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月光的港》花漫枝

13、13

　　成绩一科接一科地出，总排名也很快公布，午后的红榜公示栏前围观群众久久不散。

　　“我去！我没眼花吧，破千了！快来个人摇醒我！”

　　“总分1047，应该打破九中近二十年的记录了吧，太夸张了！这不是第一名，这是神呐！”

　　“宁愿，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位大神的名字？”

　　“转校生呗，这么明显。”

　　“哎，在场有十五班的没，讲讲呗。”

　　震惊、妒忌、好奇与叹服各种情绪夹杂着七嘴八舌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挤在人群里的明筱雅听到有人问，立即举起手来打招呼，语气颇为自豪：“是我们班的哈，承让，承让！”

　　人群里再次发出惊叹：“哇，十五班人杰地灵啊！校花和天神学霸竟然都在，太羡慕了！”

　　这话说得贼漂亮，一下子夸到明筱雅心巴上。

　　作为高一校花以及天神学霸的前桌，明筱雅简直乐开了花，咧着欢快的嘴角向众人点头致谢。

　　“这么高兴啊？”

　　身后传来明博雅的声音，明筱雅欣喜回头：“哥，你怎么在这里？序哥哥，港哥哥也来啦。”

　　孟槐序和谢港点头回应。

　　打完招呼，明筱雅撑起下巴打量三人组，笑问：“三位哥哥怎么对我们高一榜也有兴趣，老实交待，是不是专门来看我上没上榜的？”

　　明博雅抬手拍了下明筱雅的后脑勺，吐槽道：“自己什么水平没点儿数么？你能进百名榜？”

　　“喂，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啊？哪有这样数落自家妹妹的。”明筱雅撇了撇嘴角。

　　孟槐序偷笑，在旁边递刀：“我看不像。你哥刚才还说期末要赢你呢！”

　　“呵，你们的榜单我瞧过了。哥，你名次还在四十三徘徊，我可进步了整整这么多名呢。”明筱雅朝哥哥伸出五根纤纤玉指比划，眉眼间都透着得意，“第一局，你已经败咯。”

　　明博雅挺不服气的：“我俩难度又不一样。”

　　“这话你跟妈妈说去，她定的赛制，我可不管！”明筱雅叉着手脑袋别到一边，底气十足。

　　明博雅郁闷又无奈，无话可说了。

　　孟槐序全程围观兄妹俩的较量，咧着嘴一直笑，等差不多笑够了，还不忘打趣一句：“期末还早呢，你们兄妹俩这就把战火烧起来了啊！”

　　谢港没参与他们斗嘴。

　　他的注意力不知何时被旁边的红色榜单吸引走了。

　　目光在上面定格。

　　宁愿。

　　这个名字高高地悬在榜单最上方，用一串近乎完美的数字将第二名甩出一百多分，像山巅雪，天上月，令人难以企及。

　　明博雅和孟槐序循着谢港的视线挤到榜单前，瞳孔都地震了。

　　“好家伙……”明博雅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宁愿的分数道，“果然除了语文，其余科目门门都接近满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是全能型天才吧？”

　　孟槐序已经震撼地说不出话来，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明筱雅看着几位哥哥眼中满到溢出来的惊艳之色，也跟着自豪，扬眉问：“厉害吧？”

　　“你们慢慢震惊，我不跟你们多聊了，得回去告诉小宁儿喜讯呢！”

　　说完，明筱雅哼着歌儿走了，没注意到人群里也有一道身影，看完榜单落寞转身。

　　明筱雅已经走远了，谢港的目光还凝在榜首，没动。

　　他眼中有惊艳，但更多的是思忖。

　　周围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乎全都在惊叹少女一骑绝尘的成绩，谢港却注意到分数栏的数字规律与异常。

　　数学英语各扣2分勉强能算作偶然，可物化生政地历呈现的递减等差数列规律也是巧合的话，不可能门门如此接近满分，只有向下兼容，才能将分差控制得如此精准。

　　控分。

　　而且是精准控分。

　　某人在隐藏，其实力应该远不止于此。

　　谢港眸光微动，从名字后第一格失分最陡的分数掠过。

　　语文，是她弱项吗……

　　明博雅从震撼中回过神，蓦地想起了前几天三人的猜测与约定。

　　见谢港从刚才就一直沉默不语，便拿胳膊肘去撞他，朝榜首抬了抬下巴：“事实证明，人家是货真价实的天才。这下你认输了吧？”

　　谢港没再停驻，探究的视线终于从少女名字上挪开，语气十分爽快：“行，今晚我请客。”

　　“请客？不对。不应该是给我俩洗袜子吗？”孟槐序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

　　“对啊。阿港，别想用一顿饭蒙混过关啊。”明博雅也不依。

　　“四儿啊，博啊，”谢港抬起修长的双臂，一手揽过一个兄弟的肩，顶着一双俊美桃花眼耍起无赖，“我可没说赌注是什么哦。”

　　说完，他松开两人的肩膀，挥挥手，留下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走了。”

　　孟槐序和明博雅直接原地懵逼。

　　“博子，我怀疑我俩被做局了。还是找不到证据的那种。”

　　“同感。”

　　望着好友潇洒的背影，两人都确定不是其对手。

　　没办法，打不过就只好加入咯。

　　孟槐序率先追上去，嚷嚷道：“那我要点澳龙！”

　　明博雅也不甘落后：“我吃帝王蟹！”

　　谢港：“行，晚上半湾海鲜走起！”

　　三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朝高二思辨楼走。

　　明筱雅回到教室，压下一脸兴奋神神秘秘地凑到宁愿桌前：“小宁儿，我有两个消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正在看书的宁愿抬眸看一眼，低头继续翻动书页：“随便。”

　　少女的嗓音仿佛被树叶缝隙过滤后的早春曦光，清清淡淡，浅到透明，听起来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深知少女性子素淡，明筱雅并不泄气，干脆自个儿拿主意。

　　“那就先说坏消息吧，我喜欢先苦后甜，嘻嘻。”明筱雅说完，明媚的小脸垮下来，“我这次没进百名榜，唉。”

　　少女轻叹一口气，听上去挺失落。

　　宁愿想了想，打算还是安慰下，还没开口，主人公就已经释怀自愈。

　　“算了，反正我从来没进过，也不差这一次啦！”明筱雅笑道。

　　见她脸上一片晴朗，想来无碍，宁愿点点头，低头继续看书。

　　明筱雅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要说好消息啦！”

　　“小宁儿，你是第一名，全校第一哦！”明筱雅的声音雀跃，“你没看到红榜前乌泱泱一群人，大家都在讨论你呢！连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都忍不住来围观，可热闹了！”

　　宁愿阅读未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明筱雅趴在桌沿偏头瞧看书的宁愿，眼睛亮晶晶的：“太酷了！小宁儿，你是我偶像……”

　　少女毛茸茸的头枕过来，在书页左上方落下一角阴影，几段待读的文字暗下来。

　　宁愿从那阴影处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第一而已，没那么夸张。”

　　明筱雅崇拜更甚，心中感慨：“不愧是天才学霸，花开花落宠辱不惊。这要是她，哪怕单科得一次第一，都会兴奋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李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教室的，作为十五班的班长，榜单上紧紧追咬的第九名和高居独一档的同班同学都让她倍感压力。

　　直到两人对话结束，她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尽量维持平日的落落大方：“宁同学，恭喜啊！”

　　明筱雅蓦地直起头，看向站在宁愿课桌旁的李可。

　　班长和小宁儿就没说过几句话，唯一一次交集大概就是传话让小宁儿去办公室那次，没想到会过来道喜。

　　不过这次红榜班长是第八名，也是很闪耀的成绩，明筱雅琢磨着，大概学霸之间也会惺惺相惜吧。

　　宁愿也有点意外。

　　她没看红榜，不知李可什么名次。

　　但闻声抬眸的一瞬间，她敏锐地捕捉到女生眼底尽力掩藏的落寞。

　　“不过是一次考试。”她说。

　　李可愣了下。

　　少女望向自己的时候，眼睛是那般清透，里面没有炫耀，只有通透。

　　是啊。

　　不过是一次考试。

　　少女分数那么璀璨都能平常心看待，与之相比，她的得失心还是太重了。

　　李可切断满头思绪，拿出学生会塞给她的社团宣传表递给少女：“对了，学校社团开始招新了，你要是感兴趣可以看看。”

　　“谢谢，不用。”宁愿摇头。

　　“好吧。”李可收回手，看出少女不感兴趣，没有勉强。

　　听说社团招新，班上不少人都兴致盎然。

　　“这学期有什么新社开团？”

　　“班长，给我一张！”

　　“我我我，我也要！”

　　……

　　李可拿着一叠宣传页离去，四处发放。

　　明筱雅起身，也要了一张，浏览下彩印的内容，热切地向宁愿介绍：“对啊，咱们学校社团可多了，像什么文艺社，话剧社都挺好玩的……小宁儿，你要不要报名试试？”

　　宁愿目光落在书页：“不用。”

　　“可是，”明筱雅转变话锋，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入社有学分加耶。”

　　“不感兴趣。”宁愿看了眼教室里的时钟，合上书页，开始收拾文具和书包。

　　她将要用的书本一本本放好，拉上拉链，穿过一道道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径直往后门走。

　　她要去图书馆。

　　明筱雅见她起身，也不好再挽留，只能叹气作罢。

　　墨阳蹑手蹑脚凑过来，顺着明筱雅惋惜的目光朝门外看去，小声咂嘴：“啧，牛逼是真牛逼，这性子也是真够淡的，有些无趣了。”

　　明筱雅回头瞪一眼。

　　墨阳摊手：“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明筱雅：“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哑巴。”

　　墨阳立刻心虚了，语气放软：“别介，筱筱，我是过来找你和好的呀。”

　　明筱雅本来没怎么生气了，被墨阳这么一搅和，脾气又蹭蹭往上涨，转过脸：“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