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本同源》风寻饮月

5、第 5 章

　　颈侧的冰凉轻贴肌肤，锋刃的寒意渗进毛孔，温泽暮僵在沙地上，指尖抠进细沙里抖个不停，心跳震得耳膜发疼，哽咽着求饶：“别、求求你……不要杀我……”

　　顾远晨的刀没再逼近，却也没收离，他俯身，黑眸沉沉锁着温泽暮泛白的侧脸，嗓音冷敛却不暴戾，带着文雅的锐利：“鲛族的人，为何在此？又为何刻意接近我？”

　　温泽暮肩膀缩成一团，牙齿轻颤，话都说不连贯：“我、我没有刻意接近……看你伤在礁石旁……想磨珠粉给你疗伤……真的……求求你信我……”

　　“信你？”他气息混着淡血腥味擦过温泽暮耳后，声音冷淡却带着审视，“你方才哼的歌，鲛族的歌谣，当真只是随口？”

　　温泽暮急得眼眶发红，却不敢掉泪，慌乱辩解，声音抖得厉害：“是、是随口的！我磨东西时就爱哼这个……在族里我睡不着，身边的侍者便哼这个哄我，我听着就会睡……我从不知道，这歌能让别人也犯困……”

　　他说得急切又茫然，那份懵懂的惶恐半点不像装的，提起族里的事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下意识的软糯，全然没有算计的模样。

　　顾远晨捏着刀柄的指节泛出淡白，眉峰微蹙，薄唇抿成冷硬的弧：“那你既为鲛族子弟，怎会与铢鲛扯上关系？既替他们来寻我，又怎会怕成这般模样？”

　　“铢鲛……”这两个字砸进耳朵，温泽暮浑身猛地一颤，恐惧里裹着委屈和抗拒，脑袋轻轻摇着，声音更哑了：“我不是帮他们的……是族里逼我……逼我去和铢鲛联姻……我根本不想嫁，这次上岸，就是逃婚的……”

　　“鲛族在深海素有声名，行事素来有分寸，怎会逼族中子弟嫁去铢鲛？”顾远晨的语气依旧沉冷，却悄悄松了几分狠劲，眼底的探究压过了些许戾气，“你这话，未免太过牵强。”

　　“是真的！”温泽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着解释，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族里近来出了变故，长辈们想靠铢鲛求安稳，便要牺牲我……我从小在深海长大，这是第一次上岸，什么都没带……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根本不知道会遇到你……更不会害你……求求你，信我一次……”

　　他的哀求软懦又真切，连带着指尖都抠得掌心发疼，只剩无尽的惶恐，盼着身后人能少一分猜忌，把那把抵在颈侧的刀挪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