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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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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苏晚的脑海里，拔不出来。
“今晚之前，离开那栋别墅。”
为什么是今晚？是谁在警告她？那个人怎么知道地下室的存在？又怎么知道地下室里的东西“比你以为的更危险”？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是站在哪一边的？是在帮她，还是在设局？
苏晚不知道。她甚至连对方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个发短信的人，对别墅内部的情况非常了解。能绕过陆予安的通讯安全系统，将一条未显示号码的短信精准地发到她的手机上，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要么是别墅内部有内鬼。
要么是发信人有极高的技术能力。
要么，两者兼有。
“陆总。”周延的声音从电脑前传来，带着一丝困惑，“查不到。这条短信没有经过任何常规的运营商渠道，像是直接注入到陆太太手机里的。”
陆予安皱起眉头：“直接注入？”
“对。类似于利用了某种系统漏洞，或者……这台手机之前就被植入了后门程序。”周延抬起头，表情复杂，“我建议，陆太太的手机需要进行完整的取证分析，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拿去做。”陆予安说，然后看向苏晚，“你还有别的电子设备吗？”
“没有。”苏晚说，“我来这里的时候，身上的东西都被收走了。这台手机还是早上安保还给我的。”
“谁还的？”
苏晚回忆了一下：“一个年轻的安保，戴眼镜，大概这么高。”她比划了一下，“他说是在书房地上找到的，开机看了一眼还有电，就还给我了。”
陆予安立刻看向旁边的一个安保头目：“查。今天早上谁负责清理书房，谁经手过这台手机，谁批准归还的，一个都不能漏。”
安保头目点头，快步离开。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陆予安在几分钟内连续下达了七八条指令，每一条都精准、果断、没有多余的废话。她像一个精密的指挥中枢，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全部调动起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种能力，不是天生的，而是在无数次危机中磨练出来的。
苏晚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陆予安——比外界以为的更谨慎，比商业报道里描述的更强硬，也比苏晚之前判断的更……孤独。
最后这个念头让苏晚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为什么会想到“孤独”这个词？
陆予安有钱，有权，有一整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有无数人围着她转，她怎么会孤独？
但苏晚就是感觉到了。在陆予安下达那些命令的时候，在她站在房间中央、被所有目光注视的时候，在所有人都在等她做决定的时候——她身上有一种很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疏离感。
好像她是一座孤岛。
所有人都在岛上，但没有一个人能真正靠近她。
苏晚移开目光，不再看陆予安。这些观察对她来说没有意义。她不需要理解陆予安，她只需要想办法活下去。
而现在，“活下去”这件事，变得比昨天更复杂了。
一方面，有人想把她从别墅里“活着带走”——这意味着她对某些人来说，是有价值的。有价值就不会被轻易杀死，这是好事。
但另一方面，有价值也意味着会被争夺、被利用、被当作筹码。那些雇佣兵背后的人，显然不惜代价要把她弄到手。而陆予安，也绝不会轻易放她走。
她成了一块被两头猛兽争夺的肉。
哪一边赢了，她都不会有好下场。
除非……
苏晚的目光落在周延正在操作的电脑屏幕上。屏幕上显示的是别墅的建筑结构图，那个被标注出来的、不在原始图纸上的地下空间，用醒目的红色标记圈了出来。
除非她知道那间地下室里到底有什么。
那个发短信的人说，“那间地下室的东西，比你以为的更危险”。
她之前进去过一次，但她看到的东西很有限——一份文件，几句警告。但如果那间地下室里的东西，比那份文件更危险、更关键，也许她可以利用它，作为自己的筹码。
筹码。
这个词让苏晚感到恶心。因为她曾经就是别人的筹码，被当作交易的工具，被用来换取利益。她发誓要摆脱这种命运，但她现在发现，她只是在换一种方式继续当筹码。
区别是，这一次，她至少可以试着掌控自己的价值。
“你在想什么？”
陆予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很近。
苏晚微微侧头，发现陆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距离只有不到半米。
“在想那条短信。”苏晚没有撒谎，但也没有说全部的实话。
“想出什么了？”
“想不出来。”苏晚说，“信息太少，没法判断。”
陆予安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而是说：“跟我来。”
“去哪？”
“地下室。”
苏晚的心跳猛地加速，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不是想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陆予安说着，已经转身往门外走，“我也想知道。而且，”她顿了顿，没有回头，“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只是‘想活下去的人’，那你最好亲眼看看，那些人为了不让你看到的东西，到底下了多大的本钱。”
苏晚跟着陆予安走出监控室，穿过走廊，走向别墅的东翼。
别墅的东翼有一部隐蔽的电梯，平时被一扇伪装成墙壁的门遮挡。陆予安在墙壁上按了一下，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的电梯轿厢。
两人走进电梯。陆予安按了最下面的一个按钮——这个按钮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灰色的圆点。
电梯开始下降。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细微嗡嗡声。灯光是冷白色的，将两个人的影子清晰地投射在镜面墙上。
苏晚从镜面里看到陆予安在看她。
不对，不是“在看她”，是在观察她。那种目光苏晚很熟悉——是经验丰富的猎手在评估猎物时的目光，冷静、精确、不加掩饰。
“你刚才说你之前进去过一次。”陆予安忽然开口，“是前任管家带你进去的？”
“是。”
“他带你进去，就是为了告诉你，我想利用你当替罪羊？”
“他说的比这多。”苏晚说，“但核心意思差不多。”
“你信了？”
苏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信了一半。”
“哪一半？”
“他说的关于你的那一半，我没有全信。”苏晚转过头，迎上陆予安的目光，“因为你如果真的想把我当替罪羊，不会把我关在南山别墅。这里太显眼了，太容易被盯上。你会把我藏在更隐蔽的地方，或者干脆——”
“或者干脆让我消失？”陆予安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嘴角微微上扬，不像笑，更像一种确认。
苏晚没有说话。
“那个管家叫什么名字？”陆予安问。
“他让我叫他老钟。”
“老钟。”陆予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在我接手这栋别墅之前，这栋别墅的主人是宋氏地产的老总宋明远。老钟是宋明远的人，宋明远两年前因为经济犯罪进去了，别墅被法拍，我通过第三方公司买下来的。交接的时候，老钟主动留了下来，说他对别墅最熟悉，可以协助管理。”
“你没有查他的背景？”
“查了。很干净。在宋家工作了十五年，没有任何不良记录。”陆予安说，“现在看来，太干净了反而不正常。”
电梯停了。
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是混凝土墙壁，没有任何装饰，头顶的灯管发出惨白的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苏晚跟着陆予安走出电梯。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好几道锁，还有一块电子密码面板。
周延已经带着两个技术人员等在那里了。
“陆总，爆破准备已经就绪。”周延指了指金属门，“不过这扇门本身没有锁死，密码锁是通电的，备用电源系统虽然被EMP破坏了，但这扇门的独立供电系统似乎是完好的。我们试了常规的管理员密码，进不去。”
“能不能破解？”
“可以，需要时间。或者直接切断电源，从物理上——”
“不用。”陆予安打断他，看向苏晚，“你知道吗？”
所有人都看向苏晚。
苏晚看着那个密码面板，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密码。”她说，“上次是老钟带我进去的，他按的密码，我没有看到。”
这是实话。上次她被蒙着眼睛带进去的，对方显然不想让她记住路线和密码。
陆予安看了她一眼，似乎相信了这个解释，对周延说：“切断电源，物理破门。”
“是。”
技术人员迅速行动起来，用工具切断金属门的独立电源。灯光闪了一下，密码面板暗了下去。
然后，两个人抬着一台小型切割设备上前，开始切割门锁部位。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火花四溅。
苏晚后退了一步，避开发出的热浪和刺鼻的气味。她看到陆予安也后退了，但没有退到她那么远，而是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既能看到切割进度，又能保持安全距离。
切割进行了大概五分钟。
“开了。”技术人员关掉设备，推动金属门。
门很重，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段很短的通道，通道尽头是另一扇门。但这扇门不是金属的，而是一扇看起来很普通的木门，门上有把手，没有锁。
周延走上前，握住把手，缓缓推开。
门后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窗户，但灯光很亮——是那种无影灯式的白光，从天花板均匀地洒下来，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面墙上是整排的监控屏幕。但那些屏幕大部分都是黑的，只有最中间的一台还亮着，画面上是一间卧室——
苏晚认出了那间卧室。
是她在别墅里的房间。
她的心猛地一沉。
陆予安也认出来了。她转头看向苏晚，目光冰冷。
“这就是你说的‘进去过一次’？”陆予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他们不仅带你进来过，还在这里监视你？”
苏晚没有说话。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的一切。
不对。上次她进来的时候，房间里没有这些监控屏幕。上次她只看到了一张桌子、一份文件，还有老钟。老钟让她看那份文件，说了那些话，然后蒙上她的眼睛，把她带了出去。
她以为那就是那个地下空间的全部。
但现在看来，那个房间只是表面。真正的核心，是这个被隐藏得更深的房间。
“陆总，您看这个。”周延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侧传来。
苏晚和陆予安走过去。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金属架子。架子上放着几样东西：一个老式的录音机，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看起来至少有十年以上的历史，屏幕上有细微的裂痕，还有一个黑色的、比普通U盘大一些的加密设备。
“这些设备都没有联网，也没有无线通讯模块。”周延快速检查了一下，“完全是物理隔离的。要读取里面的信息，只能通过本地访问。”
陆予安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放在桌子正中央的文件夹。
文件夹是牛皮纸的，很旧，边角已经磨损发白，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她翻开第一页，看到的内容让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苏晚站在她身后，看到了那页纸上的内容。
那是一份名单。
或者说，是一份关系图谱。
最上面是三个人的名字：宋明远、钟国强、沈鹤亭。
宋明远是别墅的前主人，钟国强是老钟的全名，沈鹤亭是——苏晚的“父亲”，沈家的当家人。
三个名字之间用线条连接，线条上标注着日期和地点，看起来像是会面记录。
苏晚的目光快速扫过名单上的其他名字，然后停在了中间偏下的位置。
那里写着一个名字：苏晚。
名字旁边标注着几个字：【身份待核实】。
她的手微微发凉。
“这个沈鹤亭，是你父亲？”陆予安问，声音没有起伏。
“名义上的。”苏晚说。
“这份名单最早的时间是八年前，最新的是三个月前。”陆予安翻了几页，语气越来越冷，“这说明，在你来这栋别墅之前很久，就有人在关注你了。”
苏晚没有说话。
她的视线落在那台旧笔记本电脑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台电脑里，有她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关于她父亲的死。
关于她的真实身份。
关于那些追着她不放的人。
所有的答案，可能都在那台电脑里。
但她也知道，在陆予安面前，她不能表现出对这些东西的强烈兴趣。那只会让陆予安更加怀疑她。
“陆总。”周延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说。”
“这个房间的墙体厚度，比建筑图纸上标注的要厚得多。”周延用手敲了敲侧面的墙壁，发出异常沉闷的声音，“这里面应该还有空间。”
“还有？”陆予安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对。我判断，这个二十平米的房间，只是第一层。真正的核心空间，在这面墙后面。”周延指了指那面没有任何装饰的混凝土墙壁，“而且，从墙体材料和厚度来看，它可能是按照最高安全标准建造的——防爆、防EMP、防电子扫描。我们需要更强的设备才能穿透。”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苏晚盯着那面墙，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个发短信的人说得对。
这间地下室里的东西，比她以为的更危险。
而且，她开始隐约猜到，那面墙后面藏着什么了。
如果是她想的那样……
那么，她必须在那面墙被打开之前，做出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会影响她接下来整个人生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