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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入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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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学,宁愿罕见地没有去图书馆,而是遵守约定去了跆拳社报道。
活动室比想象中更大,浅黄色木质地板擦得锃亮,干净到能映出人影,墙面上贴着“文明精神强健体魄”的标语,还有一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幅落地镜。
社员们还散在四处自由活动,宁愿略略扫了眼众人,还挺多的,大约三四十来个。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道服,腰间系着的带子则不尽相同,有白、黄、绿、蓝、红等多种颜色。
根据宁愿之前的简单了解,腰带颜色是根据级别段位由浅入深的。
她自己的话,目前对应的应该是代表初学者起始级别的白色。
社长熊子谦正在清点道具,看见她进来,忙笑着招手。
“大家暂时停一停啊,我先讲两句。”他叫停自由练习的社员们,热情地把宁愿引到镜子前面,面朝列好队的众人,“给大家介绍下,这是咱们社的特邀新成员——高一十五班,宁愿同学。大家欢迎!”
话落,活动室里顿时掌声如雷,社员们都很友善。
有人惊奇:“是摸底考试全校第一的那位宁愿同学吗?”
熊子谦笑吟吟作证:“没错,就是高居学校红榜榜首的超级大学霸!”
“我去,我居然有幸和天才学霸一个社团,这次报名简直太值了!”
“天知道,我早就想见见真人了,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
……
面对社员们兴奋又直白的注视,宁愿微微颔首,算是跟大家打过招呼,然后安静地入了队。
她个子娇小,但是却主动走向最后一排,在最外侧的左端呆着,不张扬,不喧宾夺主。
毕竟学习成绩再好,到了这里,她也只是一个平凡的新人。
一切需要重新开始。
少女将自己的位置和态度摆得很正。
一众老社员们心里对这位智商情商都超绝的新成员留下了非常好的第一印象。
尤其是熊子谦,赞许之色溢于言表。
不愧是某人看中的人。
他收回遐思,清了清嗓子,正要继续讲话,道馆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迎着光走进来。
黑发爽利,眼眸带笑,少年单手插在裤兜里,步态慵懒而从容,更重要的是,压箱底的道服居然罕见地穿在了身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熊子谦腹议。
其实不止他,看着突然现身的少年,其他社员们反应更是惊讶到合不拢嘴。
“港神!是港神哎!”
“天哪,港神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谁说不是呢!我上学期就慕名入社了,也就那次全国赛前有幸见港神来过一次,呜呜。”
道馆里如同炸开了锅,众人惊叹不止。
别说女社员们眼睛都亮了,连男社员也忍不住投来崇拜的目光。
毕竟面前这位可是跆拳道黑带三段,多次在市省乃至全国青少年锦标赛都得过冠军,实力摆在那里,让人不服不行。
宁愿有注意到谢港腰间的黑色带子,还算淡定。
她只扫了一眼,对少年的实力有个初步了解,便淡淡地收回目光,继续目视前方。
谢港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以及后排眉眼恬淡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笑的弧度,随后向熊子谦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继续。
“安静。”
熊子谦抬起双手往下按了按,压下一屋子骚动,提高音量说:“月末市内有一场大型竞技比赛,观众席给我校拨了一些名额,我打算分五名给健身班。所以,无论是竞技班还是健身班,大家得认真训练,好好表现。”
众人欢呼过后集体应是。
“好了,健身班跟随思齐学长,港神指导竞技班,各自练习去吧。”
划分完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熊子谦对周思齐和谢港交代两句就撤了。
说要回办公室取东西,其实是回家赶功课,毕竟高三学业不是一般的重。
两人对此心知肚明,默契地没拆穿,仗义揽下训练任务。
竞技班都是专业选手,底子牢,所需要的是技巧和拔尖。况且之前他们已经热过身,所以谢港让他们两两一组,直接和对方过招实战,自己从旁指点不足。
宁愿显然没有这个基础。
准确的说,连隔壁健身班学员都比不上。
现在这种情况就有些尴尬了。
一位落单的男学员诚恳邀她组队,宁愿担心自己耽误人训练,有些犹豫。
谢港见状走过来,笑着对男生说:“新成员第一天来,观摩为主,我跟你对招。”
能和谢港这样的大手过招是多少成员梦寐以求的事。
男生一听,自然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旁边的社员们听说谢港要亲自上阵,都不想错过一睹大神风采的绝佳机会和位置,立刻停止练习,争先恐后跑过来围观,连健身班也来凑热闹。
赛地中心,男生率先发起进攻,一个干脆利落的前踢直取谢港胸口。
出手的瞬间带起一阵风,看得出来男生基本功扎实,力道很足,绝非泛泛之辈。
谢港侧身,游刃有余地避开。
男生攻势不停,横踢、侧踢、后旋踢轮番上阵,一招比一招猛。木质地板被踩得咚咚作响,气势十足。
而谢港始终只防不攻,走位灵巧,宛若水里的游鱼。
男生再次蓄力袭来,招式凌厉带着杀意。
在让足十招过后,谢港一招声东击西,巧妙避过对方攻击,使得对方一拳打在棉花上,前踢落空,重心微失。
谢港抓住时机侧步切入,一记漂亮的扫地劈精准地将男生撂翻。
谢港回身,伸手一拉,稳稳拉住往地面直直倒去的男生。
此刻,男生的后脑勺离地面仅两厘米。
如果这是实战,这一刻男生已经倒下了。
全场寂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秒杀,完全是秒杀!
整个对招过程不到两分钟,谢港身手太快,很多人甚至都没品出味道来,过招就结束了。
众人大呼不过瘾,嚷嚷着再来一局。
被学弟学妹们这般闹着,谢港也没恼,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人群,落在那只纤细的身影上。
少女正望着这边微微出神。
那双杏仁眼里没有崇拜,没有惊艳,只有一种凝眉细细思索的专注。
大概在回想拆分他刚才的招式吧。
谢港嘴角的弧度深了些,随和说好。
男生却不好意思地连忙摆手。
港神的实力恐怖如斯,他根本不是对手,再来多少次结果也一样。
他输的心服口服,也输得心满意足。
他是败了,可败给的是国赛型高手港神,以后跟兄弟们聊天可倍有面儿了!
他已经知足了。
所以,还是把第二次机会让给其他人吧。
谢港拍拍男生的肩,安慰他练习而已别过心,又针对他的弱点提点了两句,然后面向围观的群众说:“你们重新挑一个吧。”
话音落下,刚才还骚动不止的人群有了退缩之意。
和全国冠军对打?
纯纯找虐不说,最主要的是没看头啊!
纵观全场,恐怕他们精锐尽出也没有一两分可能赢的风险。
那多没意思。
这时人群中不知哪位勇士大胆提议道:“不如,让副社长来,大家说好不好?”
此话一出,瞬间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这提议可太有建设性了!
身为副社长的周思齐,虽然比赛履历不如港神花团锦簇,可也是在省级竞赛取得过不错名次的,比他们这帮社员身手不知好上多少倍。
而且两人一个班,又同在跆拳社,一张扬一内敛,他俩过招一定很有看头。
众人立马响应,纷纷附和这个提议。
谢港越过纷纷扰扰的喧嚣,再次瞥向被挤到围观人群中间的宁愿。
少女表情依然淡淡的,很安静。
但那对清澈明静的杏眸光都凝在了一处,比平时还要明亮有神。
显然,少女心里也很期待这场争锋对决。
谢港心头有了数,转头地对人群笑了笑,随意又散漫:“我都可以啊,就看你们思齐学长怎么说咯。”
见大神态度随和,几乎有求必应,众人的胆子也莫名壮大起来,齐齐看向周思齐方向,振臂高呼:“副社长!副社长……”
眼看现场逐渐哄闹起来,周思齐赶紧出来控场:“都闲得发慌是吧?每次训练时间也就一个小时,比赛时间已经很近了,你们不抓紧时间冲刺提高还想着玩闹?”
欢呼戛然而止。
“你也是,他们瞎起哄也就罢了,你身为指导员也跟着凑热闹?”
训斥完众人,周思齐看向谢港,一本正经地说教。
虽然他和对方交集不深,但对谢港的脾气秉性还是有所了解的。
少年爱笑,爱闹,散漫不羁是有的,可绝不是分不清轻重主次的人。
尤其跆拳道一事上,受过社长谆谆委托,自会认真相待。
市上比赛迫在眉睫,竞技班成员迟迟无法突破瓶颈,谢港该比谁都清楚时间紧任务重,没道理由着学员们性子来。
周思齐觉得有些奇怪。
今天的谢港似乎有意无意地向众人露两手,虽然他的实力早有明证,不会有任何人质疑。
看着一张张兴奋的脸庞变得焉了吧唧的,谢港无奈地耸耸肩。
他们班这位班长哪哪儿都好,就是过于清正守直。
其实周思齐的顾虑很有道理,也很有责任感,就是说的方式过于硬直,挺打击社员们的热情。
活脱脱封建家族大家长的现代版。
兢兢业业地恪守老祖宗留下的清规戒律,不知变通。
谢港转头对社员们笑笑:“我思齐学长教训的是。我俩带队的来过招对你们帮助也不大,大家谨记,实战才是硬道理。你们要实在想看我俩对打,等市里比赛过后,我就是绑也把思齐学长绑来比划比划,给大家看足瘾,怎样?”
方才还心情低落的社员们听到这番话,扑哧笑了。
众人散去,各自捡起了自己的正事做,竞技班的还是两两组队练习。
一切回归原本,也就意味着宁愿重新尴尬起来。
谢港指导了需要纠正的两组动作,径直走向落单的宁愿面前,站定。
夕阳从高处的小窗斜射进来,在少年背后铺开大片金光,璀璨夺目。
宁愿抬起头仰视高大的少年,微愣。
谢港瞧她在发呆,低垂的桃花眼里带着笑意,语气却难得地正经:“愣着干嘛,不练吗?”
“怎么练?”
“从最基础开始。”谢港绕到她身后,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先教你站姿。”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宁愿的肩膀,示意她沉肩。接着又用脚背碰了碰她的内脚踝,让她调整间距。
谢港的触碰绅士有风度,但距离太近了,总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宁愿的脊背微微僵了一瞬。
想到这是练习很正常,随即恢复如常,专心听指导。
“重心再低一点,”谢港的声音落在少女耳畔,气息拂过她头顶的发丝,“对,膝盖别锁死。”
宁愿专心致志,按着要求进行调整,动作标准得像在解数学方程式。
“出一拳我看看。”
宁愿握紧拳头,右臂前伸迅速打出一记直拳。
谢港看着那柔韧有余力道不足的挥拳,唇角弧度往下压了压,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这是打蚊子呢?”
听出背后的打趣,宁愿面上平静,但耳廓却微微泛红。
她已经尽量用力了。
谢港想了想绕回宁愿面前,伸出一只手掌当沙包:“来,打我这里。把它想象成你最讨厌的事物,使全力!”
宁愿看了他一眼,轻吸一口气,微微垂睫瞄向竖在面前的掌心。
重新握拳,发力。
拳头击中掌心的那一刻,谢港感受到是一股淡淡的温热。
仿佛有酥酥麻麻的电流淌过,顺着手臂传至胸口,痒痒的,如羽毛轻挠。
谢港偷偷深吸一口气,抛开莫名的杂念。
“力量还是不够,”谢港摇摇头,顿了顿,认真评价道,“但发力方式是对的。有天赋。”
宁愿抬起眼,对上少年的视线。
少年正低眸看着她,夕阳落进俊俏的桃花眼里,像一片揉了碎金的海。
她明白,自己基础太差,少年这样说是在宽她的心呢。
“谢谢。”宁愿听见自己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