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梦里花落 新年如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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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是一份游颂高中常做的成摞的英语报纸，它被打开，被合上，看不见的地方每时每刻都发生着变化，只是无法被肉眼观测到，那些变化形成了多维存在的空间，每秒未被选择和呈现的路线最终只会崩塌，这也许就是世界的真相。
兔年新年来临之际，那晚，陈铎破天荒地没去上班，至于是请假还是批了假，游颂并不是很关心。
离大年三十还有几天，游颂想看电影了，担心影厅关门休息，想到念头的同时就穿衣服，陈铎置办完年货回来，买了点米油，提着些水果，又没见他影儿。
先前游颂打了好一阵子工买了电视机，却发现并不如他想的那样好，功能很少，没什么节目可看，怪不得这时候录像厅卡碟时兴，想看东西就算有电视机，也还是得借盘卡带和录像机。
游颂在影厅的纸箱子里挑挑拣拣，犹豫再三，觉得春节还是得看合家欢的电影，怀里袋子装着卡带和录像机，游颂推开家门，陈铎在餐桌前也已经等候多时。
游颂借了盘《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当然还是要花钱的，三块钱一天。大话西游当年看着挺无厘头，但是人生也就图一乐，只借了上部是因为下部的情感基调伤感大于搞笑，过年就先看一部得了。
给电视机插上录像机，这半年家里打开电视机的次数少之又少，游颂想既然这样当时应该买那个便宜的，这样自己说不定干个一个半月就能拿下来。
等面发酵，肉馅进味道的期间，陈铎也到沙发上来看电影。他觉得周星驰演得真浮夸，所有小弟上来一人一脚灭火的时候，陈铎也感到一阵抽痛，他想白晶晶怎么爱一个总在耍宝的凡人那么深，他在余光里看，游颂一直在笑。
他好开心。
除夕夜，以前不论是在姥家过还是爷爷奶奶家，他们都习惯洗干净一元的硬币包在饺子馅里，图一个好彩头，所以当陈铎开始擀皮儿时，游颂自然从包的夹层里掏出了那些硬币，主要还是花不了的新式硬币，放着也是放着。
“不卫生，而且这……你哪里来的？”陈铎不同意。
游颂不管那个，洗了硬币就拍在案板上，他只负责提出意见，陈铎采不采纳心里得做什么斗争和他无关，反正到最后十有八九都按着他的想法做。
桌上游颂卯足了劲吃饺子，他每年都是这样，吃到带硬币的饺子预示未来一年都很幸运，但游颂吃光了一盘，撑的肚皮圆鼓鼓，都没见到一个硬币的影子，直到陈铎慢条斯理的咀嚼停下 ，捏出一枚硬币，并且他说自己只包了一枚硬币进去时，游颂气坏了。
他给了陈铎那么多硬币，他只包一个，陈铎是他见过最有心机的人，没有之一。
吃完饺子，就该放炮了。游颂不爱看春晚，就算错过节目也不觉得可惜，拿着鞭炮爆竹走到家属院门口，医院门口的树也应景，挂了几个红灯笼。
看着跳跃的噼里啪啦燃放的红色，一双手在身后盖住了游颂的耳朵。游颂心里还想有的没的，每年刚开始一月二月，都不算新年，等到农历新年来了，其实差不多也过了一年的四分之一，人什么时候意识到时间难能可贵，说不定才是新年的开始。
愿新年胜旧年。
转眼又到了四五月份，恢复高考很多年高考都是在七月初进行考试，工地不是每天都能有活儿，游颂就有时到镇里溜达，到了放学点，偶尔能看着京康莉放学出来，她升了高三，正是今年高考的一批学生。
游颂看的仔细，京康莉脸上少了很多开心，有些悬而未决的问题摆在她的面前，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选择的迷茫和顾虑。游颂听她说过，那时候姥爷希望她去找个稳定的工作，当个老师，或者坐办公室也好，但京康莉不这么想，要是当老师就直接去师范学校好了，何必再上高中，她就是想考个大学，甚至不想是做文员，为什么不去学建筑，学林业，各地走一走看一看呢？
京康莉后来的选择暂时保密，但和这几点都不搭边，从那时起游颂在她身上学到一种心态，无论如何，只要做了就不要后悔了，前方总有路，肯定能走，别钻牛角尖就成。
游颂一周能见着京康莉三次，但那天看着京步凡还是头一次，而且他都差点没认出来。
太意气风发了，京康莉提起她的表弟都一脸敬佩，那时候别人上课，他不用，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拿奖到家里放不下，所有人都说他最可能是那届里全省的状元，因此在出现他落榜这种千万分之一概率的事件时，所有人都不敢置信，最受打击的还是他自己，从此再不复当年匹夫之勇。
跟人来疯版京步凡待久了，游颂看到少年时代的他那种截然不同的风采，自然就被惊讶到了。大人们原来也并不是一个性格从少年到中年的，还以为见面侃侃而谈的人小时候一样的外向，但京康莉说他们这一辈人性格都很内向，小时候都不爱说话展露自己，彼时说这话时候游颂正被她打扮的像个小精灵，怂恿推着他上长辈面前弹一曲电子琴，心里成不乐意了，不仅是害羞，而且也是他第一次回什锦城过年见到母亲这边的亲戚。
游颂不高兴，小脸皱着嘴巴一撅，姨姨们就说着好了不逼他了，放他到一边去吃糖，姥姥都把瓜子皮扒好了攒了一堆瓜子仁给他吃，那天也算是一次为数不多游颂心里有正向反馈的聚会，人们喝了点酒，一边唱歌一边涮火锅，游颂是越长大越不喜欢聚会的，他处于一种尴尬的阶段，既不可能和长辈们谈笑风生，也无法降级到小孩子们中去，有时候他想，人长大了居然变得很怪，能不能吃饭就是吃饭，聊天就是聊天，话在饭桌上说出来就会比在其他时候更容易消化么。
想太多回忆总是感伤，游颂把自己拉回现实，叹口气和记忆中的那个自己暂别。
在吃饭的馆子游颂又看见了京步凡。
什锦中学虽然是市里最好的高中，但并不是说二十年前的它依然有极高的教学水准和学生素养。大约在一几年换了校长，刚一上任严抓了作风建设，并且只招录全市排名靠前的学生，靠关系进去的才少了不少。
为什么游颂忽然想到这件事，他坐在京步凡左后隔了段距离的一桌，这家店老板看他一个人把他安排在了门洞附近，旁边就是盆高大的景栽，门漏风还吹的他有些冷，他本来想换，直到听到京步凡一桌传来隐隐的争执，跟京步凡争论不下的人欻的站起来，用眼神警告了周围的人别乱看，倒是因为那颗大绿植，没注意到游颂审视的目光。
游颂上下打量了好几眼那个人，心里啧啧称奇，染得棕红的头发，牛仔裤搭配板鞋，大冬天也只穿单薄一件外套，这样的穿搭在现代或许只是普普通通，但在非休息日的周三，在一众穿着校服打扮的学生堆里着实扎眼。他和京步凡坐在一起吃饭，期间还爆发了争执，怎么看京步凡都有点像被胁迫的样子。
碰巧他们旁边一桌人走空了出来，游颂端着饭走过去坐下，起身几次去拿碗筷的机会，游颂隐晦扭头去看京步凡，他只是有些不耐烦和不高兴，神情倒没有表现出慌张无措，这让游颂稍微放心了点。
但他还是相当的奇怪。走在路上游颂也一直在想这个事儿。虽然说交朋友看缘分，友情作为一种体现个人口味的情感，其目的虽然和爱情有很大不同，但友情供给正性价值的持续时间会比一开始就热烈的爱情更长。和什么人交往都是自己的选择这倒是没错，只是，出于第六感他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京步凡和不着调朋友如此近的往来他感到很怪，就如同那个木匠师傅对陈青的嘱咐态度让他生疑，他只能安慰自己，全都是他想多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梦里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