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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无常,双生花 ...
在羡安刚满十八岁的那个年岁,山脚下临河而建的一座小镇,便在一个薄雾未散的清晨,悄无声息地来了两位衣着奇特、气质迥异的外来人。
这两位外来人的到来,恰似一颗沉甸甸的寒玉石子,投入了这座小镇与青冥寺沉寂多年的深潭,表面上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早已涟漪四起,悄无声息间,便彻底打破了青冥寺这两年来难得的清净与安宁。
来人之中,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素白长衫的少年,他眉眼温润如玉,气质清雅,像宛若画中走出来的翩翩浊世公子似的,手中轻摇一把素面折扇,扇面上用工笔细细绘着一朵盛放的白色曼陀罗,妖异又清冷。最惹人注目的是,他乌黑的发间,也挑染着一绺与众不同的发色,与羡安头上那撮异色发丝遥相呼应,可他的那一绺,却是纯粹如霜雪的洁白,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清辉。
另一位则是身着红衣裙的少女,容貌竟与羡安生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可性子却与羡安截然相反。她温柔娴静,举止端庄,说话细声细气,温婉软糯,对周遭每一个人都带着浅浅的笑意,宛如养在深闺之中、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眉眼间尽是柔和温顺。
那天,羡安穿着简单的粗布背心与短裤,一身随性利落的打扮,便晃晃悠悠地下山去买酒。她素来不喜青冥寺里寡淡无味的素酒,唯独偏爱山下那家老酒馆里窖藏多年的烈酒,那烧喉烧心的凛冽口感,恰恰契合了羡安桀骜洒脱、刚烈不羁的口味。
酒馆的老板是一位面容和善、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常年与酒气相伴,见了熟客羡安,连忙堆着满脸笑意,快步朝她走去,热络地打着招呼:“羡安姑娘,又来光顾小店喝酒了?还是老样子哈,一壶寒潭香,分毫不差?”
“嗯,老样子。”羡安淡淡地点了点头,随手将一串沉甸甸的铜钱随意扔在木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转身走进酒馆深处。
她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大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指尖轻叩着桌面,没过多久,店小二便端着盛满烈酒的酒壶走了过来,轻轻放在桌上。羡安刚抬手握住酒壶,想要仰头灌上一口,便听见邻桌的角落处,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争吵与打骂声。
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丐,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地痞死死围住了去路,寸步难行。地痞们蛮横地抢过乞丐手里唯一的破碗,狠狠摔在地上,随即对他拳打脚踢,极尽恶毒地进行人身攻击,一边动手一边污言秽语地谩骂不休。
那为首的地痞满脸横肉,一脚狠狠将那乞丐踹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伸出粗短的手指,指着乞丐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臭乞丐!也不睁开狗眼看看这是谁的地盘,竟敢挡着老子的路,活腻歪了不成!”
旁边几个狐假虎威的跟班立刻跟着起哄叫嚣,尖利的叫嚣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酒馆里的酒坛都微微发颤:“打死他!打死他!这种卑贱的人留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纯属累赘!”
“谁让他不长眼,偏偏挡着我们老大的路!就该往死里打,给他点教训!”
有人斜着眼,满脸嫌恶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语气刻薄至极:“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卑贱,身份就摆在这儿,一个人人嫌弃、避之不及的臭乞丐!”
另一个地痞尖声嘲笑,字字句句都如冰冷的尖刀,狠狠扎在乞丐心上:“也不看看你那点文化水平,就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也好意思出来晃悠丢人现眼!哈哈哈!还有你那爹妈,听说都是沾了那害人的东西横死的,谁知道你身上有没有沾染上脏病,可别传染给我们,晦气至极!”
“就是就是,恶心的狗东西!”有人恶狠狠地附和,眼中满是暴戾,“干脆把他打残算了,真要是失手打死了,也是为民除害!免得他一身晦气,沾到我们身上,倒一辈子的霉!”
地痞们纷纷点头赞同,下手愈发凶狠,有的用脚狠狠踹打,有的用力踩踏乞丐的双腿,全然不顾乞丐痛苦的呻吟。
乞丐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臂死死抱住头部,死死咬着牙,宁愿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也不敢有丝毫还手,生怕这些丧心病狂的地痞,真的会把他活活打死在这酒馆之中。
酒馆里的食客与掌柜看到这一幕,个个都敢怒不敢言,只因这几个地痞在镇上横行霸道、恶贯满盈,手段狠辣,没人敢轻易招惹,一旦惹怒了他们,下场唯有死路一条或是落得终身残废。
唯有那位红衣少女,于心不忍地缓缓站了起来,柔声细气地对那领头的地痞劝道:“哎呀呀,这几位大哥,别再动手打人了,他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乞丐,动手打他只会脏了你们的手,不如息怒收手,不打为妙啊。”
地痞们转头看向红衣少女,见她生得容貌绝美、身姿窈窕,气质温婉动人,顿时露出猥琐不堪的笑容,纷纷搓着手掌,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出言调戏道:“小美人啊,你最好少管闲事!不然啊!哥哥们就把你也强行带走,留在哥哥们身边,快活一辈子!”
红衣少女闻言,秀气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眸中闪过一丝愠怒,正要抬起手来与这些地痞动手,却被身旁的白衣少年轻轻拉住了手腕。白衣少年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眼神沉静,示意她切勿冲动行事。
白衣少年轻摇折扇,缓步走到红衣少女身前,将她护在身后,面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意,对着几个地痞笑道:“这几位大哥,看你们气度不凡、意气风发的样子,何必跟一个手无寸铁的乞丐斤斤计较呢,不怕玷污了你们名贵的鞋子?不如在下做东,请几位大哥喝杯好酒,是否肯赏个脸面呢?”
地痞们抬头打量白衣少年,见他衣着体面华贵,一看便是家境殷实的有钱主,顿时一个个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就你小子识相,懂规矩!”
白衣少年温和地笑了笑:“那几位大哥这边请,随我到柜台前等候便是。”
地痞们满心欢喜地跟着白衣少年走向柜台,脑子里只想着美酒何时上桌,全然没有察觉到,白衣少年手中那柄绘着白曼陀罗的折扇扇面之上,悄然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莹白光芒,转瞬即逝。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嚣张跋扈的地痞们突然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他们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像是被什么可怕的无形之物,硬生生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四肢百骸都酸软无力,一个个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地痞们脸上的嚣张与蛮横,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彻底撕碎,双腿骤然失去所有知觉,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筋骨力气,他们踉跄着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自己毫无知觉的大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喊:“怎么回事?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一点都动不了了!”
钻心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一同席卷全身,他们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的衣衫,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朝着四周疯狂哭喊求救,声音嘶哑破碎,毫无半点往日的威风:“救命!救命啊!谁来……快救救我!”
白衣少年缓缓收起折扇,将未持扇的那只手背在身后,姿态从容优雅,扭头对着身后的红衣少女温和一笑:“搞定了,不必再为这些人动气。”
红衣少女轻轻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那乞丐身旁,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柔声关切地问道:“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乞丐感激涕零,连连磕头道谢:“感谢姑娘的出手相助,感谢姑娘的关心,在下没有受伤,谢谢姑娘!谢谢姑娘的大恩大德!”
羡安坐在窗边,将酒馆里发生的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的眼神微微一凝,锐利的目光扫过场中。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目光落在不远处那群瘫倒在地的地痞身上,漆黑的瞳孔里,悄然浮起一层极淡的冰冷寒芒,冷冽逼人。
旁人只当他们是横行乡里的寻常泼皮无赖,可在羡安的眼中,那些人粗布衣衫之下的皮肉间,竟缠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白色烟雾,似烟似雾,轻盈缥缈,又带着几分刺骨的寒凉,在日光之下若隐若现,寻常凡人根本无法窥见分毫。
那绝非人间的烟火之气,更不是尘世间的污浊浊气,而是自地府九幽深处漫溢而出、独属于白无常的阴柔阳气。
正悄无声息地缠在那些地痞的皮肉之上,宛如一条条无形的冰冷锁链,清清楚楚地昭示着,他们早已被阴差盯上、命数将尽、大限将至的凄惨下场。
而那个站在一旁的红衣少女……羡安怔怔地凝望着她那张熟悉的脸庞,只一眼,心底便翻卷起惊涛骇浪,昔日尘封的种种记忆碎片,如潮水般疯狂涌来,让她原本清明冷冽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难辨,五味杂陈。
她那张脸,竟然和自己的脸长得一模一样,分毫毕现,宛若镜中倒影。
就在这时,白衣少年像是精准感应到羡安的目光,缓缓转头看向窗边的她,对着她轻轻笑了笑,眉眼弯起如月牙,温润柔和,让人无端心生舒适之感。
那笑容温润如玉,和煦如风,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无害的笑容,却让羡安的心头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隐隐觉得,这个白衣少年格外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便已相识,可无论如何努力回想,都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只余下一片模糊的朦胧感。
红衣少女也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缓缓转过头,一眼便注意到了坐在窗边的羡安。
当她看到羡安那张与自己毫无二致的脸时,清澈的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收敛神色,露出友善温和的笑容,缓步走到羡安身旁,轻声开口:“这位姑娘,你的脸……竟和我的长得一模一样呢!”
羡安挑了挑眉,并未多言,她径直拿起桌上盛满烈酒的酒壶,仰头一饮而尽。辛辣滚烫的烈酒滑入喉间,火辣辣的灼烧感瞬间蔓延在整个口腔与胸腔,肆意冲撞。
白衣少年也缓步跟了过来,径直坐在了羡安的对面,温润一笑,主动开口介绍:“这位姑娘,在下谢玄,这位是我的同行好友,柚清。”
羡安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冷冽简洁:“羡安。”
“羡安?”谢玄的眼睛故作惊喜地亮了亮,语气夸张地赞叹道,“真是个清雅又好听的好名字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羡安腰间与腿上的兵器上,又继续说道:“我看这位姑娘身姿挺拔、身手不凡,腰间所配的长剑,腿上所绑的□□,皆不是凡间凡品,威力定然不俗。不知姑娘可否赏脸,愿意与在下切磋一二?”
羡安抬头与谢玄直直对视,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桀骜:“切磋?”
“嗯。”谢玄郑重地点点头,笑意不减。
“我早有听闻,青冥寺的羡安姑娘,枪法剑法双绝,冠绝天下。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名不虚传,只可惜这张脸,与这位柚清姑娘长得太像了,不只是像啊,简直像是同一个娘亲生下的亲姐妹一般!”
“我劝你还是别在我面前提那无关紧要的人,不然……”羡安抬手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动作,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谢玄,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
“是在下失礼了,口无遮拦。”谢玄略显紧张地用折扇挡在嘴前,连忙赔罪,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询问,“可切磋之事……这位姑娘是否愿意同意?”
羡安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重重放下酒壶,猛地站起身来,语气干脆利落:“好啊,我同意了。青冥寺后山,一炷香之后,准时赴约!”
她说完,不再看二人一眼,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馆,背影洒脱而桀骜。
红衣少女看着羡安决绝的背影,满心疑惑地对谢玄问道:“不是吧,谢玄哥,你为什么不找别人切磋,非要找她呢?看她的样子,一副不好亲近的模样,实力肯定也强不到哪里去!”
谢玄望着羡安消失的背影,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饱含深情:“因为她是我等了生生世世、盼了很久很久的人。还有,看实力万万不能仅凭外貌评判,深藏不露者比比皆是,唯有真刀真枪打一架,才能知道她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大!”
……
青冥寺后山的空旷平地上,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林间,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斑驳的光影。
羡安手持一柄寒气逼人的斩魂剑,静静立在地面之上,身姿挺拔如松。而谢玄手持折扇,也在一炷香的时限之内,准时抵达了后山,两人遥遥对立而站,周身空气骤然凝固,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第一次见面,不必客套,这位谢玄大哥先出招吧。”羡安死死盯着谢玄,语气冰冷无波。
谢玄听了她的话,温和一笑,手腕轻挥,折扇骤然一挥,一股浓郁的莹白雾气带着凌厉劲风,径直朝着羡安的面门飞速袭去。谢玄手中的折扇,看似柔软无害、文雅轻便,真正施展起来,却带着一股刚猛劲风与透骨劲力,招招直逼羡安要害,凌厉至极。
羡安身形灵巧地侧身躲过,单手紧握长剑,用剑尖径直朝着谢玄的腰腹横扫过去,招式干脆利落,迅猛凌厉,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尽显杀伐之气。
谢玄眼见剑尖直逼自己腰腹,身形骤然一晃,飞速往后退了数步,轻松躲过羡安横扫而来的剑尖,折扇顺势抵住剑尖剑柄,轻轻缠绕,手腕微微用力,往回一扯。
羡安只感觉有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顺着剑刃传来,剑柄险些从手中脱手而出。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愈发锐利,手腕猛地用力,剑柄剧烈一震,硬生生从折扇的缠绕中挣脱了束缚,稳稳将剑握回手中。
羡安深深看了谢玄一眼,不等他有任何反应,纵身跳上身旁粗壮的竹竿,借着竹子弯曲回弹的惯性,骤然腾空跃出,手中斩魂剑剑刃寒光暴涨,径直对着谢玄的头顶狠狠劈下,挥剑带出的凌厉劲风,瞬间吹动了谢玄的白色衣摆,猎猎作响。
谢玄不慌不忙地抬起手,用折扇稳稳抵挡住了羡安这势大力沉的一剑,扇身瞬间流出柔和的莹白雾气,一股强大的推力爆发开来,将羡安瞬间弹出数十米远。
场边观战的柚清,只觉得以谢玄的通天实力,羡安定然必死无疑,忍不住小声开口:“谢玄哥,你会不会觉得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她话音刚落,只感觉到额头被谁轻轻敲了一下,忍不住“啊”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被敲疼的额头。
原来是谢玄用折扇轻轻敲了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她没死,还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真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的实力,还是像当年一样厉害,分毫未减。”
羡安稳稳地站在离谢玄百米开外的位置,身上没有半点破损痕迹,连呼吸都平稳如常,丝毫不见气喘吁吁。她抬眼看向谢玄,语气桀骜:“行啊,谢玄,你这招确实不错,只可惜,用错了对手!”
话音未落,她抬手拿起绑在腿上的□□,毫不犹豫地对准谢玄,果断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带着破空之声,飞速射向谢玄。
谢玄神色淡然,轻挥折扇,以无形之力稳稳控制住那颗子弹,折扇往旁边远处的山体轻轻一指,子弹便被瞬间引飞,狠狠砸在山体之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山体瞬间崩塌,大半山石滚滚坠落,烟尘弥漫。
山体坍塌的巨大轰鸣声,向着四周飞速蔓延开来,漫天烟尘自下而上滚滚升腾,遮天蔽日。
两人身形飞速交错,拳风呼啸凌厉,一招一式皆是迅猛狠辣,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直打得难解难分,一时间竟势均力敌,分不出丝毫高下。
羡安的剑法刚猛霸道,大开大合,招招直取要害,尽显杀伐果断;谢玄的招式却柔和飘逸,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从容化解所有攻势。
暖融融的阳光倾洒在他们身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林间飞速穿梭,宛若一幅会流动的绝美画卷,凌厉又惊艳。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燃尽,两个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峙而立。
羡安除了额角微微渗出薄汗,身上没有任何损伤,气息依旧平稳;而谢玄的素白长衫之上,些许沾染了林间的尘土,略显狼狈。
“你的枪法和剑法,都堪称一绝,精妙绝伦。”谢玄抬手拂去衣上尘土,温和一笑,“这么多年未曾见面,你的实力,还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啊,羡安小姐。”
羡安缓缓收起剑与枪,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认可:“你也不赖,你的招式风格很独特,功力深厚。”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谢玄的身上,涌动着一股和自己同源同根的力量与气息,那是独属于地府阴差、来自九幽深处的幽冥之力。
谢玄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语气深情:“羡安,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彼此之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羡安闻言,微微一怔,心头泛起层层涟漪。
熟悉?
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她的心底,确实升腾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仿佛眼前之人,早已刻入骨髓。
她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是在无数个混沌的梦里梦到过?
还是在凡尘俗世的某个角落偶遇过?
又或者,是在那阴冷幽暗、魂灵往来的地府之中?
她的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些模糊破碎的片段:黑白相间的无常长袍,泛着冷光的勾魂锁链,还有……那一张温润柔和、刻在心底的脸庞。
可那些破碎的片段,实在太过模糊朦胧,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抓不住丝毫痕迹。
就在这时,刚才在旁边静静观战的柚清缓步走了过来,她抬头看着羡安,眼中满是敬佩,温柔笑道:“羡安姑娘,你的剑法和枪法实在太厉害了,不知我可否也厚着脸皮,与你切磋一二?”
羡安看向眼前的柚清。
这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眼神清澈纯净,笑容温和甜美,看上去宛如一个人畜无害、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可羡安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体内,潜藏着一股与自己不相上下、却又比自己稍弱十几分的幽冥之力,绝非寻常凡人。
“好啊。”羡安轻轻点了点头,抬手再次握住斩魂剑,打算继续用剑与她切磋。
柚清也缓缓拔出了自己的佩剑,那是一柄通体通红的长剑,剑身之上,细细刻着一朵盛放的红色曼陀罗,妖冶而艳丽。
虽然两人同时持剑切磋,可两人的剑法风格,却截然不同,天差地别。
羡安为了留手,特意换了一种剑法应对柚清,此刻她的剑法依旧凌厉狠辣,剑风带着斩魂夺魄的戾气,招招直逼要害;柚清的剑法却灵动飘逸,轻盈婉转,出招间如沐春风,温柔却不失力道。
羡安出剑迅疾如风,快到能打出一道道清晰的残影,在空气中发出呼呼的破空声响,带起阵阵劲风,吹得她的长发随风肆意飘在空中,凌厉逼人,令人心惊胆战。
而柚清双足轻轻一顿,身子轻盈如飞蝶,腾空跃起,一霎时便拔高数尺,轻飘飘地落在了墙头之上,稳稳而立,绯色衣摆随风飘然,猎猎作响,宛若九天仙子。
两人你来我往,交手数十回合。
柚清渐渐体力不支,累得跪倒在地面上,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丝,气息紊乱;而羡安却依旧毫发无损,气息平稳地站在柚清身前,神色淡然。
到最后,羡安将剑尖轻轻抵在了对方的头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嘴角不自觉地轻微上扬,带着几分桀骜的得意:“哎呀,你输了呢!”
柚清抬手轻轻擦掉嘴角的血丝,抬头看着她,也由衷地扬起嘴角:“羡安姑娘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厉害至极,那些坊间传言,半点都没有夸大!”
羡安缓缓收起剑,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柚清,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有疑惑,有探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连擅长的兵器,都是剑法?
谢玄站在旁边,静静看着她们切磋的结果,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深意。
普天之下,唯有谢玄一人知道,柚清和羡安,本是同根而生的双生花。
双生花,一蒂双花,同时破土开放,一朵枯萎,一朵便会愈发盛开,生生相克,命数相连。传说之中,双生花终究只能有一人能够活下去,而能活到最后的那个人,必然是羡安。
为何实力较弱的不是羡安?只因羡安是地府执掌勾魂的黑无常,是铁面无私、执掌生死的勾魂使者,她的命数,自然比寻常双生花要坚硬百倍,无人能轻易撼动。
可羡安方才的举动,却像是要硬生生打破这亘古不变的宿命规矩一般,她竟想让两朵双生花,都平安活下来。
“柚清,我早该猜到的,从你和谢玄踏进酒馆的那一刻,我看到你的脸,便全都猜到了。”羡安快步上前,伸手拉起还跪在地上的柚清,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轻轻扔给柚清,语气放缓,“让你自己擦去没擦干净的血渍。我知道双生花的宿命里,其中一个必死无疑,但我偏要打破这个规矩,这世间,没人敢阻止我,如果有人敢拦路,那人必死在我剑下,即便是你和谢玄,也不例外。”
柚清被这番话惊得愣在了原地,满眼不敢置信,她从未想过,羡安能说出这样逆天改命的话。她此前听坊间的传言,多多少少都知道羡安性格偏向刚烈飒爽,行事霸道,对待恶鬼魂灵从不下留情,对待世间万物也向来没轻没重,可眼前的羡安,却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羡安……你怎么……”
“我知道你从前对我的印象不好,觉得我冷酷霸道、不近人情。”羡安自然地将一只手臂搭在柚清的肩上,语气难得柔和,“可你别忘了,我现在也是拥有凡人身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我也有藏在心底的温柔一面,只不过从小孤身一人,习惯了独来独往,从未学会站在别人的视角去考虑事情罢了。”
她顿了顿,看着柚清紧张的模样,轻声承诺:“下次啊,若是遇到危险,尽管跑到我身后躲着,我来保护你。”
柚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惊得身体轻轻一颤,下意识低下头,不敢直视羡安那双凌厉却藏着温柔的双眼,想要悄悄抽回肩膀,又怕惹恼了眼前的人,只好乖乖静静站着,任由她搭着肩膀,小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而一旁的谢玄慢悠悠地扇着折扇,心里暗自腹诽:“哎呀,这素来冷酷的黑无常大人,居然玩起了感情牌,对自己的双生花这般护着。算了算了,难得见黑无常大人能展示出这般温柔的一面,实属不易。”
“那个……我想说个正事。”谢玄轻摇折扇,站在离两人不远处,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给我闭嘴!”柚清和羡安异口同声地厉声说道,语气默契十足。
谢玄看着两人一致对外的模样,无奈地耸了耸肩,只好乖乖点头闭口不言,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下一秒就会被脾气火爆的羡安,趁其不备直接砍了脑袋。
羡安不是不想用枪来打架,只是经常用剑威胁别人和用剑来练习,才会用剑和谢玄、柚清切磋的,也不是不会用枪,羡安会觉得用枪切磋会影响切磋的速度,所以就习惯用剑了,大家见谅,不喜勿喷,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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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白无常,双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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