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率》小废铁是我

3、第三章：鸿门宴上的小丑

　　晚宴设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会所。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陆衍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所谓的“情敌”——陈宇。
　　男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穿着一身名牌高定，但那股子急功近利的浮躁气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而林薇坐在他旁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看起来有些局促和憔悴。
　　“顾总！哎呀，久仰大名！”陈宇一见顾淮深，立马堆着笑脸迎上来伸手。
　　顾淮深没有伸手，只是微微颔首，径直走到了主位坐下。
　　陈宇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回去，在裤子上蹭了蹭，又看向陆衍：“这位就是陆副总吧？听说之前的做空计划就是您呵呵，不过也是不打不相识嘛。”
　　这一开口就是老绿茶了。
　　陆衍冷笑一声，也没理他，拉开顾淮深旁边的椅子坐下。
　　这一场饭局，吃得如同嚼蜡。
　　陈宇喝了两杯酒，话匣子就打开了，开始吹嘘他的“幻视科技”未来前景有多广阔，仿佛顾淮深的注资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顾淮深占了他天大的便宜。
　　“顾总，您眼光真毒。”陈宇满脸通红，手不老实地搭在林薇的肩膀上，“也就是看在微微的面子上，不然这独家授权，我真舍不得给。”
　　林薇尴尬地动了动肩膀，想躲开，却被陈宇暗中用力按住。她抬头看向顾淮深，眼神里满是歉意和求助。
　　陆衍端着酒杯，冷眼旁观。
　　他等着顾淮深发火。以顾淮深的控制欲和对林薇的执念，怎么可能容忍陈宇这种烂人在他面前动手动脚？
　　然而，顾淮深没有动。
　　他只是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完美的大小，然后停下刀叉，抬眼看向陈宇。
　　“陈总既然这么舍不得，不如现在终止合约？”顾淮深语气平淡。
　　包厢里瞬间安静。
　　陈宇的酒醒了一半，脸色发白：“顾总说笑呢，合同都准备好了。”
　　“那就签吧。”顾淮深接过特助递来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不过在此之前，有些条款我要跟陈总确认一下。基于对风险的把控，我们在补充协议里加了一条：鉴于贵公司财务状况的不稳定性，这笔注资将由第三方监管账户分批拨付。且核心技术专利，需即刻质押给淮衍科技。”
　　陈宇愣住了：“质押？这跟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是不一样。”陆衍突然开口了。
　　他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宇：“陈总，您不会真以为，我们会把三个亿直接打进您的私人账户，让您去还澳门的赌债吧？”
　　这话一出，林薇猛地抬头看向陈宇：“赌债？陈宇，你不是说资金链断裂是因为供应商。”
　　“闭嘴！”陈宇恼羞成怒，瞪了林薇一眼，然后转向顾淮深，“顾总，这是陆副总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我们是战略合作伙伴，您这是在防贼吗？”
　　顾淮深终于放下了刀叉，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
　　“陆衍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陆衍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顾淮深。
　　“陈宇，淮衍的钱，每一分都烫手。你想拿，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你可以不签，但我保证，出了这个门，明天幻视的股价就会跌停。到时候，你连质押的机会都没有。”
　　陈宇看着桌上的合同，但最后，他还是咬牙拿起了笔。
　　“签！”
　　就在陈宇低头签字的时候，顾淮深的目光落在了林薇身上。
　　“林薇。”
　　“当初你离开的时候，说受不了我的控制欲，你说你要自由，要找一个尊重你的人。这就是你找的自由？”
　　他看懂了。
　　顾淮深在用这种方式，打碎林薇的自尊，证明林薇当年的选择是错的。
　　这根本不是爱，这是病态的占有和证明 。
　　而他陆衍呢？
　　陆衍看着顾淮深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更加可悲。
　　顾淮深为了证明给林薇看，可以动用三个亿，可以布局这么大一盘棋。而自己这三年的陪伴，在顾淮深眼里，大概只是这盘棋里一颗好用的棋子——用来唱黑脸，用来制定那些苛刻条款的工具人。
　　“我去个洗手间。”
　　陆衍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没看任何人，快步走出了包厢。
　　走廊尽头的露台上，风很大。
　　陆衍点了一支烟，手有些抖。
　　身后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是林薇。
　　“陆衍。”林薇眼睛红肿，显然是追出来的。
　　“别跟我说话。”陆衍背对着她，吐出一口烟圈，“我现在看到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就反胃。”
　　“我知道你喜欢淮深。”
　　林薇的一句话，让陆衍夹着烟的手僵住了。
　　“从高中我就知道了。”林薇苦笑一声，走到他身侧，“你看他的眼神，和他看我的眼神，是一样的。都是那种想要触碰又不敢伸手的样子。”
　　“闭嘴。”陆衍声音沙哑。
　　“陆衍，你赢不了的。”林薇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语气悲凉，“顾淮深这个人，没有心的。他爱的不是我，也不是你。他爱的是那个完美无缺的自己，和他制定出来的规则。我当年逃了，是因为我觉得窒息。你留下了，是因为你比我更能忍。”
　　“但我现在告诉你，他刚刚救我，不是因为旧情难忘。”林薇转头看着陆衍，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他是为了让你死心，也是为了让我死心。他要把所有人都圈进他的笼子里。”
　　陆衍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尖。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我知道。”陆衍扔掉烟蒂，用脚尖狠狠碾灭，“所以，我不玩了。”
　　就在这时，包厢门开了，顾淮深走了出来，似乎是在找人。
　　隔着长长的走廊，顾淮深看到了站在一起的陆衍和林薇。他眉头瞬间皱起，那种领地被侵犯的不悦感油然而生，大步走了过来。
　　“陆衍，过来。”顾淮深沉声道。
　　以前，只要他这么一招手，陆衍无论在哪里，都会第一时间跑过去。
　　但这一次，陆衍站在原地，没动。
　　夜风吹乱了陆衍的头发，他看着那个向他走来的男人，第一次觉得那个身影不再高大，反而显得有些孤独。
　　“顾总，”陆衍笑了，笑得肆意又决绝，“那份注资协议的法务流程我已经走完了。明天早上，我会把辞职报告放在你桌上。”
　　顾淮深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我说，”陆衍一字一顿，“我不干了。这把牌，老子掀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