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房子乙女向]玉灼》天之方兮望美人

45、业余无证兽医 上线啦

　　第二天又是一个周末。
　　对于学生党而言，读书期间的日子就好像是上学周末上学周末……这两个状态无限循环和叠加，然后某天突然就考试，再接着便是放假。

　　虽然脑子里还想着昨晚用手机拍摄和录屏下来的那些历史搜索记录，但是宁执玉还是没有忘记今天的正事儿。
　　——她提前约了赵颖这周末回家，因为说好要给人家的狗狗打疫苗。
　　主要是老宁感觉不能再拖下去了，天天这样拖着卡着人家宠物的疫苗进度……也许等到疫苗本身都过期了，还没能顺利打完这四针。

　　两人就约在赵颖家楼下见面，宁执玉来得挺早——起码对于周末这种可以睡懒觉的时间而言，确实挺早的。
　　发消息上去后，没过太久，披散着头发的赵颖就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把狗牵下来，另一只手里提着个装有疫苗的塑料袋，摸上去冷冰冰的，显然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她们找了个稍微僻静点的地儿坐着，宁执玉伸手摸狗，跟它亲近的同时顺手检查它的健康状态。

　　只见宁执玉轻轻地捏了捏小狗的背脊，轻而易举地感受到那毛茸茸的毛发与温热皮肤底下清晰的骨头架构。
　　“它好瘦啊，要不是上次去宠物医院，那边的医生说它已经满足打疫苗的前提条件了，我都会怀疑这样行不行……它平时在家有好好吃饭吗？”
　　说到这个话题，赵颖略显心虚地看向其他地方：“有、有吧？平时是阿姨在照顾它。我周末回来的话，也会给它搞点好吃的。”
　　“嗯……”
　　忙着撸狗的宁执玉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

　　“那啥，老宁你给它打针的话，需要什么东西吗？”赵颖赶紧岔开话题。
　　宁执玉也不跟人客气，径直使唤道：“帮我拿几张旧报纸，再把上次宠物医院送的那个伊丽莎白圈拿来。”
　　“伊丽莎白圈？”
　　“就那个塑料板……卷起来可以变成喇叭状的。上次我送狗驱虫回来时应该也拿给阿姨了。”
　　“好像是有。”老赵恍然大悟，拿出手机搜索这东西的图片，顿时有印象了。
　　——这玩意儿几块钱一个，但也是上次宁执玉带狗去宠物医院里驱虫时跟人家医生软磨硬泡、许下种种“回头给狗做其他检查再来找你们”之类的好听承诺，才“骗”了一个适合这种小狗脖子尺寸的伊丽莎白圈回来。

　　放下手机的赵颖又问一次：“还需要什么吗？”
　　“你家有没有那种宠物罐头？”坐在花坛边上的宁执玉抬头问朋友，“不是正餐吃的，属于奖励的那种零食。打完针给它吃点，当安抚了。”
　　赵颖：“……？”
　　宁执玉跟她面面相觑片刻，从后者茫然的神情里多少看出了几分端倪。合着赵颖这人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小狗的正餐和零食”这些概念……

　　“好吧，就知道你没什么养宠物的经验。”老宁无可奈何地说，“还好我早有准备。”
　　说完她就从自己的书包里摸出来一个用塑料袋打包的一次性碗，里面装满了煮熟后碾碎的肉泥。
　　她把碗连同袋子递给赵颖，老赵摸了摸那塑料碗壁，发现还残留着没有完全褪去的烹煮余温。
　　“卧槽，宁执玉你这家伙好细心……不过你哪来的肉？”
　　“烧烤店后厨里偷的鸡肉边角料。”宁执玉说出了貌似不得了的话，“放心，煮熟了。”

　　赵颖呆呆地看了她几秒，忽然反应过来，顿时紧张道：“你舅不会骂你？”
　　“嘿。”宁执玉没什么感情地又笑了一声，“他现在忙着别的事情，暂时舍不得骂我或者叫我赔这点小钱。”
　　看到赵颖似乎还想问点什么，老宁赶她去干活：“好啦，别想那么多，快去帮我拿东西下来……等会儿疫苗在常温下放置太久就失效了。”
　　“哦哦！”

　　等赵颖从家里再次拿来了老宁指定要的物品，就见这人把报纸铺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将小狗抱起来，四爪踩在报纸上。
　　“来，赵颖，搭把手。”宁执玉对她说着，然后从书包里摸出了一双厚手套递过去，“帮忙按住这条狗……小心别被它咬到或者挠到。”
　　此时的赵颖对于学霸友人的各种事前准备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你连这个都准备了？但你自己不戴吗。”
　　“我要推针，戴着不方便操作。”老宁淡定地说。
　　“好的……”

　　还好这条小狗的性格向来是温顺而胆小的那种，再加上有赵颖这个主人在一旁面对面地摁着，它也没怎么挣扎，只是在宁执玉手中的细长针尖扎进后颈皮肤时浑身颤抖了一下，口中哀鸣两声。
　　赵颖连忙台词生疏地哄它，然而说着说着有点结巴起来。宁执玉一边给小狗打完这第一针，一边笑嘻嘻地看着这一幕——直到老赵注意到她在笑。
　　“你笑什么啊？笑得那么诡异。”赵颖先是下意识地害羞，旋即恼羞成怒地骂她。

　　“我怎么就笑得诡异了。”宁执玉假装不满道，同时手上将用过的针管重新包装好，打算回头扔到专门处理的垃圾桶去，“我是觉得你连哄小狗都不会这事儿，多少有点搞笑……”
　　“喂！有本事你来啊？”
　　“那就我来呗。”
　　接下来的宁执玉确实满嘴好话，舌绽莲花，愣是把小狗哄得晕头转向，一头栽进装有肉泥的碗里啃起来……但也可能是疫苗导致宠物出现头晕疲惫等副作用。
　　坐在一旁默默观察这一幕的赵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哄小动物确实有两把刷子。

　　所以宁执玉只会哄小动物吗？她会不会哄别人？就像现在这样，脸上笑着，目光也温柔，嘴上说着甜蜜的话……陷入思考的赵颖开始努力回忆。
　　于是赵颖很快发现记忆中的这位友人对自己大部分时候都是和颜悦色，只有极少数生气或者沮丧的时候才会露出另外一面。
　　难道……老宁的日常也是在哄朋友们？
　　想到这里，赵颖难免狐疑起来。

　　并不知道旁边的人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的宁执玉认真观察了这条狗足足半小时，确认它只是有点犯困乏力后，又跟赵颖叮嘱了一下这两天的注意事项，小狗要是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比如发烧、疯狂打喷嚏这些）就赶紧送宠物医院。
　　赵颖听完只觉得脑门冒汗：“这些都是疫苗的副作用？”
　　“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需要你认真观察。”宁执玉掏出自己的手机，在日历上添加备忘事项，“说明书上说了，下一针要隔14-21天，到时候咱们再看看它的状态如何。”
　　赵颖也记了下来这事儿。

　　“好啦，我该走了。”宁执玉拍拍裤腿站起来，把垃圾打包，准备顺手走到垃圾站扔掉。
　　赵颖惊讶地看着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吃饱喝足后倚在自己腿边昏昏欲睡的小狗，脱口而出道：“你不蹭个午饭再走吗？”

　　……朋友你怎么回事？最近钱太多了吗。
　　宁执玉表情微妙地看着她，一时间没吱声。
　　兴许是被这样的目光看得不太自在，赵颖的脸色愈发尴尬起来：“当我没说。”
　　“哈哈，谢啦！主要是我还想去找一下老周。”宁执玉这才笑着解释，“可能有个小事儿得请她帮忙。”

　　小事儿？什么事情还得动用周喜？就不能告诉我具体情况，让我来帮忙吗……
　　虽然满心疑惑，但赵颖想了想朋友的踪迹，一时间更加不解：“可是她今早好像跟男朋友去约会了。”
　　“诶？”
　　老宁愣了一下，寻思着昨天（周五）在学校里光顾着约赵颖今天给狗狗上门打疫苗，忘了约周喜见面……
　　于是她问了一个有点傻乎乎的问题：“那她和男友在哪里约会呢？”

　　“……怎么了！”赵颖惊了，“你想去‘偶遇’一下那两人，然后当电灯泡啊？”
　　老宁：“不可以吗。”
　　“打扰别人谈恋爱，好像不太道德。”
　　“那你跟我一起去找周喜。”
　　赵颖愈发大惊失色：“我去做什么？！”
　　宁执玉依旧说着似真似假的玩笑话：“真遇到的话，我就说咱俩在约会——这样就不会被误会是电灯泡了吧？”

　　赵颖：“……”
　　这家伙一天到晚在讲什么呢。
　　她最终无奈地闭了闭眼睛，挥着手驱赶这个成天爱逗弄自己的朋友滚蛋：“我才不去！要去的话你自己联系她。”
　　“好咯，那咱们回头学校见。”
　　宁执玉也不恼，似乎对赵颖的反应早有预料，心平气和地笑着离开了。

　　但直到看着这个朋友的背影消失在建筑拐角，赵颖才开始觉得莫名地懊恼和后悔……怎么稀里糊涂地又被这家伙蒙混过去了？
　　宁执玉这混蛋一天到晚不是在讲地狱笑话就是在逗人玩，真到了需要把话说清楚的场合，反而变成谜语人了！

　　其实赵颖也心里很清楚，老宁也有自己的苦衷，那样的监护人家庭和堪称神人的双亲——谁看了不叹一口气？
　　所以对于宁执玉实在不想说的事情，她也不好意思逼着朋友一定要讲出来。
　　老宁这人平时不是冷着脸，就是淡淡地微笑，其它真情实感流露的次数简直少得可怜。有时候，赵颖觉得这人就像是一块石头，油盐不进，看着很有礼貌谦逊，实则依旧我行我素。
　　可如果总是这样子下去……
　　赵颖低着头用手指卷着一旁小狗身上的绒毛，卷起来，又松开，反反复复，心情烦躁而不安。
　　——根本就猜不到那人每天都在想什么啊。

　　好烦。
　　这种什么重要的人都抓不住的感觉……好讨厌。
　　要关心即将出国的挚友王艺菡已经够令赵颖感到痛苦和不舍了，如今还要关心一个化身神秘谜语人、据说要搞个大事件的宁执玉，赵颖真的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
　　这就是大人常说的“养胃”吗？赵颖顿时唉声叹气起来。

　　“赵颖？”有个耳熟的声音在不远处叫她。
　　赵颖抬起头，发现是提着袋子下楼扔垃圾的徐敏敏，后者穿着宽大的T-shirt，脚上还踩着家居拖鞋，一副醒来得不是很情愿的模样。
　　“敏敏姐？”赵颖疑惑道，“你这是——没睡醒？”
　　“啊，朋友临走前关门太大声，把我吵醒了。”徐敏敏坦然自若地解释两句，旋即又问，“你这狗怎么半死不活的……”

　　于是老赵稍微解释了两句，听得徐敏敏原本眯起来的眼睛都因为诧异而微微睁开了一点：“我这‘表妹’还会给宠物打疫苗？说不定她以后能混个兽医之类的职业玩一玩。”
　　原本心情莫名沉郁的赵颖觉得颇为好笑，便问：“不是，你俩还真的认亲了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既然她愿意这样喊我，我也何乐而不为呢？”徐敏敏若无其事地说，“赵颖你好像今天挺有空的样子，要不要等会儿去我那里坐一下？”

　　赵颖愣住了，她明显迟疑几秒钟，最终还是指了指身旁软乎乎的小狗：“算了吧，我得照顾它。改天再去你家做客吧，敏敏姐。”
　　——其实这只是个借口，赵颖只是单纯地不想招惹这个看起来同样神秘的、身上带着某些秘密的外乡人姐姐。

　　徐敏敏习惯性地眯着眼睛看着面带客套微笑的赵颖好一会儿，顿时也笑了一下：“行啊，那我回去继续补觉了。”
　　…………
　　……
　　而另外一边，已经离开的宁执玉并不知晓自己走后赵颖所遇到的人和事情，她此刻只是忙着给周喜发消息。
　　【宁执玉：喜子，你现在方便打电话或者见面吗？】

　　过了几分钟后，周喜那边直接电话打过来。
　　“啥事儿？说。”仗义的周喜开门见山地问她，“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我没有麻烦就不能找你日常闲聊吗。”老宁反问。
　　“可以是可以，但我现在在跟男朋友逛商场诶。”
　　老周的声音听起来扭扭捏捏，一听就是在夹着嗓子发出那种充满恋爱酸臭味的声音——但是宁执玉依旧大大方方地询问：“那我去跟你们偶遇一下？”

　　“神经吧你！有事儿快讲，有屁快放！他刚好去买奶茶了，我就给你两分钟时间说事儿……”周喜语速飞快地说道。

　　既然如此，宁执玉也就立刻开口：“周喜，你家的地址能借我用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