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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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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侧的刀锋冷得刺骨,温泽暮僵在沙里,惧意攥着心脏,脑子却陡然清明——族里说过,鲛族的歌谣本就藏着浅淡灵力,能安神也能扰神。他喉间抖着,刻意把那首侍者教的歌谣哼得更轻更绵,灵力顺着调子悄悄散出去,混着海风缠向顾远晨。
顾远晨只觉那软绵的调子突然裹着一股轻麻的意态钻入耳膜,先前压下的睡意轰然翻涌,脑袋猛地一昏,捏着刀柄的手松了半分,身形微晃。
就是此刻!
温泽暮猛地挣开颈侧的刀,踉跄着往前冲,可他刚化形不久,双腿还像灌了软沙,没跑两步就重心失衡,“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摔在沙滩上,掌心蹭着粗沙磨得生疼。
顾远晨瞬间回神,眼底翻涌着冷戾,提刀就要上前,却见温泽暮撑着沙地坐起来,指尖凝着淡蓝的水光,鲛珠的莹光在指缝间闪,竟是要与他斗法。
淡蓝的水刃刚凝出半寸,温泽暮突然想起族中长辈的叮嘱——人间不可妄用法力,违者遭天道谴责。他心头一凛,指尖的水光骤然散了,连带着周身的灵力都收得干干净净,只攥着掌心的沙,喘着气往后缩。
顾远晨本也凝了灵力要反击,见他突然收力,眉峰狠蹙,也硬生生压下了周身的气劲——他本就受了伤,妄动灵力只会加重伤势,更何况,这少年突然收力的模样,倒不似作假。
两人隔着几步远,各自坐在沙滩上,潮声卷着沙粒漫过脚边。顾远晨按着肩头的伤口,指腹触到濡湿的布料,血腥味越来越浓,显然是方才动作太急,伤口又裂了,脸色白得更甚。
温泽暮坐在原地,看着他肩头渗出来的血,先前的惧意淡了些,心底竟揪了一下。他迟疑着往前挪了挪,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你、你的伤口裂得更厉害了……我有鲛珠粉,能止血,让我帮你吧……”
“别过来。”
顾远晨抬眼,黑眸里依旧凝着冷意,将刀横在身前,刀尖对着他,语气是不容置喙的沉敛,“再动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温泽暮立刻停住,坐在原地没敢再动,手指绞着衣摆软声解释:“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看你受伤了想帮忙,那歌我真的不知道会让你昏沉,也不是故意要用法力的……我刚化形,腿都走不利索,怎么可能害你……”
他说得真切,眉眼间的慌乱和无措半点藏不住。顾远晨垂眸看着自己肩头不断渗血的伤口,痛感阵阵袭来,再拖下去怕是真的撑不住。他沉默须臾,捏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终是冷声道:“站在那磨,不准靠近。”
温泽暮闻言,忙点头应下,立刻从衣兜里摸出一颗莹润的鲛珠,又捡回先前的青贝壳和鹅卵石,乖乖坐在原地磨起来。鹅卵石一下下蹭过鲛珠,磨出细碎的淡蓝粉末,落进贝壳里。
他垂着眼,指尖微微用力,心里却憋着股气暗自腹诽:明明是我好心帮你疗伤,还摆着一张冷脸这么凶,可恶的怪鸟,磨珠粉都磨得心烦,要是在深海,谁耐烦管你死活!
心里骂归骂,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敢慢,磨得格外仔细,生怕珠粉粗了影响疗伤,只偶尔抬眼偷瞄一下顾远晨,见他依旧冷着脸按着伤口,又赶紧低下头,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憋着气的小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