纸“腾”地燃起，直取红衣女子的面门！
　　是萧朝瑰！
　　红衣女子被符纸逼得松开手，后退了几步。萧朝瑰落在温絮雪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皱眉看着她流血的胳膊：“没事吧？”
　　“我没事……”温絮雪喘着气，看着他沾着泥土的道袍和额角的汗，知道他肯定是一路跑回来的，心里忽然有点暖。
　　萧朝瑰没再多问，转头看向红衣女子，眼神冷得像冰：“林氏，死后不入轮回，反倒在此残害生灵，可知罪？”
　　“罪？”红衣女子尖叫，“我等了三十年！他骗我！他们都忘了我！我何罪之有？！”
　　她说着，突然周身冒出黑气，黑气里钻出无数只小手，朝着萧朝瑰抓来！
　　萧朝瑰眼神一凛，将温絮雪往身后推了推，握紧了从她手里接过的斩妄剑，沉声道：“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剑光一闪，劈开了迎面而来的黑气！
　　可就在这时，温絮雪突然发现，那红衣女子的银镯子上，刻着的桃花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瑰”字。
　　瑰……萧朝瑰的瑰？
　　这林氏，跟萧朝瑰又有什么关系？
　　萧朝瑰能制服这厉鬼吗？林氏的镯子为何会有他的名字？要不要继续写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