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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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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安国公府,书房内
夫人带着小女儿去上香,竟遇上了苦寻多年的大女儿 ?
听完属下的禀报,凌国公有些疑虑,这也太过巧合。
不敢惊动年迈的母亲,唤了儿子凌致鸣来略讲了讲始末,两人都觉得事有蹊跷,商议片刻决定还是先白马寺看看。
刚至府门,就见自家的马车徐徐从巷口驶来。
“爹爹,我和娘亲把姐姐接回来了!”凌疏月先跳下马车,见到人就迫不及待的喊着,“我们找到姐姐了!”
“我与你哥哥正要去寻你们,下人禀报得不清不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凌健难得有些急切。
“夫君,我把阿影带回来了”不待凌疏月回答,只见落后一步的顾氏已牵着一名与凌疏月极相似的少女的手行至跟前。
脸上带着些旅途的轻倦,却挡不住眼底的熠熠神彩。
凌国公没应声,目光有些锐利的看向那少女。
为官数十载,见惯朝堂波诡云谲,这一眼沉沉扫来,带着浓浓的审视与威压。
被锁定的女孩儿却不躲不闪,眼神清明坦荡,就这样平静的回望过来。
倒让想试探一二的凌国公愣了愣神,嘴边的试探卡在喉间吐不出口。
“你干什么,吓到女儿了——”顾氏见他不说话,只唬着一张脸吓唬人,气得伸手在其胳膊上狠拍了一掌。
念及在府门口人多眼杂,不好让外人看笑话,拉着顾瑶的手就迈步进府。
过了二道门,顾氏才在花园边的凉亭停下,把顾瑶护在身后。
凌致鸣和凌疏月兄妹二人站在一旁当背景板。
“你这是做什么,阿瑶才刚归家,你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态度是要做什么?”
凌国公挥退下人,无奈到“我只是以防……”
“防?防什么?我是傻子吗,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我会认错?”
说着顾氏拉起林瑶的衣袖,露出小臂上的胎记。
凌国公还要说话,顾氏又示意他看手肘处一块不起眼的,长约两寸的伤痕。
“这胎记,京中不少人都知晓可以说是仿冒,可这伤痕可是你当年带着她骑马,不小心被树枝划的。这事儿只有家里极亲近的人知晓,如何假冒?”
顾瑶闻言微微挑了挑眉,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呢。
凌国公看到那伤痕,神色突变。
当年疏影疏月才五岁,疏月乖巧娇憨,喜欢缠着姐姐玩些玩偶、珠子之类精巧玩具。
疏影却全然相反,淘气得很,在屋子里待不住,得着机会就往前院跑。
看哥哥有小马驹,眼馋得不行,也闹着要骑马,祖母和娘亲不许,就偷跑来找爹爹。
凌国公当时还没承袭爵位,上头还有父亲托底,性格远没有现在沉稳。
心肝女儿扑在怀里“爹爹爹爹”的叫着,自是无有不应的。
偷偷抱着人就出门骑大马去了结果不慎被路旁的树枝划伤,留了好些血。凌国公也被好一顿数落。
这确实是他们为了找寻女儿留的后手,只有亲信才知晓。
又回想起方才的莽撞,凌国公是又羞愧又难堪。
“在孩子面前也摆架子,国公爷还真是好大的官威呢,哼——”
角落里凌致鸣和凌疏月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凌致鸣偷偷舒一口气,还好刚刚他慢了一步,不然现在挨呲的可不止父亲了!
“噗嗤~”
一直不发一言却将几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的顾瑶没忍住笑出来声。
眉眼间的冷淡被笑意打散,周身的气质也变得柔和,僵硬的气氛也被打破。
这还是从初见到现在顾瑶第一次面露笑颜,顾氏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一些。
她早就察觉顾瑶态度原是有些冷淡的,好不容易松口叫了她娘亲,才刚到家门就被质疑,就怕孩子的心被寒了,可就难捂热了。
想着又狠狠剜了自己丈夫一眼。
“娘亲别生气,我突然出现国公爷有所怀疑,试探一二也是人之常情嘛!”
语气着重强调了“国公爷”三个字,眼底是满满揶揄。
其实,顾瑶还真的没生气。
她骤然出现,这亲认得也是突然,有所怀疑很正常。
当然她也想着要是有人刁难太过,就掉头继续做江湖客去。
她虽贪恋情亲,也给自己设立了底线,委曲求全可不是她的个性。
可从下车到进门,顾氏母鸡护崽儿似的将她护在身侧,一顿输出,连话口都没给,不过一个略带试探的眼神也给打了回去。
这样实打实的维护和偏爱,很难不让人动容。
女孩儿狡黠的模样与记忆里冲自己撒娇耍赖的小脸重合。
心里愈发悔恨,一声“国公爷”更是叫得他针扎似的难受。
“是我疑心病重,疏影莫怪,夫人莫怪。”堂堂国公爷竟抛开颜面身份,郑重的向妻女躬身行了一礼,言辞恳切。
凌致鸣和凌疏月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见过父亲这般低头。
顾氏见自己夫君这幅模样,心底的怒火散了大半。这些年她痛苦万分,凌国公又何尝不是呢轻哼一声却也没再狠心说什么。
顾瑶也有些诧异,微微侧身避让,不再玩笑“方才开玩笑的,爹爹别往心里去。”
“未先证实就先与你为难,终究是我的不是……”
“爹爹已经道过歉了,我接受,此事过去了,以后不提了。”
不等凌国公再提,顾瑶直接开口打断,语气坦然坚定。
女儿干脆果断,凌国公也不再拘泥与此,就此打住。朝后头站着看热闹的儿子招手让其上前,向顾瑶介绍:“这是你哥哥,凌致鸣。”
“妹妹安好,小时候我经常带你上街买糖葫芦和桃花酥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不记得也不要紧,以后哥哥接着给你买。”
凌致鸣眉目清和,长得更像凌健些,一举一动自有世家公子的端方,却不古板拘束,瞧着还挺有趣的。
“小时候的事记不清了,我喜欢吃甜的,哥哥可不要买错了。”顾瑶也不扭捏,也学着他的语气玩笑。
一旁的凌疏月蹦上前来,挽上姐姐的手臂,颇为亲热 “我呢,我有吗?”
“有……什么时候少过你的了?”手指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凌致鸣宠溺回道。
子女之前合乐,凌国公与顾氏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欢喜。
这边一家人都见过,凌国公便带着夫人孩子往老夫人的荣安堂去。这边耽搁了一会儿,怕是他母亲那早得了消息,着急等着呢。
荣安院位于国公府后院最里侧,老夫人身边的林嬷嬷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一家子进了屋,老夫人早就坐在堂屋翘首以盼了。
一头花白的头发由几支古朴简约的发饰挽起,身着藏青色绣松鹤延年纹长袄,眼神清明,气质温婉,是个很和善的老太太。
顾氏引着顾瑶近前行礼,“母亲,这就是疏影,老天爷眷顾,让我们找到她了。”
顾瑶也不扭捏,上前行礼,“见过祖母。”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夫人伸手拉住顾瑶的手,又招手让凌疏月上前,一手一个的拉着,眼神慈爱的叹道:
“真好,真好,闭眼之前还能看到这一家团圆,他日去了地下,我也能对你们祖父有个交代……”
“母亲……”凌国公微皱着眉打断话头,“母亲身体康健,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不说了,走,我们吃饭去。”老夫人撇撇嘴,拉着两个孙女往饭厅走。
他这儿子真是年纪越大越像他爹那个老古董。
饭厅早准备好了丰盛的席面,凌家倒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家人热呵呵的吃团圆饭。
席间顾瑶趁人齐,也直接了当的对着长辈提出了想保留师父取的这个名字。
她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想也知道世家贵族对于礼法的看重。
凌国公和老夫人听了后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
毕竟若是没有当年这位师父相救,又精心养育,怕是他们没有再见到女儿的机会。
师父恰好与顾氏同姓,凌国公表示会送信去往外祖家,以后就对外宣称她随母亲信,替她保留了这个名字。
以后,她还是叫顾瑶,是师父的顾,也是母亲的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