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无归期》雾凇沐

3、体能难关

　　清晨五点半，操场的路灯还没熄灭，夏栀烬就被周砚辞的电话叫醒。她顶着一头乱发冲到楼下时，他已经穿着作训服，站在跑道边热身，额前的碎发沾着细密的汗珠。

　　“今天我们练间歇跑，”周砚辞递给她一瓶功能饮料，“一组四百米，休息一分钟，跑八组。你的耐力差，得慢慢磨。”

　　夏栀烬捏着冰凉的瓶身，看着红色的塑胶跑道，胃里一阵发紧。昨天的三公里越野已经让她的腿酸得抬不起来，今天的训练量更让她犯怵。可她咬了咬牙，还是拉开了拉链：“好。”

　　第一组跑下来，她还能勉强跟上周砚辞的节奏，到第三组时，呼吸就开始乱了。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每一口吸气都带着刺痛，脚步也越来越沉。周砚辞放慢速度，陪在她身边，声音平稳得像计时器：“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三步一呼。”

　　她跟着他的节奏，把注意力从酸痛的肌肉移开，专注在呼吸上。阳光慢慢爬上跑道，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跑到第六组时，她的眼前开始发黑，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周砚辞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作训服传来。

　　“要不要休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夏栀烬摇摇头，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喘了口气。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皂角香，混着汗水的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发烧时，他也是这样抱着她去医院。“我能行，”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淬了光，“我们说好要一起当缉毒警的，我不能拖后腿。”

　　周砚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

　　最后一组冲线时，夏栀烬几乎是凭着意志在挪动。周砚辞在终点线等着她，张开手臂接住了瘫软下来的她。她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酸痛和疲惫，好像都没那么难熬了。

　　训练结束后，周砚辞带她去食堂吃早餐。他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她，又倒了杯热豆浆：“多吃点，下午还有擒拿课。”

　　夏栀烬咬着鸡蛋，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他为了陪她加训，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她的心里暖烘烘的，低头把豆浆推到他面前：“你也喝，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周砚辞笑了笑，把豆浆推回去：“我没事，你喝。以后每天早上我都陪你练，等你体能跟上了，我们就去靶场。”

　　那天下午的擒拿课，夏栀烬被摔了好几次。她的胳膊肘磕在垫子上，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周砚辞作为搭档，每次都尽量收着力道，却还是被教官批评“放水”。

　　“周砚辞！对待敌人不能心软！”教官的声音响彻训练场，“夏栀烬要是在任务中被毒贩抓住，你能保护她一辈子吗？”

　　周砚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着夏栀烬胳膊上的淤青，咬了咬牙，再次扑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有留情，干净利落地把她摔在垫子上。夏栀烬的后背重重砸下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训练结束后，她蹲在角落揉着胳膊，不肯理他。周砚辞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云南白药，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对不起。”

　　夏栀烬别过脸，却还是忍不住问：“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用力？”

　　“因为教官说得对，”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给她喷药，“我不能一直护着你。缉毒警的战场没有放水，只有生死。我现在对你心软，就是在害你。”

　　冰凉的药剂喷在淤青上，带来一阵刺痛。夏栀烬吸了吸鼻子，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的苦心。他不是不爱惜她，而是想让她变得更强，强到能在没有他的情况下，也能保护自己。

　　“我知道了，”她小声说，“以后你不用让着我。”

　　周砚辞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这才对。等你什么时候能把我摔倒，就真正出师了。”

　　那天晚上，夏栀烬躺在床上，把铜徽掏出来放在枕边。月光落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她想起周砚辞说的话，想起训练场的汗水和淤青，忽然觉得，所谓的成长，就是在一次次跌倒和爬起中，变得越来越勇敢。

　　她给周砚辞发了条短信：“明天早上六点，操场见。”

　　很快，他回复了一个“好”字，后面还跟着一个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夏栀烬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知道，这条路虽然难，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