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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日的新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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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蝉与少年的侧影
六月的风裹着滚烫的蝉鸣,撞在高二(3)班的玻璃窗上,留下一层模糊的热浪。班主任拿着座位表站在讲台前,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林屿指尖的笔转得飞快,余光却忍不住瞟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江叙正趴在桌上补觉,黑色短发被窗外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林屿,你跟江叙换个座位,往后调一排。”
笔“嗒”地掉在地上,林屿愣了两秒,弯腰去捡时,看见江叙已经醒了,正抬着眼看他,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林屿是班里的尖子生,永远坐在前排,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笔记本记得一丝不苟;而江叙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成绩飘忽,上课要么睡觉要么看课外书,独来独往,周身像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这样的两个人,怎么看都不该坐在同一张课桌前。
搬书的时候,林屿不小心碰掉了江叙桌肚里的东西,几本封面磨损的科幻小说,还有一个画满涂鸦的速写本。他慌忙去捡,指尖刚触到速写本的扉页,就被江叙伸手夺了回去,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明显的防备:“别碰。”
林屿的脸有点热,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将自己的书整齐地摆进桌洞,尽量往自己这边靠,留出足够的距离。
成为同桌的前三天,两人几乎零交流。林屿上课认真听讲,记笔记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江叙要么睡觉,要么戴着耳机看小说,偶尔抬头望向窗外,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转折发生在一次数学小测。林屿写完卷子检查时,瞥见江叙的答题卡大片空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草稿纸往旁边推了推,用铅笔在角落写了句“最后两道题可以用数形结合”。
江叙的目光在草稿纸上停留了几秒,没说话,却真的拿起笔,低头演算起来。那天放学,林屿收拾书包时,发现桌肚里多了一颗柠檬味的硬糖,包装纸是简单的白色,没有牌子。
他抬头看向江叙,对方已经背起书包走到门口,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林屿剥开糖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像突然闯进盛夏的一缕凉风。
之后的日子,沉默的冰层渐渐融化。林屿会在江叙睡觉的时候,悄悄把窗帘拉上一点,挡住刺眼的阳光;江叙则会在林屿被难题困住皱眉时,不动声色地在草稿纸上画个简单的辅助线,或者递上一块糖。
他们的交流大多不需要语言。晚自习时,林屿写作业累了,抬头就能看见江叙在速写本上画画,笔尖勾勒出窗外的梧桐树,还有偶尔掠过的飞鸟;江叙看书看久了,转头就会撞见林屿认真的侧脸,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干净又专注。
“你为什么总在画画?”一次课间,林屿忍不住问。
江叙翻速写本的手顿了顿,把本子转向他,里面画满了校园的角落:清晨的操场、黄昏的教学楼、飘着香樟叶的小径,最后一页是个模糊的侧影,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低着头记笔记,眉眼像极了林屿。
“无聊呗。”江叙收回本子,耳尖有点红,声音轻得像叹息,“而且,有些东西用画的,比说的容易。”
林屿的心莫名跳快了一拍,他看着江叙泛红的耳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总觉得这个人冷漠又难接近,可相处久了才发现,他只是不擅长表达,就像包裹在坚硬外壳下的柔软内核,需要慢慢靠近才能发现。
期中考试前,林屿主动提出帮江叙补习。每天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蝉鸣从窗外传来,混合着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江叙其实很聪明,只是以前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被林屿点拨几句,就能很快开窍。
“这道题你昨天才讲过,我又忘了。”江叙抓了抓头发,有点懊恼。
林屿没责怪他,只是耐心地重新讲解,手指点在错题本上:“你看这里,把公式变形一下就简单了。”他的指尖温热,不小心碰到江叙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考试成绩出来,江叙的名次进步了五十多名,班主任在班里公开表扬了他。江叙站在座位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下意识地看向林屿,林屿冲他笑了笑,眼底带着真心的喜悦,像盛满了星光。
那天放学后,江叙拉着林屿去了操场。晚风习习,吹散了白日的炎热,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江叙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递给林屿,和第一次送他的那颗一模一样。
“谢了。”江叙的声音有点沙哑,“还有,林屿,我画的那些画,都是给你的。”
林屿剥开糖,酸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比第一次吃时更甚。他看着江叙认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疏离,只有坦诚和一丝紧张。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江叙,”林屿轻声说,“下学期,我们还做同桌吧。”
江叙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像夏夜里突然绽放的星光:“好。”
夏蝉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诉说着漫长的盛夏,而两个少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他们的青春,就像这夏日的风,热烈又温柔,带着柠檬糖的酸甜,和彼此陪伴的温暖,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悄悄生根发芽。
林屿:“江叙”
江叙:“我在怎么了”
林屿:“你和别人不一样……我感觉有了你,我的生活多了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