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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军训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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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军训第一天
军训集合的哨声在清晨六点半准时响起，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把福泉的早晨劈开。
姜铭羡站在操场边缘，穿着不太合身的迷彩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空气里还带着一点凉意，草叶上挂着露水，被早起的太阳照得发亮。
他昨晚没睡好。
出租屋的墙太薄，隔壁夫妻吵架的声音、楼下狗叫的声音、远处马路上汽车驶过的声音，全都一股脑钻进他耳朵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姜铭羡！”
有人在不远处喊他。
姜铭羡抬起头，看见许曜阳正朝他挥手，脸上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糊，却依旧笑得很亮。
“这边！”
姜铭羡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许曜阳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没睡好？”
“嗯。”姜铭羡答得很轻。
“不习惯？”许曜阳问。
姜铭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许曜阳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喝点水吧。今天太阳肯定很大，军训很晒的。”
姜铭羡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谢谢。”他说。
“跟我还客气什么。”许曜阳笑了笑，“以后你要是没睡好，就跟我说，我早上叫你起床，保证你不迟到。”
姜铭羡抬眼看他：“你很闲？”
“不闲啊。”许曜阳说得理所当然，“但同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姜铭羡没接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
水是温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像是加了蜂蜜。
他忽然觉得，喉咙里的干涩被抚平了一点。
“同学们，安静一下！”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教官走到队伍前面，声音洪亮得像喇叭。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福泉二中的高一新生了。军训为期七天，在这七天里，你们要学会服从命令，学会坚持，学会团结。”
教官的目光扫过队伍，最后落在许曜阳身上。
“那个笑得最欢的，出列！”
许曜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我？”
“就是你！”教官瞪了他一眼，“站到前面来！”
许曜阳只好苦着脸走了出去。
姜铭羡站在队伍里，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忍不住轻轻勾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教官问。
“许曜阳。”
“许曜阳？”教官重复了一遍，“阳光的阳？”
“是。”
“那你今天就给我阳光一点！”教官吼道，“给大家做个示范，站军姿十分钟！”
许曜阳立刻挺直了背脊，双手贴在裤缝两侧，表情严肃得像换了一个人。
队伍里传来一阵憋笑的声音。
姜铭羡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发现，许曜阳这个人，好像天生就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能力。
哪怕是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他也能让周围的人忍不住想笑。
十分钟很快过去。
教官看了看表，点了点头：“不错，有进步。归队。”
许曜阳松了口气，小跑着回到队伍里，站回姜铭羡旁边。
“累死我了。”他低声抱怨，“早知道就不笑了。”
姜铭羡侧头看他：“你活该。”
“哎？”许曜阳瞪大眼睛，“你这是在幸灾乐祸吗？”
姜铭羡没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开，嘴角却忍不住又勾了一下。
许曜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他说。
姜铭羡的动作顿了一下。
“别老绷着脸，像谁欠你钱一样。”许曜阳继续说，“军训已经够苦了，你再不多笑笑，会憋坏的。”
姜铭羡侧头看他：“你很喜欢管别人？”
“也不是。”许曜阳想了想，“就是觉得，你笑起来的时候，比你冷着脸好看多了。”
姜铭羡没接话，只是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一点。
他不太习惯别人这样直白地夸他。
尤其是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
可许曜阳的语气很真诚，没有一丝调侃的意味。
那种真诚像阳光一样，直接、热烈，让人很难不心动。
“好了！”教官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开始正式训练！全体都有，立正！稍息！”
队伍立刻安静下来。
姜铭羡挺直了背脊，双手贴在裤缝两侧，目光直视前方。
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也一点点升了起来。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咬了咬牙，没有动。
“坚持住。”许曜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轻，却很坚定，“才刚开始呢。”
姜铭羡侧头看了他一眼。
许曜阳的额头上也全是汗，迷彩服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可他的眼神依旧很亮，像从未被太阳晒过一样。
“你不累？”姜铭羡低声问。
“累啊。”许曜阳答，“但累也要坚持啊。”
他说着，忽然笑了一下：“而且，有你在旁边，我就更不能放弃了。”
姜铭羡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想在你面前表现得好一点。”许曜阳说得很坦然，“毕竟，你是我同桌啊。”
姜铭羡没接话，只是把目光移开，看向远处的教学楼。
阳光照在教学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忽然觉得，这个军训，可能也没有那么难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