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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俗和尚初次愿认心 生至今首收生辰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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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酒的裴世谏伸着懒腰溜达到前院时,正好看见扶着墙一瘸一瘸出来的净合。
净合没瞧见他,皱着眉弯腰去揉膝盖,考虑着下次罚短一点。
……但还会有下次吗?
这次是他喝醉了。那……“下次”呢?
正胡乱想着,一阵微风发邪地从他身后过去。
风他不认识,但是味道他还能不认识么。一整晚都萦绕在鼻尖,他想不认识都不行,和这风一样,邪。
他瞬间松了眉,没回头:“酒醒了?”
“咦,怪了。”裴世谏的声音果然在背后响起,“大师怎么知道我来了?”
“声音太大。”
“怎么可能!我可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背过手去,转到净合面前。
“嗯嗯嗯。”
见状裴世谏惊悚:“你变了,和尚,你做什么学我?”
“没学。”
“学了!”
“你不如先回答我。”
“嗯?”
“酒醒了?”
“嗯。”裴世谏老实了,把上一秒还在胡作非为的手板板正正放好。
这是记得?
净合试探着问:“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吗?”
裴世谏撇开视线,含混道:“……记得,嗯。”
难得见他这样,净合觉得好笑。停下步子,看着他不自在的表情:“嗯,不如你说说,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裴世谏:“……哎呀,不就、就是……扯着你讲我娘嘛!……”
得了,只记得体面一点的那一半。
从来也不逗人的净合生出几分恶劣的心思:这就不好意思了?
他拖长了调子:“是吗——之后呢?”
“啊?”裴世谏懵了,他真不记得,“后面还有啊?完了我连记忆都没有了岂不是发疯发了个大的?!哎和尚,不不,大师!净合大师!!我拉着你干嘛了啊?不会、不会逼你喝酒了吧?!”
净合挑眉轻轻笑了一下,正要说话,就被拽住了袖子,听那人紧张道:“真逼你喝了?然后你就去那什么佛那跪了一夜?刚刚我看你走路都要走不了了瘸成那样,现在呢?现在不会强撑着呢吧?!我看看!”说着就要去碰他膝盖。
“!!没有!”净合制止住他作乱的手,面无表情将他的罪行一一陈列了出来……除了那个意外的“摩擦”。
裴世谏听完后在瑟瑟秋风中呆滞了,彻底将“净合跪瘸了”这件事抛置脑后。
好丢脸。
他艰难地开口:“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醉了之后这么爱演……”
“没事,师父给你那坛是最后一坛,寺里没了。”
意思是你们寺里以前还有更多坛吗??
“……哦。那下次能找你吗?”
净合怪道:“找我做什么?贫僧又不是酒槽成精。”
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了你就算真是酒槽成精又能怎么样啊!!抱着嗦吗??!
“不是!就是……找你说话……”他别扭死了。
“现在才问?”
裴世谏愣愣:“现在问很晚吗?”
“晚。裴施主,你这叫,先斩后奏。”
“……”裴世谏歪头思考一会儿,反应过来:“哦!你说我平时烦你那事儿啊?”
还真是自我定义清晰。净合忍俊不禁,绕过他走了。
裴世谏紧跟上去:“哎,你还没说呢,行不行啊?”
净合无奈道:“行,不行早赶走了。”
“我就知道!净合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感动!”
“……不要乱说。”
“啊?我说真的!我真的很感动!”
“……嗯。”
这桩“酒案”过后,裴世谏粘着净合的时间更长了。不能说是时时刻刻呆在一起吧,但旁人每每一见就是见到两个。
对此,智渊笑眯眯道:“年轻好啊。”
他身旁的智明:“是啊。”
然后一齐发出了成功人士的笑声。
走在他们前几步的两人齐齐打了个喷嚏。
裴世谏揉揉鼻子,道:“最边是不是天凉了?感觉有点儿冷。”
净合点头:“是啊。冬天要来了。”
“冬天……一年就要过完了啊。净合,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净合被问得一怔,说:“这个……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裴世谏看他。
“嗯,不知道。”净合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坦然道,“我是师父捡回来的。”
“这样。”裴世谏静了下,想想,“那是什么时侯?”
“嗯?冬至。”
裴世谏笑着:“那很好啊,就当是第二次降生嘛,正好,热热闹闹的还有饺子——虽然你们好像不吃饺子?嗯,素馅儿的怎么样?”
“嗯。”净合也勾了勾唇,看着他叽里呱啦地安排自己的“生辰”,眼神是罕见的温柔。
然后裴世谏静了会儿,看样子是在想什么。
他的情绪和想法太好懂,净合一看就明白过来:“你要送礼?”
“啊,你怎么知道?很明显?”
特别明显。“猜的。不过我不过生辰的。”
“嘶,是哦。”
“但是我也不是不……”
裴世谏想到了,一拍手,决定道:“你就当……我随手给你的吧!别把它看做生辰礼好了,什么冬至礼,很好啊!”
话被截断,净合笑笑:“这么随便啊,随手?”
“……你真的变了,秃驴,你以前不这样的。”裴世谏痛心道。
他淡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嘿——你拐着弯儿说我呢是不是?”
“没有。”
“你有!太明显了!”( ;´Д`)
嘴上不紧不慢拌着,净合心里也真的好奇起来:这个以饿晕在寺门前的离奇开场方式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人,会送什么呢?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冬至当天,净合看着手在背后藏藏掖掖不给自己看的裴世谏,怀疑道:“你真的想送我?”
“你这是什么话!”裴世谏嚷嚷,“肯定给啊!今早不都你包饺子了!”
“那你到底在藏什么?”
“没有藏……”他弱弱道,咬牙,“我这不是,怕你不想要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说出来了!!
净合认真地看着他:“不会不想要的。”
许是他看上去实在认真,裴世谏终于停下了内心的挣扎,抿抿有点干的唇,小心地把手换到了身前。
“……猫?”
裴世谏瞬间满脸“你再也哄不好我了”的悲伤:“果然还是不喜欢……”
“!不是!我喜欢。”净合从他手里接过猫,“哪里找的?”
他老老实实答:“隔壁大嫂家猫生了,我要的。”
还隔壁,几里地了隔的门子壁。
他逗道:“白要的啊?”
“当然不是了!十两银子!明码标价!”
他故意道:“其实和直接拿差不多……”
裴世谏急了:“不要还我!!我养!!!”
“谁说不要了?”净合躲开他,“我说了我喜欢,当然要。”
裴世谏比净合矮一点,现在离得近,抬头看他,神情和净合怀里那只正窝在那往上看的猫一模一样,干净,温软,还有点底气不足的小心,“真的……喜欢?”
净合低头:“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