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与白衬衫》敏木春水

17、光影里的琴音

　　光影里的琴音（第17章）

　　周六的清晨没有课，星湖音乐学院的琴房楼却比往常更热闹些。林屿背着沉甸甸的单反相机，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拍摄清单，站在302琴房门口，指尖有些发烫。

　　“紧张什么？”江叙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笑意，“进来吧，我都准备好了。”

　　林屿推开门，瞬间被里面的光影晃了晃眼。江叙把琴房的百叶窗调得恰到好处，清晨的阳光透过叶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刚好落在斯坦威钢琴的琴盖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他还是惯常的白衬衫，只是解开了最上面一颗纽扣，领口松垮地搭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简单的黑色手表，与修长的手指相得益彰。

　　“摄影社的任务？”江叙看着他背上的相机，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嗯，”林屿点点头，将相机从背上卸下来，熟练地装上镜头，“社团要做校园风采特辑，选了几个各系的代表，你是钢琴系的……”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我主动申请来拍你的。”

　　江叙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我的小摄影师，想怎么拍？”

　　林屿翻开手里的拍摄清单，上面写着“琴房日常”“舞台感”“校园场景”三个板块，都是摄影社社长要求的必拍内容。他举起相机，对着江叙试了试焦距，镜头里的男人眉眼深邃，轮廓分明，连衬衫上的褶皱都透着恰到好处的慵懒，天生就是镜头的宠儿。

　　“先拍琴房日常吧，”林屿后退两步，调整着角度，“你坐在钢琴前，就像平时练琴那样就好。”

　　江叙依言坐下，指尖随意地搭在琴键上，没有立刻弹奏，只是侧过头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温柔得像是在透过梧桐叶看某个遥远的地方。林屿屏住呼吸，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将这帧光影定格。

　　“换个姿势好不好？”林屿放下相机，轻声提议，“你弹一段曲子，我拍动态的。”

　　江叙转过头，眼底带着笑意：“想听什么？”

　　“就弹你上周写的那首即兴曲吧。”林屿说。那首曲子江叙只在他面前弹过一次，旋律温柔缠绵，带着独有的缱绻，林屿一直记在心里。

　　江叙点点头，指尖落在琴键上，熟悉的旋律便流淌而出。不同于平时的流畅利落，这次的弹奏多了几分舒缓，每个音符都像是在空气中慢慢化开。林屿举着相机，镜头追随着他的手指，捕捉着琴键起落的瞬间，又切换角度，拍下他专注弹奏的侧脸，拍下阳光落在他发梢的光晕，拍下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的浅浅笑意。

　　相机的快门声与钢琴声交织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林屿越拍越投入，不知不觉走到了钢琴旁边，蹲下身，拍摄江叙放在琴键上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按下琴键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连指节微微泛白的细节都格外清晰。

　　“别动。”林屿轻声说，屏住呼吸按下快门。

　　江叙的指尖顿了顿，却没有停下弹奏，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林屿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鼻尖小巧，嘴唇抿成一条柔软的弧线，因为专注而透着几分认真。江叙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的旋律也跟着慢了半拍，多了几分不自觉的温柔。

　　林屿拍完一组手部特写，抬起头，刚好撞进江叙深邃的眼眸里。相机还举在胸前，镜头对着他，江叙的脸在取景框里清晰无比，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林屿的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按下快门，将这突如其来的对视定格。

　　“怎么了？”江叙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没、没什么，”林屿连忙移开目光，假装查看照片，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拍得差不多了，我们去外面拍校园场景吧。”

　　江叙没有拆穿他的窘迫，只是点点头，起身时顺手拿起搭在琴凳上的外套：“外面风大，穿上。”

　　林屿接过外套，是江叙常穿的那件灰色冲锋衣，带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他套在身上，衣服有些宽大，长度刚好遮住臀部，袖口需要挽起来才能露出手背。江叙看着他裹在自己衣服里的样子，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猫，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校园里的桂花已经开得正盛，沿着梧桐大道一路走过去，满鼻都是甜香。林屿选了几处取景地，先是在琴房楼前的桂花树下，让江叙靠着树干站着，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乐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桂花花瓣偶尔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发梢，林屿连忙按下快门，拍下这帧带着秋意与温柔的画面。

　　“稍微放松一点，”林屿举着相机，轻声指导，“嘴角可以再弯一点，不用那么严肃。”

　　江叙依言调整着表情，目光却一直落在林屿身上。林屿专注地看着相机屏幕，时不时皱起眉头调整角度，或者上前帮他整理一下衣领、拂去肩头的花瓣，动作自然又认真。江叙觉得，比起镜头里的自己，镜头后的林屿更值得被定格——他认真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得逞时偷偷扬起的嘴角，思考时下意识咬着下唇的模样，都让他心动不已。

　　“好了，换个地方。”林屿收起相机，领着江叙往湖边走去。星湖是学校的标志性景点，湖边种满了柳树，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图书馆倒映在水中，风景极佳。

　　林屿让江叙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片刚捡的梧桐叶，随意地搭在腿上。“看向湖面就好，”林屿后退几步，调整着焦距，“眼神放空一点。”

　　江叙照做，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神色平静，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林屿按下快门，连续拍了几张，又让他转过头，对着镜头微笑。江叙的笑容不似平时那般清冷，带着几分纵容的温柔，像是春日里融化的冰雪，看得林屿心头一暖。

　　“完美！”林屿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江叙，你太上镜了。”

　　江叙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看着相机屏幕。照片里的自己，或专注，或温柔，或平静，每一张都捕捉到了不同的侧面，而镜头里的光影构图，显然经过了精心设计，能看出拍摄者的用心。“我们家小屿真厉害，”江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把我拍得这么好看。”

　　林屿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他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江叙过于靠近的气息：“是你本身就好看，跟我没关系。”

　　江叙低笑出声，没有再逗他，只是接过他手里的相机，翻看起里面的照片。翻到那张两人对视的照片时，他的动作顿了顿。照片里，林屿举着相机，眼睛盯着取景框，侧脸柔和，而他自己则侧着头，目光落在林屿身上，眼底的温柔与宠溺清晰可见，连阳光都像是在为这份爱意添彩。

　　“这张不错，”江叙把相机递给林屿，“洗出来给我一张。”

　　林屿点点头，心里有些雀跃，连忙把这张照片标记为重点保存。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林屿时不时停下来，让江叙站在某个角度，拍下几张随性的照片——他靠在柳树下，他望着远处的教学楼，他低头整理袖口，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都被林屿的镜头捕捉下来。

　　不知不觉走到了中午，阳光变得有些刺眼。林屿收起相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差不多了，该拍的都拍了，回去可以交差了。”

　　“饿了吧？”江叙看了看时间，“去食堂吃饭，还是出去吃？”

　　“去食堂吧，”林屿说，“下午还要回社团整理照片。”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去，林屿的外套还穿在身上，江叙的手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背，带着温热的触感，让林屿的心跳莫名加快。路过篮球场时，有几个篮球系的学生在打球，其中一个不小心把球扔了过来，直奔林屿而去。

　　江叙眼疾手快，一把将林屿拉到自己身后，同时伸出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篮球。“小心点。”他对着那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那几个学生连忙道歉，江叙把球扔回去，转过身看向林屿：“没事吧？有没有撞到？”

　　林屿摇摇头，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那一瞬间，江叙的反应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只能感受到被他护在身后的安全感。“我没事，”林屿抬起头，看着江叙担忧的眼神，心里暖暖的，“谢谢你。”

　　江叙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跟我客气什么。”他的手指顺着头发滑下来，轻轻握住林屿的手，“走吧，吃饭去。”

　　林屿的手被他握在掌心，温暖干燥的触感包裹着他，让他忍不住收紧手指，回握住江叙的手。两人的手十指相扣，沿着梧桐大道慢慢走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桂花的甜香萦绕在鼻尖，连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食堂里人不算多，两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江叙去打饭，林屿坐在座位上，拿出相机，翻看上午拍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里的江叙，都有着不同的姿态，却都带着让他心动的特质。尤其是那张对视的照片，每次翻看，都能让他的心跳漏一拍。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江叙端着饭菜走过来，放在桌上。

　　“看照片啊，”林屿把相机递给他，“你看这张，是不是拍得很好？”他指着那张湖边的照片，江叙坐在长椅上，阳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江叙接过相机，看了一眼，点点头：“嗯，拍得很好。”他翻到那张对视的照片，停顿了几秒，抬头看向林屿，眼底带着笑意，“这张最好。”

　　林屿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他连忙抢过相机：“就、就是随手拍的，没拍好。”

　　“我觉得很好，”江叙夹了一块鱼放进他碗里，“真实。”

　　林屿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他知道江叙说的是实话，那张照片里的情绪是最真实的，没有刻意的摆拍，只有两人之间自然而然流淌的爱意。

　　吃完饭，林屿要回摄影社整理照片，江叙还要去琴房练琴，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整理完照片记得给我发一份，”江叙叮嘱道，“尤其是那张对视的。”

　　“知道了。”林屿点点头，脸颊泛红，转身往摄影社走去。

　　摄影社的活动室在教学楼的地下室，里面摆满了相机、三脚架、打印机等设备，还有几张用来整理照片的桌子。林屿推开房门，里面已经有几个社员在忙碌了。

　　“林屿，拍得怎么样？江叙学长配合吗？”社长看到他进来，连忙问道。

　　“挺配合的，拍了不少，”林屿把相机连接到电脑上，“我先筛选一下照片。”

　　他坐在电脑前，开始一张张翻看上午拍的照片。每一张都凝聚着他的用心，也记录着江叙的温柔。他筛选出一些角度、光影都不错的照片，进行简单的调色处理。当处理到那张对视的照片时，他的动作顿了顿。

　　照片里，他举着相机，侧脸柔和，而江叙侧着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连阳光都像是在为这份爱意添彩。林屿看着照片，心里满是甜蜜，忍不住放大照片，仔细看着江叙的眼神，那里面的宠溺与纵容，让他心跳加速。

　　“哇，这张拍得也太好了吧！”旁边的社员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赞叹道，“林屿，你这抓拍也太绝了，江叙学长的眼神也太温柔了吧！”

　　林屿的脸颊瞬间红透，连忙把照片缩小：“就、就是碰巧了。”

　　“什么碰巧啊，我看是你俩有默契吧，”社员笑着打趣，“江叙学长对你也太不一样了，平时他对别人都冷冷淡淡的，也就对你这么温柔。”

　　林屿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忍不住扬起。他知道，江叙的温柔，从来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继续整理照片，将筛选好的照片分成“琴房日常”“舞台感”“校园场景”三个文件夹，发送给社长。社长看完照片，满意地点点头：“非常好，林屿，这次的照片拍得很出色，尤其是这张对视的，简直可以当特辑的封面了！”

　　“封面就不用了吧……”林屿连忙说道，他不想让这张过于私人的照片被太多人看到。

　　“好吧，那我们选另一张琴房的照片当封面，”社长说道，“不过这张对视的，一定要放进特辑里，太有感觉了。”

　　林屿只好点点头，心里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甜蜜。他把整理好的照片发给社长，又拷贝了一份到自己的U盘里，然后拿起相机，准备离开。

　　“对了，林屿，”社长叫住他，“下周学校有个摄影展，我们社团要选一些优秀作品参展，你要不要选几张参加？”

　　林屿想了想，点点头：“好啊。”他想把那张湖边的照片拿去参展，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张，也最能体现江叙的温柔。

　　离开摄影社，外面的阳光已经变得柔和了许多。林屿背着相机，往琴房楼走去。他想把洗出来的照片送给江叙，也想再陪陪他。

　　走到302琴房门口，里面传来熟悉的钢琴声，是他最喜欢的《月光》。林屿推开门，江叙坐在钢琴前，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旋律温柔而缠绵。

　　“忙完了？”江叙听到声音，转过头，眼底带着笑意。

　　“嗯，”林屿走到他身边坐下，“照片都整理好了，发给社长了。”他从包里拿出U盘，“我拷贝了一份，等会儿去打印店洗出来给你。”

　　“好，”江叙停下弹奏，握住他的手，“累不累？拍了一上午。”

　　“不累，”林屿摇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累。”

　　江叙低笑出声，侧过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也是。”

　　他重新拿起林屿的手，放在琴键上：“陪我弹一首？”

　　林屿点点头，指尖落在琴键上，与江叙的手指交织在一起。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是那首江叙写给她的即兴曲。林屿的手指有些生涩，却跟着江叙的节奏，慢慢弹奏着。

　　琴房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琴声悠扬，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屿靠在江叙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心里满是幸福。

　　“江叙，”林屿轻声说，“下周学校有摄影展，我想把你湖边的那张照片拿去参展。”

　　“好啊，”江叙点点头，“只要是你拍的，都好。”

　　林屿抬起头，看着他温柔的眼眸，笑着说：“那你到时候要去看啊。”

　　“当然，”江叙握住他的手，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我的小摄影师的作品，我怎么能错过。”

　　琴房里的琴声还在继续，光影流转，爱意弥漫。林屿知道，无论是镜头里的光影，还是琴键上的旋律，都将成为他们爱情里最珍贵的回忆，在星湖音乐学院的时光里，慢慢沉淀，愈发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