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以为的猎物其实是猎手》渡云笺

10、第 10 章 苏晚是被一

　　苏晚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不，不是敲门。是拍门。

　　节奏短促、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猛地睁开眼，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右手下意识探向枕头下方，抓了个空。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个动作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现在不是在那个随时需要保持警惕的地方。她是在陆予安的别墅里，是名义上的“陆太太”，是一个身份可疑、被囚禁、但又阴差阳错救了陆予安一命的人。

　　门外的拍门声停了。

　　“苏晚。”陆予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而平稳，“起了吗？”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快速扫了一眼房间——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床尾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床头柜上，那碗粥已经被收走，只剩下一杯凉透了的水和几片药。

　　她睡了多久？从早上到下午，至少四五个小时。

　　“苏晚。”陆予安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

　　“起了。”苏晚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沙哑，“什么事？”

　　“穿好衣服，出来。”

　　苏晚皱了皱眉。这个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昨晚那件丝质睡裙，外面披着陆予安的睡袍外套。睡袍很大，足够把她整个人裹住，但穿成这样出去见人显然不合适。

　　“等我几分钟。”她说。

　　门外没有回应，但脚步声没有离开。陆予安就站在门外等着。

　　苏晚深吸一口气，忍着右小腿的钝痛，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脚踩到地毯上时，受伤的小腿传来一阵酸胀感，她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等那股劲儿过去，才一瘸一拐地走向衣帽间。

　　主卧的衣帽间很大，一半是陆予安的衣服，黑白灰三色为主，整整齐齐地挂着；另一半空着，是留给她的，但她来这里的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用过。

　　她随手从空着的那个半区扯出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长袖和一条宽松的长裤，快速换上。换裤子时牵动了小腿的伤，疼得她龇了龇牙，但咬着牙穿上了。

　　洗漱更简单，冷水拍脸，手指代替梳子将长发拢顺。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憔悴，但还算整洁。

　　她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走出衣帽间，打开了主卧的门。

　　陆予安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看什么东西。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在苏晚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顺着她整个人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那条受伤的腿上。

　　“能走？”

　　“能。”苏晚说。

　　陆予安没有再多问，转身往楼下走。步子不快不慢，刚好是苏晚一瘸一拐能跟上的速度。

　　苏晚跟在她身后，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经过昨晚那间一片狼藉的书房。

　　书房已经收拾过了。碎玻璃全部清理干净，打斗留下的痕迹被擦拭掉，散落的文件和摆件被归位，只有那扇破碎的玻璃门还保持着原状——用一块巨大的防水布临时封住，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防水布猎猎作响。

　　苏晚的目光在书房里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她注意到，别墅里的人比早上多了很多。

　　安保人员明显增加了，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个穿黑色制服、耳朵上别着耳麦的安保。还有几个便装的陌生面孔，气质冷硬，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作人员——大概是陆予安从别处调来的外援。

　　这些人在看到苏晚时，目光都会不自觉地扫过来，带着审视和好奇。

　　苏晚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跟在陆予安身后。

　　她们穿过一楼大厅，走向别墅的后半部分。苏晚注意到，这不是去餐厅或客厅的方向，而是去……

　　“监控室。”陆予安头也不回地说，“周延查到了些东西，你应该看看。”

　　苏晚没有问为什么“她应该看看”。她知道陆予安叫她来，一定不是因为信任她，而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昨晚的事证明了她具备某些“专业技能”，而这些技能可以帮到陆予安。

　　监控室在别墅的东侧，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墙上挂满了屏幕，实时显示着别墅内外各个角落的画面。中央是一张长桌，上面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苏晚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周延坐在其中一台电脑前，正在快速敲击键盘。看到陆予安和苏晚进来，他站起身，目光在苏晚身上停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陆总，陆太太。”

　　苏晚注意到，他对她的称呼从“苏小姐”变成了“陆太太”。这个变化很微妙，但意义明确——周延是陆予安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的态度变化，代表的是陆予安的态度变化。

　　昨晚之后，她的“位置”变了。

　　不再只是一个需要被监控的商业间谍，而是……什么？盟友？还是更可疑的危险人物？

　　苏晚不确定。

　　“查到什么了？”陆予安走到长桌前，双手撑在桌沿，目光落在屏幕上。

　　周延切换了一下画面，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质很差，明显是从很远的第三方监控点截取的，但能大致看到昨晚雷雨夜，别墅外围的几条主要道路上，有几辆黑色的SUV在来回行驶。

　　“这是从市政交通监控系统调取的，距离别墅最近的几个路口。对方很专业，避开了大部分监控，但还是被两个镜头拍到了。”周延用激光笔在画面上圈出车辆，“三辆同款的黑色雪佛兰Suburban，车牌已经查过，全是套牌。行驶轨迹显示，这些车辆在昨晚停电前半小时就出现在别墅周边区域，一直在绕圈，直到停电后才靠近。”

　　“车上的人呢？”陆予安问。

　　“穿黑衣，戴面罩，看不清脸。但我们比对了几帧画面，至少有六到八个个体，体型和动作特征与今早被抓获的那两名入侵者高度吻合。”周延顿了顿，切换到另一组画面，“另外，在距离别墅三公里外的林间小路上，我们找到了其中一辆被遗弃的SUV。车内经过仔细清理，没有留下任何生物痕迹，但在副驾驶座椅缝隙里，找到了这个。”

　　他拿出一只透明证物袋，放在桌上。

　　袋子里是一片很小的金属片，形状不规则，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有腐蚀的痕迹。

　　苏晚盯着那片金属，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陆予安问。

　　“初步判断，是某种电子设备的残片，经过高温和腐蚀处理，意图销毁识别信息。”周延说，“但处理不够彻底，金属表面还有部分可识别的序列号残迹。我已经把照片发给了我们在国外的技术合作方，让他们比对数据库，看看能不能追踪到来源。”

　　“需要多久？”

　　“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可能要一周。”

　　陆予安点了点头，又问：“那两个人审了吗？”

　　“审了。”周延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嘴巴很硬，常规手段撬不开。但阿杰用了些‘非常规手段’，其中一个松了口，说了一些。”

　　“说什么？”

　　“他们是一个叫‘黑水’的雇佣兵组织的成员，接受了一个中间人的委托，任务是潜入别墅，找到并带走一个‘目标人物’。委托人对别墅的安保布局有一定了解，提供了部分结构图和监控死角信息。但他们不知道委托人是谁，所有沟通都是通过加密渠道进行的，付款用的是比特币。”

　　“目标人物是谁？”陆予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周延看了一眼苏晚，然后说：“他说，委托人的要求是‘找到别墅里那个女人，把她活着带出来’。至于你，陆总，”他顿了顿，“‘如果碍事，可以处理掉，但不能留下直接指向委托人的痕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苏晚感受到两束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陆予安的，和周延的。

　　她面无表情地站着，没有解释，没有辩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

　　“活口。不要杀。”陆予安重复了一遍那人的供词，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然后转头看向苏晚，“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晚迎上她的目光：“我之前就说过了。也许是冲我来的，也许不是。现在这个供词说明，至少有一部分可能性是冲我来的。”

　　“谁想把你活着带走？”

　　“我不知道。”

　　“你父亲的那些‘敌人’？”

　　苏晚沉默了一秒。她在来的路上就预料到会有这个问题，但她没有想出完美的答案。

　　“可能。”她说，“也可能是沈家的对头。也可能是一个我根本不知道的存在。”

　　陆予安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你不紧张？”陆予安忽然问。

　　“什么意思？”

　　“有人花重金雇佣兵，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抓你。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

　　苏晚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种自嘲的弧度：“紧张有用吗？我紧张，他们就会停手吗？我在这里至少暂时是安全的——你的安保加强了，别墅也封了，他们一时半会儿进不来。如果他们在外面等着，那我紧张也没用。如果他们能再进来，那我更该紧张的不是他们，而是你的安保系统是不是纸糊的。”

　　周延听到最后一句，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敢笑。

　　陆予安没有表情，但苏晚注意到她看自己的眼神里，那种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还有一件事。”周延打破沉默，调出了一张建筑平面图，“我们在全面扫描别墅的电子系统和物理结构时，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陆予安走过去看屏幕。

　　“别墅的备用电源系统在昨晚被EMP破坏后，我们发现，主供电线路上有一个我们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分支出路。”周延用激光笔在图上标出一个点，“在这里，别墅的地下层，一个不在原始建筑图纸上的空间。”

　　陆予安的眼神变了。

　　苏晚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空间？”陆予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还没有完全探测清楚。那个空间被一层加厚的混凝土墙包围，内部似乎还有独立的电磁屏蔽层，我们的常规扫描设备穿不透。”周延说，“要进去，需要定向爆破或者切割。我建议在您允许之前，先不要动那个空间——也许它只是前任业主留下的加固结构，也许……”

　　“也许什么？”陆予安问。

　　周延犹豫了一下，说：“也许有人在这栋别墅里藏了什么东西，或者……藏了什么人。”

　　陆予安沉默了几秒。

　　苏晚感觉到空气变得凝滞，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炸开。”陆予安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陆总——”

　　“我说炸开。”陆予安重复了一遍，“今天之内，我要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周延看了看她的表情，没有再劝，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

　　陆予安转过头，看向苏晚。

　　苏晚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但心脏跳得很快。

　　那间地下室……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进去过一次。

　　在她刚被送到这栋别墅的那天晚上，有人从密道带她进去过。

　　那里面的东西，如果被陆予安看到……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陆予安忽然问。

　　苏晚抬眼，与她对视。

　　这个问题是个陷阱。如果她说知道，陆予安会问“你怎么知道”；如果说不知道，陆予安也未必信。

　　“我知道这栋别墅有密道和隐藏空间。”苏晚说，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回答，“我之前走过一次。但我不知道里面具体有什么。”

　　这是实话。

　　她确实走过一次，但那次她没有被允许看到那个空间的全部内容。她只看到了带她进去的人想让她看到的东西——一份文件，一份关于“沈清辞”身份漏洞的预警。

　　“之前走过？”陆予安的声音冷了几度，“什么时候？谁带你进去的？”

　　“你把我关在这里的第一个星期。”苏晚没有隐瞒，“带你进来的人，是别墅原来的管家。他在你接手这栋别墅之前就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对这里的每一处暗门和密道都了如指掌。他带我进去，是为了告诉我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苏晚深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话，是她能给出的、最能保护自己的答案。

　　“他说，我住在这栋别墅里，表面上是安全的，但事实上有两重危险：一重来自外面，一重来自里面。外面是那些想通过我找到某样东西的人，里面是……”她看着陆予安的眼睛，“是你。”

　　陆予安没有说话。

　　“他说，你娶沈家的女儿，表面上是商业联姻，实际上是在找一个替罪羊。一个随时可以丢出去的、用来转移注意力的棋子。”苏晚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他说，如果我聪明的话，就应该在你还不需要用到我这枚棋子之前，想办法离开。”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陆予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戴了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但苏晚注意到，她放在桌沿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那个管家呢？”陆予安终于开口。

　　“走了。”苏晚说，“在你发现我被关在你书房里那次之后，他就消失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也许已经不在国内了。”

　　陆予安盯着她看了很久。

　　苏晚没有回避，也没有挑衅，只是平静地承受着那道目光。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陆予安问。

　　“因为你问了我。”

　　“这不够。”

　　“昨晚我救了你。”苏晚说，“我不是你的棋子，也不是你的敌人。至少，昨晚不是。”

　　陆予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手机是早上安保从书房地上捡回来还给她的，她随手塞进了口袋，一直没有看。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没有来电号码，只有一行字：

　　【那间地下室的东西，比你以为的更危险。今晚之前，离开那栋别墅。】

　　苏晚盯着这条短信，瞳孔微缩。

　　陆予安察觉到她的异样，走了过来：“怎么了？”

　　苏晚没有犹豫，将手机递给她。

　　陆予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

　　她立刻转头对旁边的安保下令：“封锁所有通讯信号，别墅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从现在开始，任何人——包括我和陆太太——的手机、电脑、所有电子设备，全部上交检查。没有我的允许，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是！”安保应声而去。

　　陆予安将苏晚的手机交给周延：“查这条短信的来源，我要知道是谁发的，怎么绕过我们的安全系统发进来的。”

　　周延面色凝重地接过手机，快步走向分析设备。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陆予安转过身，面对苏晚，声音低沉而冷厉：“看来，有人不想让我知道那间地下室里的秘密。或者，不想让你留在这里。”

　　苏晚没有说话。

　　她的脑子里全是那条短信的最后一句——

　　【今晚之前，离开那栋别墅。】

　　今晚之前。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那个人在给她一个倒计时。

　　为什么是“今晚”？

　　今晚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