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修士在虫族》花花爱喝酒

9、第 9 章

　　风之凌把身上的高阶隐身咒撤掉了，换了个最简单的混淆咒。

　　这法术并非真正隐身，只是让他人的视线与感知下意识地滑开，将他视作背景中一个无关紧要、记不清面目的模糊影子，最适合混迹于人群，还能节省灵力。

　　他从堆满集装箱、弥漫着机油与打包袋气味的集装区，到商业购物的生活区。

　　只是他没有此地的货币，买不来，能看能摸不能买。

　　他就这么瞎晃悠，逐渐来到了工厂区域的外围。

　　他给自己套上了更高阶的，能屏蔽电子的隐身术，越过了那一道标识着“生产重地，闲人免进”的闸门。
　　内部的景象豁然展开。
　　眼前是一条条纵贯厂房、宏伟到令人屏息的全自动生产线。

　　巨大的透明管道如同银色河流在空中架设，源头延伸向厂房之外，连接着那些果树种植区。

　　拳头大小的果实被采摘收集后，汇入管道洪流，滚滚涌向清洗舱。

　　风之凌驻足，饶有兴味地看着数以万计的果实，经过一连串的如清洗、压汁、消毒、萃取、浓缩、调味、装瓶等的程序，最后打包成箱。

　　这些步骤全部由机械臂以令人眼花缭乱的精确与效率完成，成品箱被传送带运走，送入仓储区等待发货。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寂静而高效，不见一个工人，只有冰冷的机械、流淌的液体与闪烁的指示灯。

　　风之凌顺着生产线逆向“参观”，如同观摩一场无声的工业道法演示，心中对此界物质文明的构建方式，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行至分装环节附近，空气里弥漫的甜味达到了顶峰。

　　他旁边的传送带上，正是一一瓶刚刚灌装完毕、尚未封口的小瓶营养液。

　　风之凌指尖灵光一划，用灵力隔空取了些液体，他凑近闻了闻，那股甜腻之气更浓，略一迟疑，他将那指甲大小的液体送入口中。

　　味道很像额外加了许多糖蜜的辟谷丹液，能提供基础能量与营养，但滋味单一，只有少到没有的灵气。

　　对他而言，与普通的糖水无异，但对此界寻常生灵，或许就是维系生存的必需品。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所及的各种瓶装液体，除了他刚刚吃下去的橘红色，还有很多不同的颜色。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他从各个等待分装的大桶液体里，各取了一小瓶，当作是给兄长带的特产，毕竟，他没钱，买不到。

　　正当他准备不着痕迹地离开时，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的气息——并非机械的律动，而是属于血肉生命的心跳与呼吸，刻意压抑着，藏在轰鸣的流水线噪音与管道间隙的阴影里。

　　他目光一凝，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无声蔓延过去。

　　只见在巨大的分装机与一面金属挡板的夹角处，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看起来是个虫族幼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颤抖着手，将一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空瓶，小心翼翼地凑到一条分装管的临时取样口下方。

　　那取样口似乎有些微泄漏，正缓慢地积聚着一滴晶莹的液体。幼崽全神贯注，眼里只有那即将滴落的“琼浆玉液”。

　　然而，让风之凌眉峰微挑的，并非这偷窃行为本身，而是这幼崽身上散发出的、极其淡薄却难以错辨的气息——一丝新鲜未散的血腥气，以及……一缕微乎其微的万古界法术残留。

　　这波动微弱且混杂，仿佛沾染而来，并非幼崽自身所有，但出现在这纯粹的科技世界，无异于黑夜中的一点萤火。

　　莫非是与他来此的那座密室主人有关？

　　未等风之凌想好是否要继续深入调查这个幼崽时，他外放的神识捕捉到了工厂入口方向，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至少二十名身着统一制服、佩戴执法标识的虫族迅速进入，目标明确地朝着生产线质检区方向而来，神色严肃。

　　他们的交谈片段随之传入风之凌的耳中：

　　“就是这批次，AU223-7B生产线，上周发往塔克林二号居住星的……”

　　“调查线索均指向同批次编号，初步排除运输污染，问题很可能出在源头生产环节……”

　　“重点检查分装缓冲罐到最终封装段，任何异常数据、未授权访问记录都要调取……”

　　这些调查人员是因为某一批次的营养液出了“问题”而来。

　　风之凌瞬间将几件事联系起来：孩子偷取原液、孩子身上异常的万古界气息、以及“恰好”出问题的、流向特定星球的一批产品。

　　是巧合，还是……

　　他心念一动，再次给自己披上高阶隐身术后，将神识铺开，悄然运转“天眼通”。

　　刹那间，工厂复杂的结构、能量流动、所有人的位置与动向，皆如立体画卷般清晰映照于他识海。

　　他“看”到那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如同受惊的小兽，猛地拧紧阀门，将那小半瓶原液死死抱在怀里，瘦小的身体以一种惊人的灵活和对此地的熟悉，钻进了附近一道极其狭窄的通风管道。

　　而那些调查者或许是察觉到了异样，他们的脚步，也随之加快，分出一部分朝着这个方向包抄而来。

　　风之凌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清风般跟上了那个逃亡的幼崽。

　　幼崽对这里的地形异常熟悉，专挑管道密集、监控死角、机械轰鸣最响的区域钻。

　　他体型瘦小，能挤过一些成年体绝无法通过的缺口，翻越堆积的废弃材料，动作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亡命感。

　　执法者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分出人手包抄，但工厂内部结构复杂，一时间竟被那滑不溜丢的小小身影拖慢了节奏。

　　风之凌听到他们急促的通讯：“目标向废弃物料区方向逃窜！体型判断为幼崽，可能为盗窃惯犯或受人指使……注意封锁B-7出口！”

　　盗窃惯犯？受人指使？

　　风之凌不置可否。他更在意的是那缕万古界的波动，以及幼崽怀中那点微不足道、却可能引火烧身的“赃物”。

　　凭借天眼与远超此界理解的身法，风之凌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如同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追逃戏码。

　　很快，他“看”到那幼崽成功钻出了工厂外墙，穿过刚才风之凌走过的，还算繁华的商业街边缘，拐入越来越狭窄破败的巷弄。

　　明亮的霓虹与整洁的街道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低矮、拥挤、墙体斑驳的棚户，空气中也弥漫起垃圾与锈蚀的酸腐气味，看起来像是此界的“贫民窟”。

　　孩子最终钻进一栋歪斜的二层板楼，熟练地绕过堆满杂物的楼梯，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工厂区永不熄灭的灯光透进来些许微光。

　　借着这点光，风之凌看到逼仄的房间里几乎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破旧的床铺，上面躺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名成年的雌虫，气息微弱而紊乱，面色灰败，身上盖着脏污的薄毯。

　　幼崽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掏出怀里那瓶偷来的营养液，拧开盖子，一只手轻轻扶起雌虫无力的头颅，将瓶口凑到对方干裂的唇边。

　　“雌父，喝点……”幼崽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又强行挤出一点安抚的意味，“喝了就会好起来的……”

　　昏黄的应急灯光下，幼崽脸上混合着疲惫、恐惧，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

　　而那病重雌虫身上，那缕万古界法术波动，比之幼崽清晰了不少，身上更是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