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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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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话要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早知道这小姑娘不会那么好心,倒还真有些好奇她想说些什么。
“嗯…你有什么事,我能做的吗?”
顾瑶还有些不好意思,哪还有人上赶着找活干的。
不过她实在无趣得紧,兴致勃勃要干出一番事业来着,来了好几天只救治了几个伤患。看江临每天忙得团团转,她也手痒的紧。
“呵~”
傅煜哑然失笑,这姑娘还真是不能以常理推断,总能给他带来些新意。
顾及她三言两语就要炸毛,傅煜虚拢着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咳,遮掩方才溢出的笑声。
“确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什么?”
顾瑶权当没看到他眼里的笑意。
“正需要顾瑶你帮忙,帮我查一个人。”
顾瑶:“谁啊,我保证给你办好。”
全然没有注意到傅煜称呼的转变,只有要出去执行任务的快乐。
今天之前她还是被人盯的那个,现在要去盯别人了。
“鸣沙城驻军千总——刘赫。具体的待会江临会告诉你。”
刘赫盘踞边关多年,眼线众多,若是真有问题,他的亲兵怕是早就被盯上了。
顾瑶是在鸣沙带进军营的,又是个女子,反而容易被忽略,倒是更合适些。
“那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得了正经差事,乐呵呵的找江临去了,背影都透着欢快。
“呵~”真是多变得很。
初次见,冷着张脸,装得清冷疏离,犹如天上月。多聊几句,真正的性子就藏不住了,其实是只灵动又跳脱小兔子,脑子里想法清奇得很,却善良又心软。
可挥起拳头来,又凌厉至极,像只捕猎的猎豹。他很好奇,以后顾瑶还会带来什么惊喜。
——
刘赫祖上是山东人,三十来岁,生得膀大腰圆。
承光二十四年入伍,二十七年初调任鸣沙,初时不过小小的百夫长,短短两年时间,连获战功,爬到了千总的位置上。
是个有野心有手腕的。
在城东置了处两进的宅子,家里只一房妻子,两个洒扫奴仆和一个丫鬟。
妻子胡氏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身,说是个父母俱亡的孤女。
家里人口简单得一眼看到底,明面上也清廉得很。
他平日生活倒是很有规律,平时都在军营公所值守,每隔两日会回一趟城里的宅子。
这些都是江临交给她的信息。
公所那头顾瑶不好进去,让江临安排了两个眼生的混进去。
顾瑶则在刘赫附近的客栈住了下来。
平时胡氏深居简出,只刘赫回家前,会亲自出门买菜、掌勺。
在刘赫府外守了好几天,一无所获。
顾瑶:“夫妻二人都没什么不对劲的,是不是你怀疑错方向了。”
江临那头也没发现什么疑点。
回到军营,顾瑶怏怏的,她都疑心傅煜是故意耍着她玩儿了。
傅煜依旧躺在塌上,反倒安慰起顾瑶来。
“别着急,羯族刚战退,伏击我的人马也没能得手,他们不会那么快再有动作,你只安心盯着。”
傅煜眼神带着些兴味的看着顾瑶眼角都是笑意。
“怎么了,你一直看着我作甚。”
顾瑶有些莫名其妙,这人打她一进门就这幅表情盯着她,似笑非笑的。
抬手往脸上摸了摸,触到一片麻麻赖赖的凸起。
她为了方便监视,特换了身粗布夹袄,简单易了容貌。涂黑了脸,还点了几个痦子,回来的匆忙,忘摘了。
怪道刚刚回来路上,小辛江临他们都憋红了脸。
见她终于发现,傅煜才不掩饰的的笑出声来。
看看指尖沾着的假痦子,顾瑶自己也觉有些好笑,却还是板起脸:“笑屁啊,没见过世面。”
真想把这玩意儿也糊到他脸上,看他还敢笑话自己。
傅煜:“这也是你师父教的?”
会武艺医术,还会易容,他倒是真有些好奇,她到底还会些什么。
“这不是,这是我自己琢磨的,行走江湖必备绝技,有机会教你呀。”
胶粘的太多了些,几颗痦子黏在手上,糊了一手——还是太久没使这门手艺了,手都生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她眼前,指尖夹着方手帕:“用这个吧。”
“多谢。”顾瑶接过,总算擦净了手上的胶。只是素净淡雅的手帕脏得一塌糊涂,“我洗干净再还你。”
“无妨。”傅煜点点头。
既然傅煜断定这刘赫有问题,顾瑶也就定下心来继续盯着他。
今天是刘赫归家的日子,一大早,胡氏就是带着挎着菜篮的丫鬟出来了。
顾瑶照旧混在人堆里,跟在胡氏不远处。
突的,路旁卖菜的推车擦着胡氏而过,伸出的扁担带着她的胳膊就要把人带倒。
身边的丫鬟扶不住,胡氏往后跌了几步,正要摔倒在地,后头一双手拽着她的肩膀,硬生生将她提了起来。
“多谢姑娘…”胡氏站稳回头,见是个容貌平平,穿着粗布衣裙的姑娘,赶忙道谢。
这姑娘看着娇弱,不知方才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拽得她肩膀生疼。
“不妨事,刚刚情急,没有拽疼夫人吧。”这正是易了容貌的顾瑶。
“无碍,无碍,多谢姑娘相帮。”胡氏也不好意思怪罪,人家好心帮忙,连连道谢。
顾瑶笑笑与人告辞。
她刚才出手试探,这胡氏根骨娇弱,不通武艺。不过近看她的眉眼,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晚间刘赫归家,顾瑶趁着夫妻二人用膳之际,潜入了二人的卧房。
这宅子其他地方,顾瑶这几天都分别探过了,并没有什么发现,只剩卧房这一处了。
从窗口翻身进去,顾瑶身姿轻盈,半点动静也无。
卧房分为里外两间,以一架乌木镶螺钿屏风相隔。
单看这屏风就华美名贵得异常,还有紫檀打的拔步床、贵妃塌都是精品。
这刘赫明面上宅子奴仆都清廉得很,卧房里却装扮得如此富丽堂皇,果然有鬼。
顾瑶小心翻看架上桌上,都是些简略文书。妆台上也一一翻过,多是些珠宝首饰,也都名贵繁复,和胡氏每日头上带的,可谓天差地别。
翻到最下边不起眼的一个小盒子,顾瑶打开。
只见其中放着一条皮绳,像是条项链,只是这项链的挂坠有些特殊。
顾瑶取出细细打量,是块动物的骨头,表面雕着复杂的花纹,两侧还缀着几颗圆润的骨珠,造型诡异。
顾瑶也看不出这是块什么骨头,正思索间,外间传来动静,是刘赫和胡氏回来了。
小心将东西放回原位,又仔细巡查了一遍没有留下破绽,顾瑶才在他们进门前一刻,翻窗而出。
有了线索,顾瑶连夜赶回城外军营。
都等不及通报,大喇喇的就冲进了傅煜的营帐。
胸前伤口还未结痂,不能沾水,这段时日傅煜睡前只能用帕子擦身,恰逢江临出去提热水,顾瑶一头扎了进来。
只见傅煜光着上身,宽肩窄腰,胸肌紧实肌力流畅。
啧啧啧,虽然上次见识过了,顾瑶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这身材真真好。
“还没看够?”
见这姑娘毫无半分羞涩,竟还欣赏上了,傅煜有些无奈,不得不出声提醒。
“噢~对不住对不住,打扰了,你继续。”
顾瑶对上傅煜幽深的双眸,脸上才有些后之后觉的发烫,忙背过身。
偏嘴上还找补:“那个……上次给你治伤的时候我早就看过了,大夫眼里不论男女嘛,你别害羞,别害羞哈。”
“你闭嘴吧。”傅煜忍无可忍,不知道她嘴里还能蹦出什么来。
扯过衣服穿上,吐出一口气,恢复往日稳重神情,才让她转过来。
“怎么,有发现了?”
为防顾瑶嘴里还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傅煜先开口,堵住她的嘴。
见他面上装得泰然自若,耳尖却泛红,顾瑶眼底侠促,看不出堂堂王爷平日里看着霸气凛然,还挺纯情。
“嗯,重大发现。”顾瑶也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说起正事来,“我潜入他们卧房,发现了点东西”
那项链顾瑶没带出来,怕打草惊蛇。想了想,直接走到书案旁,拿起笔在纸上凭着记忆,原原本本的画下来。
灯火间,少女清秀的倩影站在桌前,柔芒轻拢在她肩头。傅煜想起那日初见,阳光照耀在她身上,温暖、和煦。
傅煜藏在衣袖中的指尖,轻拂过这段时间日日握于掌间把玩的小药瓶,眼底闪过流光。
顾瑶很快画完,吹干墨迹,将纸张递给傅煜。
将今日所探都细细与傅煜说了。
“我在妆台上发现的,应是胡氏的饰品。我看着不像大夏女子喜好的风格。”
虽说西北这边民风粗狂些,但到底还是耕种畜牧为生,女子喜好也大差不差以金玉位置,这兽骨,更像游牧民族的喜好。
傅煜:“是狼骨,只有羯族喜好以狼骨为饰,象征自由与野性,也是平安福。”
傅煜的言语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那胡氏难不成是个羯人?
细想起来,那胡氏眼窝深,鼻梁也比普通大夏人高些,难怪她总觉怪异。只是她也见过羯人,还是到底有些区别的,难道是混血?
“让人去查查就知道了。”
一军千总的妻子竟有敌军血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傅煜眉间紧蹙,一片肃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