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江夜》静水流霆

41、再次出逃 柔兰公主骄

　　柔兰公主骄横跋扈，当年对慕寒声一见倾心才同意联姻。大婚当夜慕寒声彻夜未归，让她独守空房，这份积怨在她心底埋藏已久，如今彻底爆发。她不顾规矩硬闯听雪阁找叶攸宁算账。

　　叶攸宁早料到她会来闹，故意露出脖颈处吻痕刺激柔兰。公主怒不可遏，指着她鼻子斥责："你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玩物，也配住在宸王府？"

　　叶攸宁压低声音，带着刻意娇酸的语气回敬："公主身形这般壮硕，难怪殿下无心留宿。"

　　柔兰公主当场暴怒，扬手狠狠扇向叶攸宁。叶攸宁不躲不避，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随后捂着红肿脸颊柔弱伏跪在地，一副受尽委屈模样。

　　慕寒声正好整理衣袍从内室走出，看见叶攸宁脸上的掌印，眼底温度骤降至冰点，快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柔兰公主依旧嚣张叫嚣："这个卑贱之人当众辱我，殿下定要为我做主——"

　　话音未落，慕寒声一脚狠狠踹在她心口。柔兰公主整个人撞上石阶，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慕寒声声音森寒："拖出去，杖毙。"

　　侍卫迟疑劝阻："殿下，她是寒部柔兰公主，万万不可。"

　　慕寒声只吐出一个字："打。"

　　三十重杖落下，柔兰公主惨死在听雪阁庭院。

　　阁内，叶攸宁依偎在慕寒声怀里，低垂的眼眸里藏着冰冷笑意。慕寒声抬手轻抚她头顶："别怕，有我在没人敢伤你。好好休养，我上朝处理公务。"

　　叶攸宁紧紧抱住他不肯松手，故作怯懦："我害怕。"

　　慕寒声当即让步，命侍从告假："好，今日我全程陪着你。"

　　两人各怀心思。叶攸宁心底满是冰冷算计：慕寒声，你强行困我毁我一切，我绝不会让你安生。我不只要借你的手除掉柔兰，还要一步步让你众叛亲离。而慕寒声甘愿沉沦，任由她算计：那就毁了我也好，遇见你我就已万劫不复。

　　接下来数日，慕寒声寸步不离听雪阁，将朝中事务尽数交给慕昭打理。慕恪忙于筹备大婚无暇处理公务，慕寒声便把大小正事全都交接给慕昭。

　　叶攸宁开始小心翼翼地伪装服软，改变往日抗拒姿态。她不再刻意背对他，会顺从喝下滋补汤药，用膳时也会在他的注视下勉强多吃几口，一点点卸下尖锐防备。

　　一日，慕寒声伫立窗前望着院中尚未绽放的海棠树出神。叶攸宁轻声自语："院子里的海棠，好像快要开了。"

　　这句平淡无奇的话让慕寒声骤然僵住。他缓缓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攸宁，常年冰封的情绪轰然碎裂，声音干涩带着试探："……你喜欢海棠？"

　　叶攸宁垂着眼避开他灼热目光，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这微不足道的回应如同甘泉浸透慕寒声干涸的心田。此后他态度明显转变，戾气大幅收敛，不再只有冰冷命令与居高临下赏赐。他会带来温情细碎物件——给儿子慕依的木雕小马，还有闲适的游记杂谈。和叶攸宁说话时往日威压尽数褪去，偶尔会生硬笨拙地主动闲谈。

　　某天傍晚，慕寒声命人取来棋盘："许久未曾对弈，手谈一局？"眼神交织着审视与怀念。叶攸宁沉默片刻点头应允。

　　烛火摇曳，两人无声交锋。慕寒声棋风凌厉迅猛，自带杀伐之气。叶攸宁不再消极应付，棋风绵密坚韧、张弛有度。她拿捏精准分寸：不能赢，否则会激起慕寒声好胜心与掌控欲；也不能输得太轻易，不符合她缓缓软化却仍存疏离的假象。她营造出让慕寒声以为正慢慢感化她的假象，却没有彻底屈服。

　　一局结束慕寒声险胜，却赢得并不轻松。他久久凝视棋盘，再看她时审视淡去大半，多了棋逢对手的审慎，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屋内烛影绰绰，映着两人沉静侧影。没有争吵对峙，只剩虚假脆弱的平和。

　　可叶攸宁心底一片冰凉。她清楚眼前温情全是精心编织的骗局，慕寒声温和之下是从未停止的试探。两人每一次相处都是如履薄冰的博弈。

　　最让叶攸宁痛苦煎熬的，是身心极致背离。她心底恨意滔天，时刻铭记慕寒声是杀兄仇人，理智抗拒他的靠近。可这具被他常年占有、孕育过孩子的身体，早已留下根深蒂固的本能记忆。每逢慕寒声强行留宿，冷冽松香混杂淡淡酒气将她包裹，她拼命挣扎却总被他轻易制住。心灵满是屈辱愤怒恨意，身体却会生出可耻本能反应——肌肤因他指尖触碰微微战栗，呼吸在他灼热亲吻下不由自主急促。

　　这份极致割裂让她无比羞耻绝望。每次温存过后，慕寒声带着餍足沉沉睡去，叶攸宁彻夜无眠，黑暗中无声落泪，一遍遍咒骂自己：叶攸宁，你太下贱了！他是杀兄仇人你怎么能有半分动容！四哥若知晓定然失望！兄长外祖父，我对不起你们！

　　浓烈自我厌弃如毒藤缠绕心脏让她窒息。她觉得自己肮脏不堪，不配做女儿做妹妹，更不配做母亲。

　　而慕寒声十分享受如今状态。他并非完全相信叶攸宁放下仇恨，却沉迷她日渐软化的模样，沉迷她身心相悖的反应。每看到她刻意屈服、身体本能流露动容，他眼底都会闪过征服者的得意与愉悦。这种无声驯服比强硬占有更让叶攸宁刺骨寒冷。慕寒声沉浸在这场慢节奏驯服游戏里，享受她褪去尖刺逐渐顺从，笃定自己仍掌控一切，牢牢攥住了这个恨他入骨的女人。

　　这一切反复撕开叶攸宁尚未愈合的伤疤，让她对慕寒声的恨意愈发深沉复杂。她恨他残忍霸道，更恨他用这种方式一次次提醒自己的渺小无力与不堪。

　　紫宸苑依旧是囚笼，只是这座死寂牢笼里多了一丝危险希望。她与慕寒声、与自己展开无声惊心动魄的博弈。为复仇、为真相、为自由，她甘愿在黑暗中匍匐前行，哪怕每一步都沾满心灵血泪。

　　对弈过后紫宸苑维持长久虚假平静。叶攸宁精心营造的服软姿态打消了慕寒声大半疑虑。他来紫宸苑次数愈发频繁，停留时间越来越久。他不再时刻带着压迫与审视，时常带来闲散杂书，偶尔闲谈书中典故，言语温和不涉朝堂敏感事。叶攸宁始终谨慎应对，言辞简洁态度淡然，不刻意热情也不刻意冰冷疏离。每次平淡互动都是她深思熟虑后的伪装，只为让慕寒声相信她被圈养安稳与温情磨平棱角，渐渐放下仇恨甘愿留在他身边。

　　另一边，凌屿从长公主居所走出，在庭院凉亭遇见独自饮酒的付永。付永举杯打趣："舍得离开美人乡了？"凌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你妹妹，比你难对付百倍。"

　　付永轻嗤递出蜀地密信："说到底不过是婢女生的孩子，若不是还有利用价值根本不配坐长公主位置。别聊她，看信。"凌屿快速看完："秦国境内一切顺利，安阳侯已肃清所有心怀异心之人。"

　　付永撑着下巴调侃："安阳县主心里念着你，你倒有本事总能叫女子倾心。"凌屿神色疏离："臣不知。"

　　付永收起玩笑忧心劝道："你真要散播那则传言？消息一旦传出对叶攸宁日后回归南景极为不利。她是你唯一亲妹妹，你真舍得？"凌屿眼底骤然覆上冷戾："当年所有残害洛家害我叶家满门之人，我必亲手一一清算。依依懂事，她会理解。"付永追问："你这般布局必让冉悯和慕寒声彻底开战，你确定？"凌屿语气笃定："依依于他们二人而言都是无可替代之人。"

　　敲定计划后付永定行程："三日后启程回蜀地。"

　　时日转瞬即逝，很快到清瑶长公主与燕国五皇子大婚之日。吉时将至清瑶在寝宫内大闹，将婚服首饰尽数扫落在地。侍女跪地惶恐劝阻："公主息怒，吉时已到该上花轿了！"清瑶厉声下令："都退下，传凌屿来见我！"凌屿恰好步入殿中抬手示意下人退离。

　　清瑶背对他端坐，语气委屈嗔怨："你还愿来见我。"凌屿上前轻揽她肩头："我身为秦国使者，职责便是送殿下登车完婚。"清瑶赌气追问："你心里真正喜欢的到底是清平还是修宁？"凌屿放缓语气拿她软肋安抚："我纵有万般心思，也绝不会不顾你和你腹中孩子。"

　　清瑶瞬间收敛怒气伸手抚上平坦小腹，借机要挟："你最好记住这话。若皇兄知你这般苛待我定不轻饶。"凌屿低头轻吻她一下，清瑶心绪松动立刻环住他脖颈贪恋温存。凌屿轻轻拿开她手臂摩挲她脸颊哄劝："我的清瑶最乖。今日大婚结束我们便动身回蜀地，我亲自伺候你梳妆。"清瑶卸下骄横温顺应允，任他打理妆容，贪恋这最后温存时光。

　　大婚场面盛大热闹，举国庆贺。
　　秦国使团驻地，假山深处，侍女依偎在凌屿怀中，语气不安：“凌相，事成之后，你一定要派人接我离开。”

　　“可以。”凌屿答得干脆。

　　侍女不依，抬头盯着他：“你还答应过，事成之后娶我。”

　　凌屿低头看她，语气敷衍却笃定：“放心。等那个贱人一死，我定兑现承诺，好好待你。”

　　侍女彻底安了心，赤着双臂搂住他的脖颈，深深吻上去，满脸不舍。片刻后，凌屿整理好衣袍，神色平静地从假山后走出，衣冠齐整，看不出半点痕迹，这场秦燕联姻，表面盛大圆满，内里暗流汹涌。

　　大婚当夜，燕王府内，叶攸宁一改往日疏离抗拒，变得格外柔顺温婉。她主动亲近、迎合慕寒声，言语温和，举止亲昵。长久得不到真心回应的慕寒声，彻底沉溺在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里，紧绷多年的心防全然卸下，满心放松，沉沉睡去，他丝毫没有察觉，所有温情皆是假象。

　　深夜慕寒声骤然惊醒，身侧之人已换成高句丽公主。床榻间残留叶攸宁独有的淡淡馨香，丝丝缕缕都在嘲讽他的轻信与愚蠢。慕寒声厉声怒吼："滚！"抬手狠狠一掌将毫无过错的高句丽公主扇倒在地。

　　整座燕王府要害早已被叶攸宁提前安排的人手掌控。她抓住唯一机会，带儿子慕依在慕寒声毫无察觉中悄然脱身消失无踪。滔天怒火与慌乱在慕寒声胸腔翻涌灼烧。他无法接受自己费尽心思困住讨好的人竟再次决然逃离，还带走了唯一的孩子。

　　盛怒过后慕寒声瞬间锁定幕后推手——赵国使臣冉悯。他厉声下令彻查今日凌晨所有出城之人，侍卫火速回禀："今日凌晨唯有赵国使臣冉悯一行人出城，秦国使臣与陆老先生皆是刚刚才离开城门。"慕寒声五指骤然收紧攥碎手中茶盏，双目猩红杀意凛冽："点齐兵马！随本王亲自追击！"

　　一切都按凌屿和付永计划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