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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午后的树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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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午后的树荫
中午的太阳像被谁点了火，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热烘烘的味道。
军训一上午，姜铭羡的迷彩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黏黏的，很不舒服。他低着头，跟着队伍往食堂走，脚步有些虚浮。
“你没事吧？”许曜阳走在他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比早上还难看。”
“没事。”姜铭羡答得很轻。
“还说没事。”许曜阳皱了皱眉，“你嘴唇都白了。是不是中暑了？”
“没有。”姜铭羡说，“就是有点累。”
“那也得去医务室看看。”许曜阳停下脚步，“走，我带你去。”
“不用。”姜铭羡想继续往前走，却被许曜阳一把拉住了手腕。
他的手很有力，掌心很热。
姜铭羡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甩开，却没甩开。
“你别硬撑。”许曜阳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军训中暑很危险的。”
姜铭羡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我真的没事。”他说，“就是有点低血糖。”
“低血糖？”许曜阳皱得更紧了，“那你早上没吃早饭？”
姜铭羡没说话。
他昨晚没睡好，早上起晚了，出门的时候太急，忘了买早饭。
“你怎么能不吃早饭？”许曜阳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姜铭羡打断他，“我以后会吃的。”
许曜阳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责备，又带着一点心疼。
“算了。”他叹了口气，“先去吃饭。吃完你要是还不舒服，我们就去医务室。”
姜铭羡点了点头。
食堂里人很多，热气和饭菜的香味混在一起，让人有点喘不过气。许曜阳拉着他挤到窗口，给他打了一份米饭和一份番茄炒蛋，又给自己打了一份牛肉面。
“你先吃。”许曜阳把饭推到他面前，“多吃点。”
姜铭羡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番茄炒蛋的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咸，可他却觉得比他这几天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吃。
“你怎么不吃？”他问。
“我不饿。”许曜阳说，“你吃吧。”
姜铭羡抬眼看他：“你早上也没吃？”
“我吃了。”许曜阳说，“我妈早上给我煮了鸡蛋。”
姜铭羡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那份番茄炒蛋往他那边推了推。
“一起吃。”他说。
许曜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两个人低头吃饭，谁都没说话。
食堂里很吵，有学生的笑声，有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广播里放着的轻音乐。可姜铭羡却觉得，这是他来到福泉之后，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安静。
吃完饭后，许曜阳拉着他走出食堂，绕到教学楼后面的树荫下。
那里有一排长椅，被高大的香樟树遮住了阳光，很凉快。
“坐会儿。”许曜阳说。
姜铭羡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舒服吗？”许曜阳问。
“嗯。”姜铭羡答。
“那就好。”许曜阳说，“以后中午我们都来这儿休息。”
姜铭羡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很喜欢这里？”
“是啊。”许曜阳说，“我初中的时候，经常来这儿看书。这里很安静，也很凉快。”
他说着，忽然侧过头，看着姜铭羡。
“而且，”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这里的风景也很好。”
姜铭羡没听懂：“什么风景？”
许曜阳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姜铭羡的脸上，落在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上，落在他微微泛红的嘴唇上。
在许曜阳眼里，这里的风景，从来都不是树，也不是阳光，而是眼前这个安静坐着的少年。
姜铭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你为什么总是看着我？”他问。
“因为你好看。”许曜阳说得很坦然，“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好看的男生。”
姜铭羡的耳尖瞬间红了。
“你乱说什么。”他别过头，声音有些发紧。
“我没乱说。”许曜阳说，“我说的是实话。”
他说着，忽然凑近了一点。
姜铭羡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还有一点洗发水的清香。
“姜铭羡。”许曜阳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别人靠近你？”
姜铭羡沉默了两秒。
“不是。”他说，“只是不太习惯。”
“那你现在习惯了吗？”许曜阳问。
姜铭羡没说话。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许曜阳的靠近，让他有点紧张，又有点……安心。
“没关系。”许曜阳笑了笑，“你可以慢慢习惯。”
他说着，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可以等。”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姜铭羡侧头看了他一眼。
许曜阳的侧脸在斑驳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姜铭羡忽然觉得，这个午后，可能是他来到福泉之后，最温暖的一个午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