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毛绒绒》在下厨师长

3、小米花

　　（小米花自白：混世魔王的诞生与修养）

　　妈妈的味道是温热的乳汁和粗粝的舌头。但我们这一窝，大概让妈妈太累了。我和兄弟姐妹们，都像没吹足气的毛绒玩具，瘦瘦小小，挤在一起也暖和不起来。人类的脚步声响起时，我们会集体颤抖。

　　那天来了好多人。我和一个同样瘦小、但前爪像戴着四只小白手套的兄弟蜷在最角落。其他稍微圆润点的兄弟姐妹，一个个被陌生手掌捧起，带走了。我们俩像货架上最后两件不太完美的商品。我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说：“奥利奥太安静了，得找个活泼点的陪他。这只吧，眼神机灵点。”手指向了我。

　　白手套兄弟留在了原地。我被抱进了一个有阳光和陌生气味的怀抱。其实，我并不想离开妈妈，哪怕她没什么奶水。但人类的胸膛，原来也是暖的。

　　我来到新家时是盛夏，空气里都是阳光烤过的味道。这让我暂时忘了离家的惶恐。然后，我见到了奥利奥哥哥。天哪，他当时在我眼里就是个巨人！稳重地趴在那里，像一座毛茸茸的小山。他看我一眼，眼神平静，甚至有点……嫌弃？尾巴都不摇一下。

　　我可不怕！活泼是我的使命（女主人说的）！我立刻冲过去，啃他的爪子，扑他的尾巴，把他当成一座可以攀登的山峰。哥哥起初总是无奈地躲开，或者直接用大爪子把我轻轻拨到一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不耐烦的“呜”声。他觉得我太小、太吵、太麻烦。

　　晚上，我想挤进他那个带着他气味的、温暖的窝。他不让，用身体挡住入口。这时，女主人就会把我捞起来，叹口气：“哥哥嫌你烦啦，小米花。”她把我抱进房间，放在一个铺了软垫的小抽屉里。那成了我第一个独属的“房间”。黑暗里，我能听见门外哥哥平稳的呼吸，和远处电炉嗡嗡的微响。这让我感到安全，但心底还是渴望靠近那座毛山。

　　他们说，我小时候只是活泼可爱。呸！那只是我没熟悉地形！等我摸清了这房子的每一个角落，记住了每个人类出门的规律，我，小米花，体内某种古老的、属于“拆家神兽”的血脉就苏醒了！

　　沙发？那分明是练习挖掘技术的绝佳场地！里面的海绵像雪花一样有趣。卫生纸？那是庆祝主人回家的超长彩带！哥哥的狗粮？尝尝怎么了，分享是美德！至于厕所问题……嗯，哪里都是我的领地，我想标记就标记。

　　哥哥一开始是震惊的，试图用眼神制止我（无效），后来偶尔，在我疯狂绕圈追自己尾巴、或者把窝里的棉絮扯得漫天飞舞时，我好像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再后来，有一次我成功把厕所卷纸铺满了整个客厅，他居然跟着我在“纸毯”上走了几步，还好奇地闻了闻！当然，下一秒他就被女主人抓了个“协同犯罪”的现行。

　　我们有一个会发红光的“眼睛”（监控）挂在墙上。每次它一亮，我就知道，表演时间到！我会冲着它叫，在它面前故意推翻垃圾桶。因为我知道，很快，门会打开，小主人会举着手机，里面是我罪行的回放，她又好气又好笑地喊：“当代比格！你就是个当代比格犬！”然后抄起那根吓唬人的软尺（竹笋炒肉的主要工具）。

　　疼吗？有点。但我皮实。而且，这似乎成了我们之间的一种游戏。我捣乱，她生气又无奈地教训我，最后还是会揉着我的头，骂一句“小混蛋”。哥哥则会在一切平息后，慢悠悠走过来，舔舔我被敲过的脑门，再舔舔自己的爪子，仿佛在说：“看，早告诉你了吧，傻弟弟。”

　　我喜欢这个家。喜欢总是一边骂我一边给我开罐头的女主人；喜欢偷偷多喂我零食的大姐姐（小主人）。我喜欢那只总在笼子里鼓着腮帮子看我的花枝鼠，偶尔我会去吓唬它，看它敏捷地躲进小屋子。我也喜欢虎虎，虽然我老想扑他的笼子，但那是因为他羽毛的颜色像会飞的蛋黄！我只是想和他玩！每次我把他吓到踱步，哥哥就会用脑袋把我顶开。

　　我最爱的是奥利奥哥哥。虽然他总是一副稳重样子，但我知道，我狂奔时他会跟着，我闯祸时他会（不情愿地）陪着，我挨骂后他会安慰我。他的背是我最安心的靠枕。我们并排躺在下午阳光晒暖的地板上时，我会把爪子搭在他身上。他不再推开我了。

　　妈妈说我没被照顾好，所以长得小小。但在这里，我用调皮和捣蛋，长得结结实实，心也满满当当。当代比格？谢谢夸奖！这就是我，小米花，这个热闹宇宙里，最快乐的那颗小捣蛋行星。我的轨道，就是绕着我的家人、我的哥哥、和这个被我深爱也深爱着我的家，疯狂地、幸福地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