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与白衬衫》敏木春水

2、速写本与白衬衫。

　　夏蝉与白衬衫（第二章）

　　九月的风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高二（3）班的教室里，林屿正低头整理刚发下来的月考卷子。

　　“喂，”江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把一张画着卡通小人的便利贴推到林屿面前，“这次数学竞赛，你报名了吗？”

　　林屿抬眼，便利贴上画着一个戴眼镜的小人正对着数学题抓耳挠腮，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林屿专属表情包”。他忍不住笑出声，指尖在便利贴上轻轻划过：“报了，张老师说希望我们俩一起去。”

　　江叙的耳尖又开始泛红，他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那……我也报。”

　　林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像揣了颗柠檬糖，又酸又甜。他想起暑假里两人一起在图书馆刷题的日子，江叙总是会在他犯困的时候，悄悄把冰可乐推到他手边，瓶身上还带着便利店冰柜里的凉意。

　　竞赛前一周，张老师把他们叫到办公室，递过来一沓模拟卷：“这次的对手很强，尤其是隔壁班的沈知远，你们俩要多配合。”

　　林屿接过卷子，沈知远的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他转头看向江叙，对方正盯着窗外的香樟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天晚自习，林屿正对着一道立体几何题发愁，江叙突然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这个用空间向量更简单。”

　　林屿的耳朵瞬间红透，他僵硬地转过头，撞进江叙的眼睛里。窗外的月光洒在江叙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林屿的心跳突然失了节拍。

　　“你……”林屿的声音有点发颤，“离我太近了。”

　　江叙却没退开，他的手指点在林屿的草稿纸上，声音低得像耳语：“林屿，我不喜欢沈知远看你的眼神。”

　　林屿的呼吸一滞，他看着江叙认真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少年人独有的占有欲和慌乱。原来，这个总是用沉默伪装自己的少年，早就把他放在了心上。

　　竞赛那天，考场里坐满了各个学校的尖子生。林屿刚坐下，就看见沈知远朝他走过来，笑着递过来一瓶水：“林屿，一起加油啊。”

　　林屿刚要伸手去接，手腕却被江叙一把攥住。江叙把自己的矿泉水塞进林屿手里，眼神冷冷地看着沈知远：“他喝我的。”

　　沈知远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屿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身上还带着江叙手心的温度。他偷偷抬眼看向江叙，对方正低头检查文具，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林屿刚走出考场，就被江叙拉到了走廊的拐角。

　　“林屿，”江叙的声音有点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剥开糖纸塞进林屿嘴里，“我喜欢你。”

　　柠檬糖的酸甜在舌尖炸开，林屿看着江叙泛红的眼眶，突然笑了出来。他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江叙的嘴角：“我也是。”

　　走廊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个少年的拥抱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温柔，夏蝉的鸣叫还在继续，而属于他们的青春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窗外的蝉鸣就跟着低了下去。林屿正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皱着眉，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

　　“这个点坐标算错了。”

　　江叙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林屿愣了一下，转头就看见江叙的手指点在他草稿纸的错误处，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

　　“这里应该用中点坐标公式，不是直接代入。”江叙说着，顺手拿起林屿的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起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晚风，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林屿盯着江叙低垂的眼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连带着他眼下的那颗小痣都变得清晰起来。他喉结动了动，小声说了句“谢谢”，心跳却比刚才解不出题时还要快。

　　江叙把笔还给他，没说话，只是从桌肚里摸出一颗柠檬糖，推到林屿的手边。包装纸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和第一次那颗一模一样。

　　林屿剥开糖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驱散了刚才解题的烦躁。他偷偷抬眼看向江叙，对方正低头看着速写本，笔尖在纸上快速勾勒着什么。

　　“你在画什么？”林屿忍不住问。

　　江叙的手顿了顿，把速写本往他这边推了推。纸上画着窗外的梧桐树，还有教室里昏黄的灯光，最后角落里是一个模糊的侧影，低着头转着笔，眉眼像极了刚才的林屿。

　　“没什么。”江叙把本子收回去，耳尖有点红，“随便画画。”

　　林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原来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酷哥，也会害羞。

　　这时，后桌的苏柚戳了戳林屿的背，递过来一张小纸条：「你们俩现在这么熟了？江叙居然会给你讲题！」

　　林屿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桌洞，转头瞪了苏柚一眼。苏柚冲他做了个鬼脸，又低头和旁边的陈阳咬耳朵。陈阳看了江叙一眼，笑着吹了声口哨。

　　江叙抬头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林屿的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继续帮他检查错题。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林屿收拾书包时，发现江叙已经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等他。

　　“一起走？”江叙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晚风带着香樟树的味道，吹散了白日的炎热。江叙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速写本，递给林屿。

　　“这个给你。”

　　林屿接过本子，翻开一看，里面画满了他的侧影：上课认真记笔记的样子，转笔的样子，还有刚才皱着眉解题的样子。每一张都画得细腻又生动。

　　“我……”林屿的喉咙有点发紧，“谢谢你。”

　　江叙挠了挠头，耳尖更红了：“就是觉得……你挺好看的。”

　　夏蝉还在远处的树上鸣叫，晚风拂过少年的衣角，把没说出口的心动，悄悄吹进了彼此的心里。

　　林屿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明天春游你知道吗

　　江叙：“知道，你去吗？你去我就去”
　　林屿：“听说要交报名费还是算了吧”
　　江叙：“我请你”

　　清晨的早上阳光洒过教室窗户，站在讲台上的班长，正在统计春游人数“江叙，林屿你们两个去吗”
　　“去”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回答
　　“我交两个人的钱还有一个是我同桌的”江叙说

　　三月的风裹着草木的清香，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车厢里满是高二（3）班的喧闹。林屿靠窗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江叙坐在他身边，把背包垫在他背后，低声说：“累了就靠会儿，到了叫你。”

　　林屿摇摇头，转头看向窗外。成片的油菜花田铺在山坡上，像打翻的金色颜料，远处的竹林青翠欲滴，风一吹就漾起层层绿浪。他忽然想起开学前和江叙在图书馆刷题的日子，那时还没说破心意，如今并肩看风景，连风都带着甜意。

　　“在想什么？”江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在想这里的风景真好。”林屿笑了笑，“比教室窗外的梧桐树好看多了。”

　　江叙挑眉，从背包里掏出速写本：“等会儿给你画下来。”他的笔尖在纸上快速勾勒，寥寥几笔就画出了窗外的花海，旁边添了个小小的身影，眉眼和林屿如出一辙。

　　林屿凑过去看，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画里的小人：“画得不像我。”

　　“像就行。”江叙把速写本合上，耳尖微红，“反正我只画你。”

　　大巴车停在山脚下的草坪，班主任宣布自由活动，下午三点在原地集合。同学们一哄而散，苏柚拉着几个女生跑过来，笑着说：“林屿、江叙，要不要跟我们一起野餐？我带了好多零食！”

　　陈阳也凑过来，搭着江叙的肩膀：“别啊，江叙，跟我们去爬山啊，山顶能看到整个景区！”

　　江叙看了眼林屿，林屿正低头看着背包里的三明治，眼神里带着点期待。他拍开陈阳的手：“不了，我们在这儿野餐。”

　　陈阳撇撇嘴，冲江叙挤了挤眼睛：“重色轻友！”说完就带着几个男生往山上跑了。

　　苏柚把野餐布铺在草地上，摆上薯片、水果和饮料，林屿也拿出自己做的三明治，递了一个给江叙：“我早上做的，你尝尝。”

　　江叙咬了一大口，面包松软，火腿和生菜的味道恰到好处，他眼睛亮了亮：“好吃。”

　　林屿被他满足的样子逗笑，自己也拿起一个慢慢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野餐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柚和女生们在旁边聊天打趣，偶尔瞟向他们俩，露出暧昧的笑容。

　　“对了，林屿，”苏柚突然说，“上次数学竞赛，沈知远还问我你和江叙是不是在一起了，我直接告诉他‘当然是’！”

　　林屿的脸瞬间红了，刚要说话，江叙就把一块草莓递到他嘴边，声音淡淡的：“吃点水果。”他转头看向苏柚，眼神里带着点笑意，“本来就是。”

　　苏柚们笑得更欢了，林屿咬下草莓，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比平时吃的更甜。

　　吃完野餐，江叙拉着林屿往花海深处走。油菜花长得很高，几乎没过了两人的腰，风吹过，金色的花浪此起彼伏，带着淡淡的清香。江叙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掏出速写本，认真地画了起来。

　　林屿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洒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江叙时，那个趴在桌上睡觉、浑身带着疏离感的少年，如今却会温柔地为他画画，会在众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

　　“江叙，”林屿轻声说，“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和你成为朋友，更没想过……”

　　“更没想过会和我在一起，对吗？”江叙放下笔，转头看着他，眼神温柔，“我也一样。以前觉得上学很无聊，直到和你成为同桌，才发现原来日子可以这么有意思。”

　　他伸手轻轻抱住林屿，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林屿，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

　　林屿的脸颊贴在江叙的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他伸手环住江叙的腰，声音带着点哽咽：“应该是我谢谢你，江叙，是你让我变得更勇敢。”

　　花海深处，两个少年紧紧相拥，油菜花的清香萦绕在鼻尖，风把他们的心跳声吹得很远。不远处，苏柚拿着手机偷偷拍照，笑着对身边的女生说：“你看，他们俩多配啊。”

　　下午集合时，陈阳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你们俩刚才去哪儿了？是不是偷偷约会去了？”

　　江叙没否认，只是把林屿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关你什么事。”

　　林屿的脸有点红，却没有躲开，反而主动握住了江叙的手。阳光下，两人交握的手指格外清晰，像被春风温柔包裹的秘密。

　　大巴车往学校开去，林屿靠在江叙的肩膀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花海，心里满是温暖。他知道，这段始于盛夏蝉鸣的感情，会像这春天的草木一样，在时光里慢慢生长，枝繁叶茂，永不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