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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危机四伏的帝国学院
危机四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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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行政楼顶层会议室。
此时屋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凝滞,坐在会议长桌两边的学院高层眼珠微转,互相交换着眼神。众人因这沉默的气氛而坐立不安,却谁都不敢先开口说话,只能用余光悄悄瞥着坐在首位的男人。
这人穿着一身肃穆威严的深色军装,那胸前的紫金穗带和肩章上的四颗耀眼将星格外引人注目,显然他就是传闻中战功卓著、威名赫赫的第一将军——宋归季。
此时宋归季低着头,翻看着手里众人刚传输给他的新训练方案。
在众人的视角,宽大挺阔的帽檐遮住了男人大半张脸,只露出一角冷硬的下巴,以及那平直后带着冰冷甚至可以称得上刻薄下折弧度的薄唇。
即使此刻不发一言的男人没有外放精神力,可仅凭威势,如此不紧不慢的动作下也依旧压得这些在外界被称为天才的众人喘不过气来。
这些人不约而同祈祷着:不求自己的提案能让这人满意,但求别先拿自己开刀。
他们实在是不想再体会男人那与众不同的诙谐玩笑。
下面的人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那隐隐的躁动哪里能逃得过宋归季的耳朵。他头都没抬,薄唇抿动后冷冷出声:
“屁股下面被脑袋硌着了吗,一个个乱动什么,会议礼仪都忘了吗。
全体都有,立正!”
听到男人出声,众人心里反倒像石头落了地,齐刷刷站直,抬头挺胸,目不斜视地在椅侧笔管条直地立正站好,等待着男人的下一步指令。
宋归季放下手里汇总众人提案的平板,站起身,视线在众人脸上快速扫过,此时男人的脸也完全显露出来,当一个人的威势和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即便拥有再优越完美的五官,也无法让人生出欣赏的情绪,只会带来无尽的恐慌与后怕。
此时男人面容冷峻的脸上是积威甚重的漠然,宋归季手里搁置平板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也显示出他对这些人各自拟好的训练方案并不满意。
夜晚很快来到,他没时间再跟这些人挑拣他们方案里面可笑的细节。
于是他略过评价的环节,直接开始下达命令:
“所有人听好,严格按照我如下部署执行……”
刚开始,众人只是脸色微变,可随着男人不断说着,已经有人开始控制不住喉结滚动,额角也跟着渗出细汗。
听着听着,终于,坐在左手边第三位的男人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将军,这样做会不会……造成的淘汰率太高了?毕竟这批繁育体才刚刚——”
“哦?”宋归季闻言偏过头,视线冷冷的扫过去,帽檐下的薄唇勾起一个可算不上和煦的弧度:
“难道李主任的意思是,我应该先好吃好喝的养他们两个月,等他们做好了心理准备,再开始训练吗。
没有经历过真正残酷的考验,等下次两大学院的军事实战演练,或者兽潮突然来犯,再出现逃兵,我们帝国学院是不是还丢的起这个脸。”
听到这里,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极力压制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粗重的呼吸声。
李主任更是脸色涨红,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见状宋归季收回视线,继续说道:
“每个繁育体自入学开始,到正式毕业只有一次主动寻求学院医务部施救的机会,即使生命体征衰减,没能撑到走进医务室,倒在门口,学院也无需主动提供援助。”
男人说到这,语气没有丝毫停顿,那轻描淡写的模样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外出任务途中,如果该繁育体生命波动消失或与学院连接断开,直接登记死亡,无需救援和寻找。”
这下众人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最后……”宋归季将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左右各看了一眼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允许新生之间,互相残杀。
该条例不限于同年级之间,高年级与低年级之间也同样生效。”
说完后,宋归季站直身体,手搭在椅背上环视一周,欣赏着这些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完整的笑容。
那笑容凉薄而森然,令人不寒而栗。
“别一个个哭丧着脸,我这人最是心软,最看不得你们为难。”男人伸手敲了敲桌上的平板,继续说道:
“所以替你们把活都干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众人听到这一个个埋低了头,眼观鼻,鼻观心,闭紧了嘴,一声不吭。
“既然都没有异议——”宋归季重新站直,将帽檐往下压了压:
“那就散会。
等到明天新生大会上,我们就能见到选出的第一批合格的、正式入学的新生。
而今晚,是针对他们的首次筛选,谁要是出了岔子——”
男人没说完后半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连忙大声做出保证:
“是!我们马上回去准备!”
话音未落,这些人抬手敬完礼后,就开始争先恐后地往门口涌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宋归季看着瞬间空荡荡的会议室,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重新坐回座位,手在桌面上富有规律的一下一下轻敲着。
那一声声叩击中,男人一声极低的自言自语传来:
“希望在下次大规模兽潮来犯之前,能选出些像样的人才。
时间……恐怕不多了……”
……
此时是傍晚七点。
宋昳和118号被带着进入学院给他们安排的三十号宿舍。这宿舍除了他们两个入住,还有另外119号和120号两个人。
当宋昳被118号牵着走进宿舍的时候,这两人早已经随手拿块正中桌上准备的正常食物胡乱塞进嘴里,而后直接跳上床埋头闭眼睡觉了。
宋昳的肚子自然也饥饿难耐,但他并不着急动作,而是先不动声色地扫视整个房间。
房间布置十分简洁,有着四张单人床,左右各放置两张,中间留出一条较为宽敞的过道,正中摆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放满了各种食物,准确地说,是各种看起来色香味俱全、足以让宋昳这个饥饿了五天的人忍不住扑上去狼吞虎咽的食物。
一旁的118号显然也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他走近桌子,目光挑剔地扫视一圈,最后挑选出一碟看起来是这一桌里最精致漂亮的点心,转身递给宋昳。
“你一定也饿坏了吧,先填饱肚子再上床休息。”
宋昳只看了眼,摇了摇头,没有伸手去接。
118号有些不解,以为小孩是看自己没吃,不愿意先吃,便又将碟子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宋昳的下巴:
“你先吃,这里还有很多。”
宋昳眉头微不可察地往中间一紧,脸上却是没表现出额外的不满情绪,只是动作自然的往后退了半步,对着少年微微抬起头,声音轻缓的说道:
“我想先进去洗漱,不然身上脏我会睡不着。
你先吃吧,吃完了早点休息,听刚刚送我们过来的人说,明天还要早起参加新生大会。”
宋昳如此说着,目光关切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和关心:
“不用担心我会饿着肚子,我洗完出来自己会吃的。”
边说着,边借此机会挣开118号的手。
那温热的掌心终于离开自己的皮肤,宋昳在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嗯,好,听你的。”
小孩如此明显的关心让118号心情愉悦,他几乎是面带笑意地目送小孩进了浴室。待门关上后,他放下那块明显是这一桌食物里看着最好吃、且最精致漂亮的食物,转而拿起另一块,快速吃完。
他听了宋昳的话,躺上床,在闭眼前,他最后往浴室看了一眼,小孩显然没有那么快出来,这时候他也确实困意来袭,便合上了双眼,很快就睡着了。
当宋昳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时,房间里已经响起此起彼伏、气息稍重的呼吸声,显然都已经熟睡了。
洗漱干净后宋昳的精神稍稍放松了些,此时他也闻到了桌上食物飘来的香气。
他一边伸手拨弄着用毛巾擦拭过,此时还残留些湿润水汽的头发,一边走近长桌。宋昳视线扫过桌面,扫过那块被118号特意挑选出来、此刻依然完好地放在碟子里,还贴心的放在桌边方便宋昳拿取的精致点心。
但宋昳无视了它,转而伸手拿起另一块同样小巧诱人的点心,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
做工确实精巧,甜腻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人食欲大动,宋昳五天没有正经进食的身体被这香味刺激的本能开始分泌着唾液,胃部也传来一阵阵痉挛般催促他动作的饥饿感。
他原本想直接放进嘴里。
但就在这一刻,某种对未知的本能防备让他的动作顿住了。
宋昳微微眯起眼睛,将点心拿高了一些,他仔细地、隔着一段距离小心地嗅了嗅。
果然,某种很淡的、绝对不属于正常食物的气味,从点心里散发出来,混在甜腻的香气中,若隐若现。
那气味太淡了,淡到普通人绝对察觉不到,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刚破壳的、还不知道什么是正常食物气味的繁育体。
只要稍微往深处想想,就足以让宋昳惊得瞳孔猛地收缩。
他动作很快,紧紧捂住口鼻,伸手直接将东西放回桌上,而后快速往旁边退了两步。
宋昳背对着桌子,胸口剧烈起伏,大脑飞速运转:
食物里被加了东西,这是显而易见的。
加的是什么?迷药?毒药?还是某种更隐蔽的、用来控制人的药物?
他刚才已经将那点心拿得很近,虽然没吃进去,但那气味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些。此刻宋昳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十分自然的、却又难掩蹊跷的困意涌了上来,让他双眼疲惫沉重,只想瘫倒在床上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这种自然升起的困倦,如果不是宋昳察觉了食物中加了东西,只要他刚刚稍微放松警惕,必定中招。
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帝国学院到底是什么地方。
宋昳的头脑已经开始昏沉,意识像是被浸泡在温水里,一点一点地软化、模糊。
必须……必须保持清醒……
他弓下腰,双手撑着床边稳住自己开始摇摇欲坠的身形。
那东西太厉害了。
即使只是吸入微量的气味,药效也猛烈得惊人。宋昳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连睁开都十分困难,甚至连眼珠的转动都变得缓慢迟钝。
不能……绝对不能睡着……
他咬紧牙关,试图用意志力对抗药效,但那困意如同潮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温柔而坚决地试图将他拖入黑暗。
不能睡,睡着了就完了。
宋昳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可效果甚微。
突然,只见他下巴绷紧,显然是用了狠劲。
他就这样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一瞬间,剧痛如同电流般从舌尖窜上头顶。
血腥味瞬间在宋昳口腔里炸开,浓烈的铁锈气息刺激着每一处味蕾,紧跟而来的疼痛,尖锐鲜明的像一根烧红的锋利尖针,精准明确地刺穿了宋昳此时迷蒙的意识。
在疼痛的影响下宋昳的瞳孔猛地聚焦,显然稍微清醒了一些。
此时血顺着他的嘴角蜿蜒流出,滴落在浅色的衣领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其余的血液漫过舌下的魂幡,而后这腥甜被他毫不在意的咽下。
可这清醒还没持续多久,宋昳整个人又开始踉跄,他的四肢越发酸软无力,视线更是渐渐变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显然那药物的余劲依旧不容小觑。
就在宋昳控制不住倒在床上的时候,只觉得舌下一凉——
一股风不知从哪里吹了过来。
那风阴冷幽深,带着某种不属于活物的寒意,宋昳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两道熟悉的气息从魂幡中猛然冲出。
是两位“哥哥”。
他们察觉到宋昳受伤,竟不顾反噬,硬生生直接冲破魂幡的禁锢,担忧地飘落在弟弟左右。
这一瞬间,宋昳完全清醒了。
这种超出掌控的事情发生,可比任何疼痛的刺激都管用。
他维持着弓腰撑床的姿势,低着头,眼睫低垂,鲜血还挂在嘴角,看起来像是被不知名药物折磨得几欲昏睡。
但他的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着,思考着对策。
他不清楚这两个灵魂是不是发现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并不是他们的“弟弟”。
还是——察觉到宿主中招,意图杀害自己,这样就能完全逃脱魂幡的控制?
无论哪种可能,都危险至极。
宋昳的身形摇摇欲坠,他的精神虽然是清醒的,但身体依旧因为刚刚吸入的气体作用下渐渐瘫软。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背后有东西贴了上来。
那感觉阴冷而危险,是二哥。
少年从背后捞住他不断下滑的身体,手臂环过他的胸口,将他稳稳地拥在怀里。
这一接触,能明显发现他们进入魂幡后,身体竟正常生长了,如今已经比宋昳高出了一大截。不仅如此,因为魂幡的缘故,他们能真实地将瘦小的弟弟拥进怀里。
二哥一手将人抱着,一手探向宋昳的嘴,试图掰开紧咬的牙,可他动作了半天,怀里的小孩依旧不明白他的意思。
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索性将人调转过来,面对面抱在怀里。
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弟弟的额头,轻声哄道:
“快松嘴,傻弟弟,别做伤害自己的事。
一切还有我们。”
皮肤直接的接触,那直达脊髓阴冷的触感让宋昳整个人短暂地精神了一些,不自觉松开被咬的鲜血淋漓的舌头。
宋昳听到这话,抬眼向上看去,观察着面前人的神情。
隔着依旧有些模糊的视线,他仔细辨认着这话中的真假。
少年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焦急,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杀意,只有真真切切的担忧,甚至还有一丝……自责。
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弟弟。
宋昳看清楚了这些,但他该相信吗?
不……
他不会相信的。
宋昳心中一冷,不为所动:在这世上,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也不值得信任。
但可以利用,不是吗?
二哥同样注视着宋昳,他看着弟弟在他怀里抬头向他看来,目光懵懂,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兽,大睁着眼,茫然地辨认着面前的人究竟是敌是友。
最终,小孩仿佛是终于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只见宋昳伸出手,攀上了面前哥哥的肩头,圈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怀里。
那动作迟缓而虚弱,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依赖和小心。
少年显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弟弟的动作,随后,当少年听到怀里传来细小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才终于回过神来:
“哥哥……我好怕……”
少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乖……”
他抚摸着怀里小孩的后脑勺,安抚地轻拍着弟弟的后背,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易碎的东西:
“二哥在这。”
“二哥……有人要害我……”小孩的声音闷在少年的胸口,含含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的哭腔:“他们想害我……”
“不要怕,有我们在。”原本只是站在一边防备的观察四周的大哥此时也走近二人,伸出手温柔的揉了揉宋昳的头,如此安慰道,然后与二弟对视一眼。
兄弟之间不需要言语,只是一个眼神便已交换了所有信息。
“照顾好他,我出去守着。”大哥的声音平静,无波无澜,却带着某种肃杀的冷意。
“嗯,你自己也小心点。”
大哥没有多说什么,最后看了眼在二弟怀中寻求庇护的弟弟,直接穿过门走了出去。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门之后,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宋昳偶尔发出的轻声抽噎。
宋昳被二哥抱着坐在床上。
其实这怀抱可不算舒服,鬼魂的触感阴冷而虚无,没有真实人体的温度,也没有心跳的节律,那种冷意透过衣物渗进皮肤,让宋昳本就虚弱瘦小的身体不住地发颤。
受凉的时间长了,宋昳忍不住低咳了两声,这一咳嗽又牵动了他舌尖的伤口,更多的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让宋昳整个人看起来更显脆弱可怜了。
二哥此时显然也发现宋昳咳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他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懊恼,连忙将人放到床上,准备守在一边就行。
可谁知他刚准备动作,怀里的人圈住自己脖子的手臂反倒箍得更紧了:
“别走,二哥,我怕……”
因为刚刚刺激到舌尖伤口的缘故,舌尖还疼得厉害,所以宋昳说话的时候难免为了防止伤上加伤,含着气说话,使得发出的声音黏黏糊糊、含混不清。那声音在二哥听来,可怜的像是怕被人抛弃的小动物发出的呜咽。
这把二哥心疼的不行,连忙安慰道:“好好……二哥不走,二哥不走,别怕。”
少年到底还是担心自己直接的接触会伤害到弟弟的身体,即使自己也十分不愿意小孩离开自己的怀抱。只见他扯过一边的被子,将人裹紧后再小心的抱在怀里。
“乖,睡一会儿吧,等会儿……怕是会睡不了了。”
二哥看着房门的方向,他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
能明显听到小孩在少年说完后有一声极轻的、像是半梦半醒时呓语般的呢喃回应,可实际上,宋昳埋在少年怀里的双眼依旧大睁着。
他自然是不会睡的。
灵魂冰冷的触感能让他保持头脑的清醒,所以他刚刚才会选择做出那样的动作。
他从不会放任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别人手里。
嘴里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舌尖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着,但这些在宋昳看来,都太过无关紧要,此刻他心中翻涌的是掌控一切可掌控的冰冷算计。
宋昳闭上眼睛,将脸更深地埋进面前人冰冷的怀抱里。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个受惊过度的孩子,在兄长的庇护下终于安心入睡。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颤抖,每一滴眼泪,都是精确计算过的表演。
适当的示弱,在某些时候,是最为行之有效的武器。
当然,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他有预感,某种契机即将到来,他很快就能正常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