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军训的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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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行现在才发现，这身校服实在是有些大了。他从小就营养不良，再加上也不是很喜欢吃饭，所以虽然个子挺高，但一直很瘦。这身校服，只要他一斜肩，半个肩和袖子就往下滑，露出一大片皮肤，凉飕飕的风从领口灌进来，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嘶。”潜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镜中的少年身形单薄，校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能再塞进一个人。他皱了皱眉，然后又换成自己的衣服——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T恤倒是合身得多。他将校服在手上甩了几圈，走到发校服的工作人员面前，递过去：“老师，这套大，有没有别的小一点的。”
“不大啊，别人穿的都正好。”工作人员一脸疑惑，抬头打量了他一眼，但还是在那一堆塑料包装里翻了一下，抽出一件，“这个，180，不能再小了。”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例行公事的无奈，毕竟每个尺寸的数量都是定好的，没法随意调换。
但其实潜行真的再穿到身上——嗯，还是有点大。肩线依然垮下去一截，袖口长得盖过了半个手背。他对着镜子扯了扯下摆，最后也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算了，实在不行就多吃一点呗，他在心里嘀咕着，减肥难，增肥还不容易？虽然这话他自己都不太信。
这次报道的新生大概有1000多个，所有的人集合齐了站在操场上浩浩荡荡的，非常壮观。不同颜色的衣服交杂在一起，乍一看，像一片流动的、嘈杂的彩虹。年级主任已经50多岁，矮矮胖胖的，早早站在主席台上神采飞扬地讲着话，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第一排学生的脸上。他说的无非是那些从小听到大、把耳朵都磨出茧的话：
“同学们，欢迎大家来到s市附中的大家庭！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我们会一起共同成长，共同进步，愿你我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在高考上一展宏图！……我上一届带的班非常优秀，我也相信你们也可以！……”
潜行早已没耐心去听，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上几步，双手在脑后交叉，开始四处张望。现在他们的班级的位置大概是按阵营分的，所以这一片基本上都是坏蛋和中立，好蛋在远处，颜色整齐得划出一条无形的界线。“真唠叨，不就是个军训吗？升华些什么。”他低声咕哝着，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塑胶跑道上一粒小石子。
过了一会儿，只听年级主任拔高声音说：“现在有请我们的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下面一片噼里啪啦的掌声，参差不齐，透着敷衍。然后远处主席台边上缓缓走上去了一个人，身形挺拔，看着像个好蛋，阳光太刺眼，模糊了视线。潜行眯了眯眼，索性把校服拉链往下拉了拉，领口敞开，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那个人具体讲了些什么他也没怎么细听，声音透过劣质音响传来，嗡嗡的听不真切。但是反正终于等到了那句结束语：“我宣布，20X6级的入学教育，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底下立刻像炸开了锅，大家各自哄作人鸟兽散，嘈杂的交谈声和脚步声混成一片。
潜行他们班的老师是一个女老师，看起来20来岁，长得温温柔柔的，说话声音也轻，似乎才刚当班主任没多久。她等大家稍微安静下来，才笑了笑，说：“孩子们，现在就由我担任大家的临时班主任，有缘呢，咱们等入学教育结束后，有可能还能继续当师生关系，到时候我再做详细的自我介绍吧。不过不管怎么样，你们一直都是我的学生。我姓刘，你们叫我刘老师就好。”他们的教官也年纪不大，30来岁的样子，身姿笔挺，黝黑的脸上带着一股蓬勃的朝气，咧开嘴笑时露出一口白牙：“我姓赵，大家叫我赵教官就行，这几天就由我当大家的教官啊。要求不多，就一点：听话，认真！”
此时天已经逐渐黑下来，晚霞漫过了天边，是那种掺杂了灰粉和橘红的颜色，脏脏的，却不令人难受，反而有种慵懒的暖意。这批这个学校最新的灵魂此时正在操场上吵吵闹闹地跑着、笑着，声音年轻而鲜活，似乎永远也不会老去。因为明天才开始正式拉练，所以今天也算是难得的一次小憩，大家可不得抓紧时间玩。潜行独自坐在他们班的遮阳棚底下，手肘撑着膝盖，正望着远处发着呆，突然注意到身边的心机正盯着远处的几个人出了神，眼神定定的。他顺着方向瞥了一眼，用手拍了拍心机的肩：“看啥呢？”
“哦，没什么。”心机像是猛然回神，匆匆收回视线。潜行却顺着他的视野探去，看到远处的羽毛球场地里，几个人正在打羽毛球：一个黄发扎双马尾的女孩，动作灵巧得像只燕子，正在和一个黄发男孩打得起劲，白色的羽毛球像一只活泼的小鸟，在黄昏的光线里左右翻飞，划出一道道模糊的白弧。旁边还站着一个短发、发色更深的黄发女孩，抱着手臂安静看着。他们打了一会儿就停下来，凑在一起说笑着什么，女孩笑得弯下了腰。“他们你认识？”
“不认识，就看看，看他们挺有活力的。”心机转过视线，语气平淡。潜行倒一本正经地继续看起来，只见那个男孩放下拍子，从旁边栏杆上扯下来一条白毛巾随意围在脖子上，又递给那个女孩一瓶水。女孩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侧脸在夕照里泛着光。后来他们就收拾了东西，说笑着回到自己班级的棚子里去了。潜行抓抓头，也没看出什么特别来。
此时正值高三的人吃完晚饭，三三两两地沿着跑道散步。他们正好路过操场边的围栏，便隔着铁丝网朝里张望，打量着这批新生，眼神里带着过来人的审视和一点点好奇。果然，几个梳着高马尾、穿着高三校服的女孩探过头，对着心机所在的方向笑了一下，扬声道：“同学，加不加微信？”
“啊，算了吧。”心机面无表情，连头都没怎么抬。
潜行刚想小声嘀咕“这人真不懂人情世故”，赶紧自己凑上前半步，冲着那几个学姐赔笑道：“他就这样，性子独，别管他。加不加我？我人好说话。”
“行啊哈哈。”学姐们被他逗乐了，笑嘻嘻地掏出手机。于是他顺利扩列成功，心里还有点小得意。转头再看刚才打球的那批人那边，果然也围了不少高三生，都争着想要微信。他们那边倒没有怎么拒绝，笑着扫码添加，唯独那个黄发男孩摆了摆手，态度温和却明确。原来世界上不只有一个像心机这么“傻”的人啊，潜行心里嘀咕，加了也可以不管呀，可以屏蔽呀，何必这么干脆。他摇摇头，不能理解。
后来他们在这里稍微训练了一会儿立正稍息，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赵教官吹了声哨子，宣布解散，大家便拖着略感疲惫的步伐回到宿舍休息。潜行一进宿舍就把校服外套往床头栏杆上一挂，鞋一踢，也懒得摆正，然后就直接钻进被子里，长长舒了口气。结果钻了没几秒钟，就被下铺的暗算一把揪住”了胳膊：“滚过去洗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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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军训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