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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女主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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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阳光再次生于玫瑰之中,静悄悄地洒在希莱斯恬静的侧颜上。
房间的装饰也是以大面积的玫红,正红和粉红色为主。不仅如此,床帐像是轻薄的纱雾,罩着整张床。
床头床尾上都有着雕刻出来的小天使。瓷白的雕塑勾勒出天使的卷发,圆滚滚的肚子,已经后背张开的翅膀。那是在祝祷中最常出现的。
双手合十,扬着圆滚的下巴,双眸微阖,神圣又幼小。
她置身其中,恍若一朵盛放的玫瑰,安详且美丽。
盛放在家人为她打造的象牙塔内。
可却与周遭宗教的装潢格格不入。
宫廷琉璃吊灯在风中微微摇晃,垂下的挂饰折射着五颜六色的光。
身旁还有些许轻微空调运行的声音,让人恍然还能记起,希莱斯是现代人。
身上是宽松的浅粉色丝绸睡衣,上面是金线勾勒出来的玫瑰花。
这本该是一个很惬意的早晨。
起床之后的希莱斯小姐只需要签署一下花高薪聘请的各国金融天才准备的合同。
然后,每天相似的工作就这样完成了一大半。
稍后出门喂喂鸽子,坐在圣希娅钟楼下的广场旁,吹着凉风。
实在不行就走到女皇街上,进入萨勒涅咖啡馆,与三两熟人聊聊天。最后和管家商量想要吃什么,这一天就完美结束了。
可偏偏,起床不是因为温热的咖啡香,也不是因为清浅的玫瑰香。
而因为床边录音的声音——关于昨天下午她答应的事情。
希莱斯顶着一头鸡窝头,抓着自己的枕头往着声源扔过去。
嗯,声音没有停止。
希莱斯睁开眼睛,眼底的怒意对上了满眼宠溺微笑的陈挽歌。
陈挽歌抱着她的枕头,笑得希莱斯感觉有点瘆人:“起来了,我的女主角。”
希莱斯猛地颤抖了一下,满脸恶寒:“陈挽歌,你到底要怎么样?”
说完,扯起被子就打算把自己藏进去。
顺手还要捋一把自己的头发,把自己的头发一起收进去。
希莱斯捂着自己的头,没好气的声音闷闷道:“滚出去!”
陈挽歌本该冷若冰霜的脸上笑得明媚,身上是淡蓝色的居家长袍,是这位庄园的主人特意准备好的。
陈挽歌后退几步一直到靠在门边:“好,那你起来吗?不起的话今天就先不画了哦?”
希莱斯从被窝里面伸出来了一只手,挥了挥道:“不画就不画了!”
说完,四周没有声音回应她。
希莱斯把手缩回去,偷偷掀开被子一条缝,往外看去。
然后,和抱臂靠在门口,正在轻笑的陈挽歌对上了视线。
???希莱斯猛地缩了回去,这是嘲讽!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于是在陈挽歌的视角里,就是被窝里的小山包往后挪动。
嗯,有点像一只躲在被子里找寻出路的小猫。
“好了,那我真不画啦!”陈挽歌有点失落,垂眸时刘海自然挡住她那双眼眸。
陈挽歌背手拉开房门,后退了两步,合上房门,额头抵着房门,轻声道:“其实我只是想和你独处一小会。”
抬手一掀,总算把自己从被子里面挖出来了。
希莱斯整个人横着趴在床上,双手平铺在床上,手指尖触碰不到床沿。
“哼哼~”希莱斯轻声,盘腿坐在床上。
长发几乎把她整个人藏起来。希莱斯把双腿并拢,收到身旁,轻轻抱住。
希莱斯把下巴放在膝盖上,侧头,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希莱斯仰头,伸手过去捞。
大片的红发仿佛是在燃烧一般。
捞到整个人都带着被子挪过去,才终于拿到床头的手机。
希莱斯划开手机,找到管家的电话拨打过去。
“洛伊德叔叔,我今天想吃辣的!”
洛伊德连声音都带着慈祥:“确定吗?我记得您和陈小姐都不吃辣。”
希莱斯在床上滚了一圈,“那,嗯……不管!想吃水煮黑背鲈!”
洛伊德叹了一口气面对自家的小姐也只能道:“我会多准备两杯牛奶,可以吗?”
希莱斯摇头晃脑了两下,声音乖乖的:“好!”
为自己披上一个披肩,换上了一身坠感极佳的长裙。
也不穿鞋子,脚腕上的铃铛轻响,踩在瓷白的大理石砖铺设的地面上。
冰冰凉凉的,这个天气倒是很合适。
希莱斯的手扶在扶梯的雕花扶手上,向下走的同时,还不忘旁敲侧击一句:“陈呢?”
洛伊德仰头,浅灰色的眸子透过单边眼镜看过来:“陈小姐吗?正在玫瑰园里写生。”
希莱斯颔首,抬手提起自己的裙摆,像只漂亮的蝴蝶般,坐在护栏上,一路滑到了一楼。
衣裙在下楼的过程中飞舞,红发像是被泼洒出的颜料,身后是灰白的色调,她是其中唯一靓丽的颜色。
洛伊德习以为常地后退了一步,为希莱斯留落脚的空间,顺便提一句:“玫瑰园早上晨露重。”
希莱斯微微仰头,“知道啦!”
说着,像是在水面上踩落叶,裙摆飞舞着就走到了后门。
门应声而开,大片瑰丽的玫瑰撞入眼睛里。
湛蓝的长空与一整片看不到头的玫瑰园。
这里是兰希斯最大的玫瑰园,也是希莉娅家族地位的象征。
玫瑰园中央只种了一个树,作为地标般,独木成林。
那树上挂了纯金打造的秋千,因着藤蔓花枝攀附其上,反倒是多了些清新淡雅之感。
希莱斯沿着特地开辟出的小道走进去。
往里走,玫瑰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但每一种都美得张扬肆意。
远远的,希莱斯就看见了,陈挽歌坐在大树的空地里。
支着画架,穿着白衬衫,一只手拿着画笔,一只手托着调色盘。
戴上了烟金色边框的眼镜,穿得很好看,但很不适合画画。
不用走近希莱斯都能猜到,调色盘里肯定是各式各样的蓝色。
但希莱斯还是走了过去,趾高气昂道:“喂!画画还穿白衬衫,不知道开屏给谁看!”
陈挽歌似有预料般抬眸看过来,“给你看的。要坐到秋千上,我给你画一幅速写吗?”
希莱斯抱臂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滚蛋!”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坐到了秋千上,轻轻地晃动着。
“好累,坐一下。”希莱斯嘟囔了一句。
她单手拿着手机,红发在微风中,像火焰般。
半响,陈挽歌浅笑了一下,提笔在纸上勾了一个形出来。
大片大片的玫瑰是背景,参天巨树居于画面中央。金色与绿色交织的秋千,以及坐在秋千上,白色丝绸长裙,披着一个几何纹披肩的女人。
陈挽歌想,如果现在能有大桶的玫瑰花倾洒而下,画面应该会更美。
不过画面的主角正在聊天。
对面的人是她在圣郎西的同学,叫埃尔维斯,有着标准的金发碧眼。
看上去生人勿近却被希莱斯一句话炸得发了满屏的消息。
通篇大意就是——不告而别的人没有资格现在回来找希莱斯。
希莱斯抿唇笑着回复:好了,不至于。
埃尔维斯立马连拨三个视频过来,表达自己对希莱斯无所谓态度的不满。
希莱斯干脆攒了攒埃尔维斯的消息,转而处理起了今日的文件。
助手会在早上八点准时把文件的电子档发给她,下午一点送纸质版来给她签名。
处理到一半,希莱斯还没有累,陈挽歌倒是先停笔了。
画架上的图画用铅笔起了一个草图后她并没有选择继续上色。
她可不想衬衫被沾上洗不掉的颜色。
于是陈挽歌问:“我画得差不多了,希莱斯小姐是要继续坐在这里还是?”
希莱斯的指尖悬停在屏幕上,眼眸抬起时有些许迷茫,在确定说话的人之后,眼神转为高傲,“哼!”
走下秋千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绕到画架前,看到了那副未完成的画作时,还不忘说一句:“半途而废!”
说完,一仰头,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走入了玫瑰花丛中的小径。
陈挽歌抬脚跟上希莱斯,止不住笑意问:“希莱斯小姐是在遗憾我没有完成以您为女主角的画作吗?”
下一秒,她看到了一只炸毛的希莱斯,顿住脚步破有些暴跳如雷的气愤,甩下一句:“自作多情!”
随即脚步都加快了许多,像极了一只哈气的布偶猫。
当然,陈挽歌的笑与逗希莱斯带来的好心情,在她看见满桌红艳艳的菜色时,戛然而止。
在一座处处仿古奢华的庄园里,甚至每个转角都能偶遇一个小天使。
或是祈祷,或是捧花,又或是定格于某个舞蹈动作的瞬间。
大量华丽繁杂的浮雕,装饰,时不时能在黑白灰的交界处,遇见一幅用极致光影对比,大胆夸张上色呈现出的画作,都是以大量的玫瑰作为仿古中心。
在这里,出现了一桌辣菜。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一道水煮黑背鲈。
陈挽歌能猜到,一定是某位庄园的主人特意安排的。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损招。
希莱斯一直到午餐时间才再次露面。
这次倒是穿上了鞋,优雅地坐到了桌旁,抬手示意,“请,陈。”
洛伊德已经准备好了两杯温牛奶,放在希莱斯触手可及的地方。
而长桌上,陈挽歌选择坐在了次位,离希莱斯不远不近。
希莱斯看着满桌的菜,闭上眼睛视死如归般夹起一块鱼肉。
陈挽歌蹙眉:“希莱斯真的很……辣。”
话还没有说完,希莱斯就一口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