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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那面墙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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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墙没有当场被打开。
不是不想,是不能。
周延用了各种便携设备扫描,结果都一样——墙体内部有一层铅板夹层,再加上特殊的混凝土配比,常规的探测手段全部失效。要穿透这面墙,需要调集更专业的设备,甚至可能需要从国外运进来。
“最快也要三天。”周延给出了一个保守估计。
“三天太长。”陆予安皱眉,“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有。”周延犹豫了一下,“定向爆破,但风险很大。我们不知道墙后面有什么,也不知道墙体承重结构,万一炸塌了,可能连带上面的建筑一起受损。”
陆予安沉默了几秒,最终做出了决定:“先调设备,同时想办法从其他方向接近。老钟对别墅最熟悉,他一定知道入口在哪里。去找他。”
“已经在找了。”周延说,“老钟的手机在三天前就关机了,最后一次定位是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我已经派人去实地排查。”
陆予安点了点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和录音机上。
“这些先带走,送到技术部做数据恢复和提取。”她说,“注意物证链,每一步都要有记录。”
“明白。”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设备装入证物袋,贴上标签,登记造册。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在快速盘算。
那面墙后面是什么,她还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她有一个强烈的猜测。
这个猜测来自于她父亲生前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去一个所有线交汇的地方。”
当时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父亲死后,她翻遍了他留下的所有东西,去了他生前待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找到所谓的“所有线交汇的地方”。
但现在,站在这间地下室里,看着那份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关系线,她忽然明白了。
“所有线交汇的地方”——就是这个房间。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这面墙后面的空间。
她父亲生前在调查什么东西,或者说,在构建一个巨大的关系网络。那份名单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核心资料,那些足以让很多人睡不着觉的秘密,全部藏在那面墙后面。
而她父亲把钥匙——或者说,把指向这个地方的线索——留给了老钟。
老钟选择在她被送到南山别墅后,带她进来,给她看那份名单,告诉她那些话。不是因为老钟想帮她,而是因为老钟在完成她父亲留下的最后指令——将她引到这里,让她找到那些东西。
但她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难道不知道,让她接触到这些秘密,会把她推入更深的危险吗?
苏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压下去。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她现在需要做的,是等。
等技术人员从那台旧笔记本电脑里恢复出数据,等周延找到老钟的下落,等那面墙被打开。
但她有种直觉——不用等三天。
这个地下室里的秘密,很快就会被另一股力量介入。那条短信不是无缘无故发来的,“今晚之前”不是随便说的。
有人想抢在陆予安之前,把墙后面的东西弄到手。
或者,把知道太多的人“处理”掉。
“你在发抖。”陆予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苏晚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指确实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肾上腺素。
“没事。”她将手插进裤袋里,“只是有点累。”
陆予安看着她,没有拆穿这个显然的谎言。
“回去休息。”她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苏晚没有争辩。她现在确实需要独处的时间,理清思路。
她转身走向电梯。
“苏晚。”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刚才说,你信了老钟的话一半。”陆予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哪一半你信了?哪一半你没信?”
苏晚沉默了几秒。
“他说你是孤岛的那一半,我没信。”她说,声音很轻,“但今天我发现,我可能错了。”
她没有等陆予安回应,走进了电梯。
门缓缓合拢,将陆予安的表情隔在了外面。
苏晚回到主卧,锁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小腿的伤在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上。
她拿出手机——不,手机被收走了。她现在没有任何通讯工具,没有任何与外界联系的手段。
也好。
没有手机,就没有新的短信,没有新的威胁,没有新的信息需要处理。她可以暂时切断与外界的联系,只面对自己的思绪。
苏晚闭上眼,开始整理她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
第一,这栋别墅的前主人宋明远,和她名义上的父亲沈鹤亭,以及老钟,三人之间有长期的联系。时间跨度至少八年。
第二,这个地下室里藏着大量的监控和信息资料,监控对象包括她——在她被送到南山别墅之前,就已经有人在关注她了。
第三,老钟是这一切的关键人物。他在宋明远入狱后主动留在别墅,等待陆予安接手,然后在她被送来后,按照某种计划带她进入地下室,向她展示部分信息。
第四,那些雇佣兵背后的人,目标是她,而且是要“活着带走”。这不是灭口,是绑架。她对他们来说有利用价值。
第五,那条短信警告她“今晚之前”离开,说明今晚会有事情发生。要么是有人要来强行带走她,要么是有人要灭口,要么是地下室里的东西会被其他力量介入。
把这些信息拼在一起,苏晚得出了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结论。
她父亲生前一直在调查某个组织——一个跨越政商两界、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这个网络的核心人物,很可能就是名单上的那几个人,包括宋明远和沈鹤亭。
她父亲的调查进行到某个阶段时,“意外”发生了。
但他没有把所有资料都销毁,而是将它们藏在了这里——南山别墅的地下。为什么选在这里?因为这里是宋明远的地盘,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还是因为老钟是他在这个网络内部的线人?
苏晚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这个网络里的人,发现了她父亲在调查他们,也发现了那些资料的存在。他们想找到那些资料,毁掉它们。同时,他们也想找到她父亲的女儿——她——因为他们不确定她父亲到底告诉了她多少,也不确定她手里是否还有别的备份。
这就是为什么有人要“活着带走”她。
因为他们需要审问她。
苏晚的手指又颤抖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肾上腺素,而是因为愤怒。
她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是谋杀。
她一直都这么怀疑,但从来没有确凿的证据。现在,这些拼图碎片开始聚拢,构成的画面让她感到窒息。
“冷静。”她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必须冷静。”
愤怒帮不了她。只有冷静才能。
现在的问题是:她该怎么办?
陆予安不是她的盟友,也不可能成为她的盟友。陆予安现在对地下室里的东西感兴趣,只是因为那些东西威胁到了她的安全——有人知道她别墅的安保布局,有人能绕开她的通讯系统发短信,有人在觊觎她的地盘。陆予安的反应,是基于一个强者的本能:反击。
但如果陆予安发现,那些资料里涉及的东西远远超出她的想象,甚至可能牵连到她自己的商业帝国——她还会继续保持现在的态度吗?
苏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完全依赖陆予安的保护。她需要为自己准备一条退路。
但退路在哪里?
她被关在这栋别墅里,没有任何通讯工具,没有任何外部联系人,腿上还有伤。她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每一个举动都在监控之下。
如果今晚真的发生什么——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太太。”是女管家刘姐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您还好吗?陆总让我来给您送晚饭,还要看看您的情况。”
苏晚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打开门。
刘姐端着托盘站在门外,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游移不定,不敢直视苏晚的眼睛。
苏晚注意到她的状态不对。
“刘姐,怎么了?”苏晚接过托盘,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没、没什么。”刘姐勉强笑了笑,“就是今天出了这么多事,大家都有些紧张。陆总让我转告您,今晚别墅会加强警戒,可能会有一些动静,让您不要担心,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还有呢?”
“还、还有……”刘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陆总说,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去主卧隔壁的房间休息。那间房间的窗户是朝北的,更安静。”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朝北的房间。
她来到这栋别墅的第一天,老钟带她熟悉环境时,曾经指着一扇朝北的窗户,小声对她说了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离开,从北面走。北面的围墙外面是一片林地,林地里有一条小路,通向山下的公路。”
刘姐的话,是在传递老钟留下的暗号。
但刘姐不是老钟的人——至少苏晚之前一直这么认为。现在她不确定了。
“我知道了。”苏晚平静地说,“谢谢刘姐。”
刘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脚步匆忙。
苏晚关上门,将托盘放在桌上,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
她没有喝。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向北面。
透过被封住的玻璃门缝隙,可以看到远处的围墙和围墙外黑黢黢的树林轮廓。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最后一抹晚霞正在天边消退。
今晚之前。
倒计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