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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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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晴朗周末。
谢港几人踏出云隐寺时已经快到半中午。
青石板铺成的庙门台阶上,孟槐序走在最前面,伸了个懒腰:“这寺庙拜得值,我感觉这次月考能考进前三十。”
明博雅嗤笑:“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孟槐序立刻反驳:“那不一样,上次拜的又不是云隐寺!”
云隐寺位于天苍山南端,始建于宋朝时期,千年来一直香火鼎盛,香客不绝,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千年古寺。
来过的老一辈都说很灵。
孟槐序这次心诚,实打实地伏地叩了三拜,此时对自己,更对神庙坚信不移。
这回月考一定叫家里老两口刮目相看!
谢、明两人都是被孟槐序乞皮白脸预定过来的。
尤其是谢港。
他对寺庙呀,神佛之类的完全不感兴趣,为了打发无聊,除了登山踏青,另外还特意备了份意趣。
红墙耸立,青瓦覆顶的古寺很快被落在身后。
谢港寻了观景台旁的一块平地作备用。
观景台处于山顶开阔平坦地带,位置好,视野佳。踞万丈之巅而居高临下,可以轻松将一山美景净收眼底。
谢港看了会儿金光灿灿下山尖翻涌的云海,回头问明博雅:“时间不早了,你家妹宝出发没?”
明博雅其实也摸不准,毕竟他这个妹妹一到周末就犯懒,特别喜欢赖床。
昨晚他刚在三人群回应了谢港策划的特别活动计划,就被明筱雅晃着胳膊央求带她一起来。
他担心她起不来早,又担心她坚持不到山顶,误了孟槐序的求佛大计,本想拒绝,不过谢港想了个折中办法。
于是今早他们三人先行出发,徒步登山,他妹妹稍后。
虽然昨晚有跟她打过招呼,谢家今天早上十点会去接她,也不知她能不能克服惯性及时爬起来。
“我问问。”
明博雅正要摸出手机打电话,忽然听到一阵低沉轰鸣,由远及近。
三人抬头,一架直升机穿云破雾,正向着观景台这边而来。
明博雅用力地朝上面挥手。
直升机很快找准停位,缓缓降落观景台空地上。
车门打开,明筱雅终于到了,她欢快地朝明博雅跑去:“三位哥哥早。”
“还早啊?快日上三竿啦!”明博雅指了指头顶的灿阳,又戳了戳妹妹的额头,宠溺又无奈。
明筱雅自知理亏,俏皮地朝哥哥吐吐舌。
几家是世交,谢港孟槐序又跟明博雅铁到从小穿一条裤子,也拿明筱雅当自家妹妹,这点小迟到自然不会放心上,都是笑笑揭过。
小曹将烧烤架搬下机舱,放在谢港指定的位置。
众人见状也没闲着,都进机舱搬剩余东西了。
很快,观景台的空地上就出现了一应炊具,桌凳,食材,调料,肉蔬果饮……小曹送完物资,向谢港鞠了一躬,随直升机远去。
用具是齐全了,可离开烤还早得很。
为保持食物的新鲜和口感,这些食材都还维持着“原生态”,没清洗,也没切份,还需要进一步处理。
几个人开始分工,洗菜的洗菜,切盘的切盘,串签的串签……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突然,细碎的闲聊中炸开一道惊呼!
“糟糕,没有迷迭香!”
孟槐序来回翻找着调料堆儿,脸色惊变。
依江城的饮食风俗,迷迭香就是烧烤尤其是烤肉的灵魂!
烤前腌制需要它,烤时佐味需要它,烤后更需要它。
少了迷迭香,烧烤的魅力瞬间打骨折。
孟槐序端着还没腌制的牛排,扫了眼桌上各种飞禽的肉类,心凉透底。
没了迷迭香,剩下这些肉要怎么办啊?
明筱雅一听也顾不上择菜叶了,忙帮着各处找了又找。
没有,还是没有。
明博雅迟疑了会儿,看向谢港:“要不,请小曹叔叔再跑一趟?”
谢家别墅距离这里不算远,加上直升机,一个来回还是挺快的。
虽说有些折腾,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毕竟江城人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迷迭香胃,在烧烤一事上,做不到退而求其次。
“别麻烦曹叔了。”
“刚才上山的时候,我好像恍见过迷迭香。”谢港扯掉腰间围衣,站起身,“我去采些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沿着山道往下走。
“多采点儿啊!”孟槐序的高喊从身后传来,随云雾飘散。
石阶山道蜿蜒向下,两边的树木已染上深浅不一的绿意。临近正午,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少年身上画出斑驳光影。
谢港身姿潇洒,随手折下路旁狗尾巴草把玩,一边走,一边扫视两旁的草木丛。
迷迭香应该就在这一带了。
转过一个弯,谢港正低头搜寻着,一抹特别的绿忽然闯入视线。
不远处山道,纤亭的身影正弯腰观察路旁一株不起眼的野草。
少女今天的牛仔裤还是天蓝色,外罩一件草绿针织开衫,颜色清新又明净。
往日的高高绑起的马尾变成了简单丸子头,上面仅用一支黑色签字笔固定,搭配着素色帆布包和小白鞋。
整个人和这片山间春色融在一起,十分和谐。
宁愿举起一片刚拔下来的小草叶子,对着阳光照了照脉络走向,然后就着手机里的图仔细比对。
确信这株叶片圆润的草就是书中记载的黄药。
宁愿立马提笔在手扎里记下笔记。
昨晚她翻阅《本草纲目》,对着那些手绘的线条看了很久,能记能认,就是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书中记载的好几种草药都生长在古江南的山中,她将这些手绘图一一拍照存进手机,本着知行合一的学习原则,特意来天苍山碰碰运气。
显然今天运气不错。
这才爬到山腰,已经找到好几株对应药草了。
合上手扎,宁愿正准备再接再厉,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山泉般期清冽的少年音。
“巧!“
回过头去,白衣少年站在十几步开外,嘴里叼着一根毛绒绒的狗尾巴草。
桃花眼半眯微眯,神态慵懒恣意。
经过这段时日跆拳道的帮扶训练,两人之间已经不像当初那么尴尬陌生,见面了倒不好像以前一样无视。
“嗯。”宁愿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寻找草药。
山风吹过,少女耳边碎发轻轻晃了一下,不变的是眼底的静。
谢港看她一手拿着小手扎,一手拿着小叶片仔细比对,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偏过头看她认真模样:“想做书签?”
少女杏仁眼里映满扶疏草木,连头也没抬:“我在找药草。”
谢港神色一紧,脱口而出:“哪里不舒服吗?”
宁愿微愣了一下,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在少年人的声线里听出一丝紧张。
“我很好。”她抬眸看向身旁少年,补充,“只是从书里看到几味药草,特来见见真容。”
“原来是这样。”谢港悄悄松气,好奇心又上来,“你对中医感兴趣?”
很长时间没有回答。
少女的目光已经定在路边很久了,侧脸看上去有种淡淡的,浓浓的怅然若失。
谢港顿了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茂密的草丛前,零星生长着几株膝盖高的草。
说是草,其实更像菜。
它的茎秆挺直,叶片圆肥,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叶面并不平滑,布满浅浅的皱缩波纹,仿佛被揉皱的纸。
看上去还挺独特。
谢港从没见过,好奇问道:“这是什么草?”
宁愿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下来,轻轻拨开旁边的纷乱杂草,掌心托着冬苋菜的叶面细细摩挲。
细短的绒毛碾过指腹。
还是熟悉的手感……
“它不是草,是菜,冬苋菜。”
少女缓缓说,清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也没察觉的温柔。
闻言,谢港眼睛倏然一亮。
原来这就是冬苋菜!
他在少女的散文里读到过这个名字,原来它长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口袋里手机响了。
刚接通,孟槐序的哀嚎就炸了出来:“港,你快回来,快回来……没有迷迭香我们锅揭不开……”
谢港瞄了眼旁边认真寻觅的少女,没等他唱完便小声截道:“饿死鬼投胎啊,马上回。”
挂断电话,谢港对少女笑了笑:“是四少,催我回去呢。”
“四……少?”
“哦,就是孟槐序。”看见少女没对上号,谢港贴心解释道,“那小子出生在四月槐序时节,名字便由此而来,因此我跟明博雅常常以“四”唤他。”
“嗯,那你快回去吧。“
“他们在上面,”谢港迅速采了一大把迷迭香,顿了顿,“筱雅也在,你要不要上去找她玩?”
见少女眉间似有犹豫,谢港以退为进:“反正筱雅的性子你也知道,你不去见她的话,她肯定会过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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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山顶,宁愿打过招呼便打算离开。
明筱雅死活不依,非要她留下和他们一起野炊。
明博雅疼妹妹,联合孟槐序一起帮腔:“就是就是,来都来了,一起吧,人多热闹!”
盛情难却,宁愿只好由着明筱雅拉她往餐桌那边走,一起切果备盘。
谢港不动声色掩下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走到烤架前主动揽下烤串的活。
张扬不羁的风流少年,系上荷叶边碎花围裙,极致的反差下,看上去有种莫名的贤惠感。
引得明、孟二人笑弯了腰。
谢港回过头,视线不经意间从绿衣少女低垂的眉睫上擦过,睨向两位好友。
这两人不仅笑,还损,一连打趣了好几句。
不过他今天心情不错,不打算计较,微微勾了勾唇,转过身去专心烤串。
宁愿一旁备果盘,朝那系着围裙的清隽背影多看了两眼。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矜贵大少爷,竟也会烤烧烤?
事实证明,谢港不仅会,而且手艺不错。
瞧那握烤串的手沉稳而有力,翻面、刷油、撒料,动作熟捻得如行云流水。烤好的串儿不生不焦,色泽金黄,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光是远远看着就很有卖相。
第一波烤串出锅,早早守候一旁的孟槐序眼馋得紧。
他兴奋地搓,手正准备端走大快朵颐时却被少年切掌阻挡。
孟槐序不明所以,看着谢港将烤好的串荤素搭配着分出一半单独装盘,又拿起一罐调料,往那些串上均匀地撒了一层辣椒粉,然后亲自端着盘子走向绿衣少女……
“尝尝。”
看着烤串上红艳艳的辣椒面,孟槐序不忍目睹。
心说就算报复人也不至于这样吧……
明筱雅正在旁边切水果,看见送到少女面前的烤串,脱口而出:“哇,港哥哥,你怎么知道小宁儿偏爱辣口?!”
“瞧我,就多余问。肯定是在谢家一起吃饭时见过,哈哈……”
明筱雅自顾自给出了解释,还不忘弯起眼睛热情招呼:“小宁儿快尝尝,港哥哥厨艺超棒的!”
接下来的聊天孟槐序没怎么注意,此刻他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简直是震惊!
一旁的明博雅也不遑多让。
两人双双朝谢港看去。
少女从麟川来,口味偏辣不稀奇。
奇怪的是,谢港一个散漫随性的大少爷,不仅记得少女的饮食口味,而且还亲力亲为,特别照顾……
更稀奇的是,这些食材和工具都是谢港一手着人置备的,对于一个一点都沾不得辣的江城人来说,他的调料里怎么会出现辣椒面?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里,这种“稀奇感”越来越明显。
明博雅和孟槐序相对而坐,一个啃着鸡翅,一个喝着饮料,目光时不时交汇一下。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