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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深夜悄声推门而入的学长
深夜悄声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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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隶属于繁育部门的星际空间站上，今天破壳的最后一批繁育体已经交接完成。
房文庆坐在他的个人办公室里，面前的通讯器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只见男人将手伸了过去，指尖触碰到通讯器的边缘，又像是被烫到般缩了回来，原本挺直的后背也跟着泄气似的瘫倒回椅背。
可没过一会儿，房文庆又伸手犹犹豫豫地摸上通讯器，男人的后背随着动作起伏，刚靠回椅背的上身又猛地绷直。
如此反复，坐立不安。
男人眉头紧锁，显然在考量着什么。
最终，房文庆还是下定决心，为防止自己再瞻前顾后，一把抓起通讯器，直接向学院拨去，不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
通讯接通的声音响起，不过滴了两声，对面就接了起来，接通的是秦浏长官：
“什么事。”
男人的声音冷淡而快速，伴随着悉悉索索的细微响动，显然还在伏案工作。
房文庆喉结滚动了一下，长官这明显不耐烦的语气让他即将说出口的话有一瞬间的卡壳，但他很快调整好状态，在脑子里重新组织了一遍措辞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长官，‘飞雀计划’您了解吗?”
“有话直说，我这里忙飞了，没时间听你绕弯子。”
秦浏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头下意识地抬起一些，眼里满是被打断工作的烦躁和不耐。不过也就愣了一瞬，他很快继续手里的动作，翻看着手边高年级学生名单，男人显然正在为考察新生挑选合适的人选。
房文庆这边，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的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
“我这里有个人选，很适合，希望长官能……关注一下。”
……
接下来是一段并不长的沉默。
而此时，秦浏办公室的门被规律地叩响，随后门被推开，陆续有人走了进来。
这些都是刚刚被男人选中考察新生的高年级学生，他们无一不是同批次中的佼佼者，说是天才中的天才都不为过。
他们在秦浏面前没什么拘束，秦浏对他们也向来是只要不过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这些人一个个表情轻松，站姿虽极其标准，让人挑不出毛病，那态度却也是肉眼可见的闲散松垮。
这些人互相使着眼色，无声询问着身边的人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长官叫他们过来是要下达什么任务。
在这些人中，有一个人与众不同。
他笔直地站在一边，默默静立，身形颀长挺拔，如一棵无声挺立的青松，可这静默中，依旧难掩少年那蓄势待发的凌厉感。他目视前方，既不与任何人有眼神交流，也不显出半分焦躁。
这人的金色胸章上标注着编号——316.
就在这时，空气骤然一紧。
这些原本态度散漫的高年级学生瞬间察觉到变化，一个个收敛神色，目不斜视地站直了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长官的怒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哦——是吗。”秦浏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语气听起来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略带好奇的笑意：
“你的眼光我是相信的，说说是谁。”
然而房文庆不知道的是，此时长官的脸色，是与语气截然相反地深沉下去。
甚至可以说男人的脸已经完全黑了，下颌线绷紧，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连握着通讯器的手都开始收紧，指节泛白。
房文庆说出了那个编号：“117.”
当听到这个编号后，秦浏已经完全失去耐心听下去了：
“视频?不用发过来。
‘飞雀’属于最高行动机密，不能走公共通讯。”秦浏的语速依然平稳，让那边的房文庆听不出任何异常：
“你既然推荐这个繁育体，我自然……会好好考察的。”
如此应下后，秦浏挂断通讯。
下一秒，男人几乎是拍桌而起。
秦浏的嘴角勾起一个气极反笑的颤抖弧度，在桌子旁快步来回走了几步。边走着，边用右手摸上脑袋，大掌在一头利落的短发里发泄般地抓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好……好……
117号……
一开始他还真以为这个房文庆能介绍什么沧海遗珠，某些因自己疏忽看走眼而遗漏掉的天才。
要是推荐其他人，他可能一时还真对不上是谁，但这个117号，他印象可太深刻了。
不就是那个史无前例、精神等级最低、连C级都没摸到的废物吗?
如果不是需要“训练器材”，加上这毕竟是宋将军最后一次参与基因繁育计划中唯一存活的繁育体，再怎么也得给宋将军留一点面子，不然他早就吩咐人把这个117号销毁了。
现在说什么适合加入“飞雀计划”。
想借这个由头绕过严苛的考核，留存宋将军的血脉，借此讨好宋将军吗?
呵。
不是说这个117号与众不同吗?那自然各方面能力都很出众吧。
那自己就必须好好“关照”一下了。
想到这里，秦浏回身望向背后这些他最满意的学生。
男人的目光在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众人知道长官这是准备点人下达任务，一个个挺胸抬头，下巴微收，仿佛这样，自己胸前金色胸章上的名字就能让男人第一时间看到。
拥有名字，说明这些人都已经在正式毕业之前就已经获得自己家族所有成员的认可。
进一步验证这些人是何其天赋异禀。
但秦浏没有选中这些人。
男人视线一转，锁定了一个人，只见他下巴一抬，将这人叫了出来。
是那个在场学生中，唯一胸章上没有写明名字，依旧只标注着编号的316号。
秦浏即使此时情绪差到了极点，但当他看到316号出列站到面前时，目光里依旧不自觉露出显而易见的赞许和欣赏的神色。
这个316号显然是这些天才中最优秀的那一位。
少年在秦浏面前站定，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平静，既没有被长官叫出的激动，也没有面对众人注视的局促，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命令。
当316号被秦浏叫出后，身后的众人一个个都是“果然如此、不出所料”的表情，显然他们对这位的实力和能力都是打心底里认同的。
秦浏看着面前的少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316.今晚新生的初次筛查，就由你负责带队。
其中三十号宿舍，给我特别留意一下里面的117号。”
“是。”316号微微颔首，声线平淡无波，没有多余的字眼。
秦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帮我看看，这个被特别推荐的117号，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男人最后四几个字咬得极重，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316号依旧面无表情，只再次应声：“明白。”
……
深夜。
新生宿舍区。
各个繁育体宿舍外已经站着人了。
是负责考察新生的高年级学长们。
他们一个个表情轻松，甚至可以说是不以为意。这些人中，有些在把玩着手里的聚能枪，那银色的枪身在月光下泛着肃杀的冷光，随着手指的动作翻转出漂亮的弧度;有些倚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还有些人小声交谈着，声音压得极低，偶尔泄出几声短促的轻笑。
他们在等待着队长的号令。
而队长自然是316号。
他此时站在宋昳所在的三十号宿舍外，身形笔直，与周围松垮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他抬起手腕，目光落在腕表上，掐秒盯着时间。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58.
59.
三点整。
时间到了。
只见316号右拳高举。
所有人注意到后，一齐收声，动作整齐划一的几乎是同时抬手握住门把，拧动，而后推开房门，悄声走了进去。
门轴转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进门后，316号听着房间内此起彼伏、声音稍重、代表熟睡的呼吸声，面无表情。少年平视前方，眼睛却没有落到实处，只虚虚地盯着某个点，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房间内炽白的灯光照在少年漠然的脸上，衬着那双黑沉沉的眼更加幽深。
他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
但瞬间过后——
一股蛮横霸道的精神力从他身上席卷而出，如同无形的巨浪，无情地充斥在这间三十号宿舍内。
那是独属于SSS级的强横实力在肆无忌惮地彰显自己的存在。
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变了形，肉眼不可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很快，宿舍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是众人翻身而起发出的声响。
118号最先睁开眼，他反应不大，显然对这一遭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但也不适的眉头紧皱，侧身迅速扫视着房间内的情况。
而119和120号的反应就没那么平淡了，他们两个几乎是弹坐起来的，脸上还带着被从睡梦中强行拽出的茫然和惊恐。
不过很快，只听“嘭嘭”两声闷响。
是119号和120号率先支撑不住，跌回床上的声音。
316号骤然加速了精神力的外放，那股本就强横的力量瞬间变得更加蛮不讲理，如同无形的巨手，将精神力稍逊的二人死死地按在床上。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空气挤压着，后背紧贴在床，胸腔都被压迫得几乎无法起伏。
118号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难受得面色难看，他单手撑住床沿，手臂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终于，316号出声了。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现在你们有十秒钟的时间走出这个房间。
十秒钟后还待在房间里的人——
死。”
316号没有过多的废话，也没有出声读秒。
但倒计时，在同一时刻于众人的脑海里响起。
十。
“咔——”
是少年手里的枪充能完成的轻响。
118号最先反应过来。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五脏六腑被疯狂挤压所返上来的恶心感，翻身下床，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差点一软，但他硬生生撑住了。
高阶精神力的威压确实让他十分难受，却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九。
而119号和120号的情况就不太妙了，他们整个人已经完全紧贴在床上，无论他们如何挣扎，都动弹不了半点。他们的脸此时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鼓起，嘴巴大张着，可喉咙也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挤压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二人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满是濒死的恐惧，可他们无法动弹，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浸进枕头里。
绝望。
彻骨的绝望。
八。
118号现在的状态完全有机会夺门而出，但他没有选择这样做。
而是一转身，奔向宋昳的床铺，少年的动作很快，脚步虽然因为威压而有些踉跄，但目的明确，他要将小孩也一并带出去。
七。
316号没有阻止。
少年的视线落在118号身上，看着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另一张床铺，看着他在重压之下依然固执地伸出手。
316号开口了，声音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
“靠他人才能完成考核的人，是没有存在的必要的。”
118号听到这句话，猛地停下脚步。
六。
刚刚他的手伸出去时，指尖距离宋昳的被子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可就是这一拳的距离，因为那句话，118号停住了。
少年抬起头。
头顶的灯光直直地照下来，刺得他眯起了眼，逆着光，他看不清小孩的表情，但他能猜到，那一定是满脸的焦急和慌张吧。
五。
别怕。
我说过要保护你的。
118号在心里这样说。
四。
然后，只见他转过身。
在倒计时归零的最后几秒，少年调动起所有的精神力，竟不顾一切地向着316号冲了过去!
在没有经过系统性学习如何控制精神力的情况下，这个刚破壳没几天的118号，仅凭本能，操纵着精神力化作一条无形的鞭子，带着破空的厉啸，狠狠向316号的右手抽去。
三。
为此，向来情绪毫无波动的316号的眉毛都微不可察地扬了一点弧度。
这个胆大包天的118号。
竟然敢向自己发起攻势。
而且……
少年感受着那根无形长鞭的力道和角度，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很有天赋。
可惜——
还不够呢。
只见316号右手抬起，轻松避开了118号的攻击，那根精神力的长鞭抽了个空，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听不见的闷响。与此同时，只见316号的左手往前一探，五指虚虚一抓，那根无形的长鞭，连带着118号本人，都被他轻而易举地拎了起来。
少年在316号的精神力控制下，双脚离地，四肢不受控制地蜷缩又张开，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他拼命挣扎，脖颈上青筋鼓起，脸涨得通红，却完全挣不脱这股力量的钳制。
二。
就当118号以为自己此刻已经是必死无疑的时候，谁知316号手臂一甩。
118号整个人被朝着门的方向丢了出去。
少年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出房门，重重地砸在走廊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316号不想让学院失去一个天才。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生气，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人，竟然为了一个至今还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废物，而放弃考核成功的机会。
所以316号将人丢出去的这一下，他一点没收着力。
118号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后脑勺磕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这么直接晕死过去。
在人体砸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音后，紧跟着，还有一声清脆的摔击声。
那是一把银色聚能枪。
枪身在地面滑行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最终撞在狼狈趴在地上的118号身上，停了下来。
316号的目光骤然一凝。
枪?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空无一物。
什么时候……
他猛地抬头，看向117号床的方向。
117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缓缓移坐在了床边。
此时宋昳正死死拉住身边两个“哥哥”的手腕，两个灵魂早已蓄势待发，如果不是宋昳拼命拽住，他们恐怕已经冲出去将316号撕碎了。
一。
117号的双脚悬在床沿外，显然刚刚就是用脚快速踢飞了自己的配枪。这人逆着光，316号看不清他的模样。
小孩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316号只能看清一小截苍白的下巴，但少年敏锐的洞察力，让他感受到碎发后是一道极其平静的视线俯视着自己，仿佛自己释放的SSS级的精神力威压对他来说都无足轻重。
宋昳直视着316号打量探究的目光，开口问道:
“算过关吗。”声音很轻，带着明显虚弱的沙哑，却咬字清晰。
316号回想刚刚发生的事，他能确定，自己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
完全没有。
从这个117号移动到床边，到伸腿踢飞聚能枪，整个过程中他没有捕捉到一丝声响，像是完全没发生一样。
少年低头又看了眼自己被踢飞出去的配枪，依旧有些愣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个人精神等级太高了吗?高到自己完全无法察觉?
不……绝对不是。
资料上显示，这个117号的精神等级连C级都没达到。
那是为什么?
难道……
自己长久地处于没有对手的状态，精神懈怠了，反应也跟着下降了很多吗?
看来等会回去还需要加练。
316号不禁在心里开始反思。
这时，他终于反应过来宋昳说出口的话。
少年收回思绪，没有再去看117号，只是点了点头，但那代表的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此时，时间到了。
左右相邻的宿舍里，几乎同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枪响：
“砰!”
“砰、砰!”
“砰砰砰——”
聚能枪特有的尖锐破空声在走廊里回荡，夹杂着短促的惨叫声和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负责考核的学长们陆续走出了各自负责的房间。
有人发现了走廊上316号的配枪。
那是一个瘦高个的学长，他走出房间时差点被地上的118号绊倒，低头一看，先是看到了昏迷不醒的118号，然后视线往旁边一移，银色的聚能枪安静地躺在地上，枪身上还残留着能量充能后特有的微光。
瘦高个明显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抬头看了眼房间内右手空无一物的316号，嘴巴张了张想问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只得满脸困惑的又低头确认了半天，目光在枪和316号空着的手之间来回移动了好几次。
最后，他才犹豫不决地弯腰捡起那把枪，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三十号宿舍，双手递向316号。
“队长，你的……”
话没说完，他就对上了316号的目光。
少年接过枪，表情很自然，看不出什么情绪，既没有被踢飞配枪的恼怒，也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
下一秒，他头也没回，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两道能量光束精准地命中了119号和120号。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气味。
那两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眉心就各自多了一个焦黑的孔洞，只见他们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鲜血从二人的伤口处涌出，很快洇红了床单，在白色的布料上绽开大片大片的深色印记。
做完这些后，316号收枪，转身走了出去。
就在316号脚步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停住了，没有回头，只是稍侧身对着宋昳的方向说了一句:
“好好休息吧，今天晚上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了。”
少年声音依旧冷淡，但如果仔细听，能察觉到其中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或许是对未知的好奇，生出的关心。
316号出门后，没有让人将尸体带出来，毕竟这也是考核的一部分。只见少年抬手，做了个解散的手势。
其余人见状，各自离开，但还有几个人没有动作，他们围着地上昏迷不醒的118号，小声议论着什么。
“怎么还不走。”316号走过来。
“队长，他好像……好像……”
说话的人吞吞吐吐，指着地上的118号，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316号侧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饶是他也不免有些吃惊。
只见118号虽然昏迷不醒，但他的身体周围正弥漫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精神力波动，那波动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荡开，然后又收缩回来，循环往复。
空气因为这些波动而微微扭曲，带着一种灼热的气息。
这人竟然就这样开始晋级精神力了。
316号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刚才在最危急的时刻，这个118号爆发了全部的潜力。
因为那个人会遇到危险吗……
少年的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三十号宿舍里看到的那一幕，118号在最后几秒，仍旧固执的、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117号的床铺，伸出手，想要将人一起带出去。
真是新奇。
现在竟然还有这样舍己为人的人。
他们才认识多久呢?一天?两天?
就值得这样拼上自己的性命吗?
316号收回思绪，又看了一眼地上的118号。可惜刚才在房间里，自己始终没有看清那个117号的脸。
不过后面还会再见的。
117号。
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
“把他放平吧，让他躺得舒服点。”316号淡淡吩咐道。
立刻有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将118号的身体从蜷缩的姿势展开，让他平躺在走廊的地面上。少年的眉头依然紧皱着，即使在昏迷中，脸上也带着一种不安的神色。
“队长，不用抬进去吗?”有人问。
“不用了。”316号转身，率先迈步离开，“晋级造成的精神力暴乱会在房间内肆虐一整晚。”
所以呢……
其他人显然没明白队长的意思。
但316号不再多说，只是招了招手，便领着人离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只留下118号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他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狂暴的姿态不断攀升，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压抑。
而一门之隔的宿舍内。
宋昳一直等到门外的动静完全消失，连最后一点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才松开了两个哥哥的手。
他的手指因为攥得太久而有些僵硬，松开时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
刚一松开，两个灵魂便急切地想要开口，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们杀了刚刚那个半夜闯进来的人，那人如此嚣张，竟敢威胁弟弟的性命，他们完全可以……
但宋昳先一步开了口，小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堵住了两人即将出口的话:
“你们刚刚是不是想杀了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
二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宋昳没等他开口解释:
“好，他死了。
那我呢?”
宋昳抬起头，面对着两个哥哥。灯光下，小孩的脸被照的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让他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但他的眼神很沉，沉得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池水。
小孩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就是这种平静，让两个哥哥慌了神。他们少有看见弟弟这样，连大哥都愣住了，他们终于理智回笼，开始真正考虑刚刚如果真的那样做了，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我现在精神力连C级都没有，是凭借什么杀死他的，你们想过没有。”
两个哥哥哑然，气势瞬间低下去了，他们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懊恼。
“我会面临怎样的处境。”宋昳一字一顿地说：
“是被当作研究对象关进实验室，还是被当作特殊培养对象24小时监控起来，谁也说不准。”
“弟弟……我……我……”
两人听到这里，知道自己刚刚差点闯了大祸，惹弟弟生气了。他们方才散发的杀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愧疚和心疼。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考虑不周，下次不会了，别生气了好吗……”
二哥飘到宋昳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碰触弟弟的肩膀，却又怕自己的阴冷气息伤到他，手就那样悬在半空，进退不得。
大哥站在一旁也低下头，薄唇紧抿，眼中满是自责，声音低沉的说:“是我们太冲动了。”
宋昳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垂下眼睫，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脆弱：
“好了，我现在累极了。
我要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
说完，他不等两人再多说什么，便背对他们躺下，扯过一旁的薄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
动作疲累又自然，像是一个受了惊吓，需要睡眠来逃避现实的孩子。
被子下，宋昳的双手终于开始不住地颤抖。
不是恐惧。
是力竭。
刚才那一下，借用两个哥哥的力量踢开那把枪，几乎抽空了他体内仅存的所有力量。两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到现在还残留着隐隐的刺痛。
他们两人的力量，已经快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借来的力量总是不稳定的。
修炼……迫在眉睫。
身后，两个还想解释什么的灵魂，见宋昳已经睡下，只好适时地闭上了嘴。他们二人对视一眼，无声地飘了出去。
门外。
118号依旧躺在地上，他的精神力还在持续攀升，周身的空气扭曲得更加厉害了，隐隐有形成小型旋涡的趋势。
两个灵魂飘到走廊尽头，月光透过特殊的防护玻璃照进来，落在他们半透明的身形上，折射出幽幽的冷光。
“感觉到了吗。”大哥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刚刚那个人。”
“很危险。”二哥的眉头紧锁，“不……不能说是他。
是另外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棘手，以及深深的挫败。
在那个316号的体内，他们感知到了另一股气息。
那气息藏得极深，若非他们本就是灵魂状态，对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那个316号，身上附着着什么东西。
而那股气息给他们的感觉……
比316号本身的SSS级精神力，还要危险可怖得多。
“我们太弱了。”二哥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哥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他们必须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
在不暴露弟弟的前提下，为小孩扫清一切障碍。
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整个学院陷入了更深沉的黑暗。
两个灵魂无声地飘回宿舍，一左一右守在宋昳的床边。他们不敢靠太近，怕自己的阴冷的气息伤到小孩，只是隔着一臂的距离，静静地看着裹在被子里那个小小的隆起。
被子下，宋昳的呼吸平稳而均匀，面容放松，像是一个真正沉浸在睡梦中的孩子。
走廊里，118号的精神力终于停止了攀升，他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微微起伏，眉心却紧锁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另一处，316号独自一人来到训练室。
少年刚推开门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开灯，就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黑暗中，响起一阵诡异的窸窸窣窣的摸索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