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生者步入冥河（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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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是无限城决战存活反转，所以是原本活下来的富冈、不死川和鱼糕队死去，胡蝶时透等人活下来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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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秋天的一个下午，蝶屋往炼狱宅送来了一个小匣子。
千寿郎来报信时，炼狱杏寿郎正在书房里整理一摞有些时日的书信。
来人的脚步快而轻，只发出了一些细碎的响动。炼狱警觉一瞬，认出她的身份后，在他们靠近前就起身主动拉开了拉门。
“胡蝶！好久不见！”
娇小的女性抬手回礼：“下午好，炼狱先生，冒昧打扰了。您还是这么精神真是太好了。”
“唔呣，你也是！胸口和肩膀的伤都无碍了吗？”炼狱反手带上书房的门，引着胡蝶忍朝茶室移动，“真是了不起！但也不要过于勉强自己，离下次身体检查也没几天，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必须马上跑这一趟吗？”
“嗯，有哦。”胡蝶忍干脆地承认下来。
她在坐垫上，朝帮忙端来茶水的千寿郎道过谢以后，当着兄弟俩的面掏出一个深红色的小盒，把它放在桌上，朝炼狱杏寿郎的方向推过来。
炼狱杏寿郎看它一眼，只是先伸手扣住，没有打开：“这个是？”
胡蝶忍的笑容很浅：“某个人打算交给你的礼物。”
笼着盒子的指尖抽动了一下。
炼狱和她对视几秒，垂下眼去看那个小盒，手上用力把它打开。
“礼物”的主体体积不大，小小的半球体躺在红色的衬垫上，用鲜亮的颜色圈成的虹膜直直地往外看，和炼狱完好的右眼对视。
——盒里是一枚金红色的义眼。
悄悄转头偷看的千寿郎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
炼狱没怎么思考，直白地问道：“是富冈吗？”
胡蝶忍喝了口茶：“我也不太清楚呢，只知道是某位压根不记得给工匠留名字的笨蛋先生委托人偶师做的。幸好还记得把寄送的地址指定在藤屋，不然人家都不知道该把成品寄到哪里。”
“看炼狱先生你这反应，应该对它的存在本就心里有数吧？”她侧着头问。
“不，我事先并不知道。”炼狱合上盒子否定到，“只是我觉得，只有他会绕着弯先把东西寄到其他地方去吧。”
寄送礼物的人选当然不止富冈义勇一个，只不过炼狱槙寿郎的支出基本不会瞒着千寿郎，而主公、甘露寺或宇髓大概率会直接把东西邮到炼狱宅，东西送到以后要如何处置、何时装上全凭他自己决定。
只有富冈义勇才有可能做这种莫名其妙绕弯子的事。
至于绕弯子的原因……也许是他希望亲手赠送，又也许是想在送出之前问问胡蝶这个专业医务人士的意见。在自己已经亲手拿到它的现在，真相是哪种倒也不重要了。
“真是的，这么一绕差点连东西都送丢了。”胡蝶忍叹息着抱怨一句，“您又是怎么想的呢？有把它和天天戴着的眼罩换个待遇的准备吗？”
虽然炼狱杏寿郎在无限列车一战结束后捡回一条命，但左眼被上弦叁的拳风击碎彻底失明，幸好剩下的右眼完完整整地挺过了无限城内腥风血雨的一晚。他本人则在鬼杀队解散后天天戴着单边眼罩在各地往返，直到近期才有安定下来的意思。
“既然是他送的，那我也没有搁置它的理由。”啪一声合上盒子握在手里，炼狱总算再次笑起来，“只是又要麻烦你了。”
胡蝶耸耸肩，低声说：“这可麻烦不到我。我现在可做不了精度那么高的眼科手术，最多只能把你引荐给医校的同学，但她的技术你也可以放心。”
“那是当然，我相信你的判断！”
“那我就早些联系她安排手术了，定好日期再通知你。”
胡蝶忍又顺口问了他几句康复情况，手臂会痛吗？腹部呢？食欲怎样？脸上出现过斑纹的部位有没有过异样？
得到的答案全都表明恢复良好，被回访的对象甚至很精神地表示和住院时比每顿还能再多吃半碗饭，最后暗搓搓问自己到底得恢复到什么程度才能吃红薯。
“你的脾胃之前伤得太重，红薯消化起来不容易，再忍忍吧。”
对同僚们总是把医嘱左耳进右耳出的情况心里有数，胡蝶忍干脆又把千寿郎拉过来仔细交待了一遍，让他帮忙看好他家兄长的嘴。
大猫头鹰失望地蔫巴了一点。
千寿郎纠结地转了转大眼睛，还是凑到胡蝶耳边小声问，那鲑鱼炖萝卜可以吃多少呢，前几天开始兄长似乎就总惦记着，但之前他的肚子伤成那样，我实在不敢让他乱吃东西……
胡蝶忍听着，沉默了几秒，笑了笑，可以的，可以补充营养，他要是吃不腻就让他吃吧。
最后告辞时，她被兄弟俩簇拥着要送出门，回头看了眼檐下挂着的晴天娃娃。
……是蓝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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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炼狱杏寿郎把那只义眼和自己的日轮刀暂时放在一起。
胡蝶送到的还有那位人偶师一并寄来的信。开头还是老一套的客气话，然后笔锋一转写起几个月前曾经在她店门口一刀斩杀恶鬼的黑发剑士，在她搭话问名字时只顾看着写了店名的招牌走神，沉默一会儿才问她这里能不能制作义眼，得知可行后跟她进了店，口述留下了想要的眼形，付好钱款写下藤屋的地址后跟着鎹鸦匆匆离开。
算上等待材料的时间和具体的工期，这枚义眼在无限城决战后才搭着邮车慢悠悠地出发，抵达战中不慎被毁的藤屋后又几经辗转，直到前几天才被偶然遇上的剑士交到胡蝶手里，怪不得这位蝶屋负责人实在忍不住，对着空气都要抱怨始作俑者几句。
炼狱倒是已经习惯了富冈在某些事上奇怪的处理方式，只庆幸自己还有能把它顺利拿到手的一天。
但是，看着这和自己仅剩的眼睛一模一样的颜色时，和喜悦与感慨一起生出的居然还有怪异的遗憾：若是你替我选的是和你的眼睛更接近的蓝色就好了。
炼狱杏寿郎摸着自己脸上的眼罩发呆，压根没觉得双眼一红一蓝的可怕颜色搭配方案肯定会被人偶师回绝，但一想到眼睛，思路便不可控制地再次飘回那片现在只能在梦中得见的蓝色里。
曾经的鬼杀队九柱性格各异，常常战意满满的绿色、飘渺的雾青、热恋的粉……至于富冈，富冈手里的刀锋在月光下会划出银蓝的刀光，就连招式也像平静的海。
只要一闭上眼，他就会想起那片蓝。
战后修养的这几个月里，炼狱有幸和蝶屋负责人当了室友，只不过肺部重伤的虫柱昏迷得比他还久，就算失去意识也还在呓语中调配毒药。
他实在不想睡，在千寿郎也被拉去帮忙时便瞪着眼睛发呆，但一发呆却又会想起更多的过去，最后转而看向病房外行色匆匆的蝶屋人员。
蝶屋还能全力运作全靠神崎葵和珠世夫人的努力，蓝眼睛的女孩板着脸跑来跑去，但他有时仍能听到她捏着蝴蝶头饰啜泣的声音，低声念着虫柱继子的名字。
香奈乎、炭治郎、伊之助、善逸……对哦，他们全都……
住在隔壁的甘露寺蜜璃醒得比他晚几天，能下地后便天天来找炼狱聊天，在他询问脸上的疤痕准备怎么办时笑着说：“这没什么啦，不是正好吗，这样我就和不死川先生一样帅气了！不死川先生他、他……”
甘露寺说不下去了。
真怀念以前大家在一起开会的时候啊，她最后小声说。
“没关系，无惨已死，我们已经活着取得了胜利，等伤好以后就找主公一起庆祝吧！”炼狱对她、也对自己说。
是的，他们已经迎来了胜利的黎明，只是、只是……
决战次日那天，朝阳下只剩寥寥几人。
鬼舞辻无惨在太阳下变成碎片，拄着刀几近昏迷的炼狱眼看着不远处的不死川实弥在号哭的弟弟怀里合眼，悲鸣屿笔直地站着失去了气息，更远一些则是跪坐着垂着头的灶门炭治郎，还有牵着手并肩躺着的甘露寺和伊黑……富冈、富冈呢？
炼狱杏寿郎撑着刀用力站直，先呕出一口堵在喉咙口的血，再捂着痛得麻木的肚子朝自己印象里对方被打飞的方位走。
最后，他在破碎的瓦砾间瞄到了茜色的羽织边角，招呼着隐帮忙把人挖出来，在看到富冈胸口微弱的起伏后才暂时松了一口气，脱力地在旁边跪坐下来。
肚子好痛，被猗窝座打穿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血液开始在地上蔓延流动，混在一起难以分清到底是他们谁的血。
“没事了，富冈。”炼狱吞咽一下，努力打起精神笑着断断续续地说，“你看到了吗？无惨已经死了、坚持住，我找到你了……支援、马上就到了。坚持住……”
富冈义勇涣散的眼睛动了动，朝他的方向转过来，露出一个幅度很小的微笑。
他看到对方稍稍抬起手腕，于是先伸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再俯身去听对方小幅度动着的嘴唇到底在说什么。
炼狱，他听到富冈叫了自己的名字，我……
炼狱握着他的手，低头专注地等着后半句话。
屏息站在他身侧的隐没出声，只是在许久之后，动作僵硬地递上了白布。
炼狱这才从那双褪色的眼睛上移开视线，茫然地转头看去，却只看到对方闪躲的视线。
他无意识收紧了怀抱，抬起眼睛，目光穿过交错的废墟，向原本的战场中心望去。
人群正在为死亡和胜利又哭又笑，四处落满了阳光。
可头顶的断檐正好把他和富冈都挡在阴影里，脚下还没彻底融化的积雪也在散发寒气。他本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看到渐渐升起的遥远的朝阳，才隐隐约约反应过来——原来刚刚就是离别。
他重新低下头，茫然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没有应答。
他凝望着那双完全灰暗下去的蓝眼睛，巨大的悲哀突然从胸腔里涌出，冲走了所有的热情，只留下一个无法被再次填补的深渊，每分每秒往外呼呼地漏出冷风。
远处的太阳彻底升起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生者步入冥河（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