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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人间烟火 ...

  •   长乐宫的晨光总是最先照在东窗的梅瓶上。
      那是先帝留下的旧物,青瓷白釉,插着今冬新折的红梅。凤夙南从前不爱看这些——花开花落,不过是时间流逝的标记,而她最缺的就是时间。可今晨她用过早膳后,却在这梅瓶前站了很久。
      “陛下喜欢梅花?”封肸晚不知何时凑过来,小脑袋探到她手边,眼睛亮晶晶的。
      凤夙南低头看她,发现这孩子今日穿着件鹅黄色的小袄,衬得脸蛋越发粉嫩。是封舒棠昨日进宫时带来的,说是新做的衣裳,给晚儿生辰穿。
      “喜欢。”凤夙南答,又补了一句,“你娘亲从前也喜欢梅花。”
      “皇帝姑姑怎么知道?”
      凤夙南顿了顿:“朕……听人说的。”
      她没说的是,那“人”是秦婉儿。秦婉儿留给她的信里,曾写过一句:“江南梅花开时,我常在树下等一个不会来的人。后来才知,等来的不是人,是命。”
      那时她不懂这句话,如今却隐约懂了。那个等不来的人,或许是赵王;等来的命,是封舒棠,是封肸晚,是此刻站在她面前,仰着小脸看她的这个孩子。
      “陛下,晚儿今天生辰。”封肸晚拉拉她的袖子,“娘亲说晚上要来给晚儿过生辰,陛下也来吗?”
      凤夙南心中微动。这些日子以来,封昭禾和封舒棠每月初一十五都准时进宫,风雨无阻。她们陪晚儿说话,陪她用膳,有时也会和凤夙南聊几句。起初只是礼节性的寒暄,渐渐的,话多了起来。封昭禾会说起封家从前的旧事,封舒棠会讲晚儿小时候的趣事,凤夙南听着,偶尔插一句,偶尔笑一笑。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那些日子。
      “陛下?”封肸晚又拉了拉她的袖子。
      凤夙南回过神,蹲下身与她平视:“晚儿生辰,朕当然要来。晚儿想要什么礼物?”
      封肸晚歪着头想了想:“想要……想要陛下和娘亲、母亲,还有晚儿,一起吃一顿饭。”
      “就这样?”
      “就这样。”封肸晚认真点头,“像……像一家人那样。”
      像一家人那样。
      凤夙南怔住了。
      她想起前世的孤儿院,除夕夜的饭堂里,孩子们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没有人是彼此的亲人,却要装出一团和气的样子。她那时总是埋头吃饭,从不抬头看任何人,因为那些虚假的热闹,比孤独更让人难过。
      可此刻,封肸晚说“像一家人那样”,她心里却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意。
      “好。”她听见自己说,“那就一家人那样。”
      封肸晚开心地跑了,去找宫女们商量晚上吃什么。凤夙南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鹅黄色消失在廊下,忽然笑了。
      原来“一家人”这三个字,从真心想要的人嘴里说出来,是这样的好听。
      傍晚时分,长乐宫的正殿里摆上了一张圆桌。
      这是凤夙南特意吩咐的。平日里她用膳都是独坐长案,一人一桌,冷冷清清。可今日她要和封昭禾、封舒棠、封肸晚一起吃饭,用长案就不合适了。宫人们搬来圆桌,铺上织金桌布,摆好碗筷杯碟,又去御膳房催了三次菜。
      封肸晚坐在最中间,左边是封舒棠,右边是封昭禾,对面是凤夙南。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
      “晚儿笑什么?”封舒棠问。
      “晚儿高兴。”封肸晚说,“晚儿从来没见过娘亲、母亲和皇帝姑姑坐在一起吃饭。”
      封昭禾和封舒棠对视一眼,又看向凤夙南。凤夙南正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菜,好像那菜是什么稀罕物件。
      “陛下,”封昭禾开口,“尝尝这个,御膳房的八宝鸭,是晚儿特意点的。”
      凤夙南抬起头,夹了一筷子。鸭子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味道确实不错。她点点头:“好吃。”
      封肸晚立刻眉开眼笑:“晚儿就知道陛下会喜欢!晚儿也喜欢!”
      她说着,笨拙地用自己的小勺子舀了一块鸭肉,颤颤巍巍地递向凤夙南:“陛下,再吃一块。”
      凤夙南看着那勺递到面前的鸭肉,又看看封肸晚期待的眼神,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融化。她俯身,就着那勺把鸭肉吃了。
      “好吃吗?”
      “好吃。”
      封肸晚满意地收回勺子,又舀了一块递给封舒棠:“娘亲也吃。”再舀一块递给封昭禾:“母亲也吃。”
      封昭禾接过,眼里带着笑意:“晚儿今日是寿星,怎么反倒伺候起我们来了?”
      “因为晚儿高兴呀。”封肸晚理所当然地说,“高兴就要给喜欢的人夹菜。”
      一桌子人静了一静。
      凤夙南低下头,夹菜的筷子顿了顿。
      喜欢的人。
      这孩子说,她们是她喜欢的人。
      包括她。
      封舒棠看着女儿,又看看对面的凤夙南,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她端起酒杯:“来,我们一起敬晚儿一杯,祝晚儿生辰快乐。”
      “生辰快乐!”封肸晚举起自己的小杯子——里面是兑了水的果饮,凤夙南特意吩咐的——和三个大人碰了碰。
      酒杯相撞的脆响,在殿中回荡。
      那一刻,她们真的像一家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封肸晚吃饱了,靠在封舒棠怀里昏昏欲睡。封昭禾和封舒棠低声说着话,凤夙南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
      “听说你昨日又审了一夜?”封舒棠问。
      封昭禾点头:“最后一批了。供出来的名单都理清了,明日呈给陛下过目。”
      凤夙南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什么名单?”
      封昭禾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折,起身双手呈上:“与前朝余孽有勾连的最后一批官员名单,共十七人。臣已核实清楚,请陛下御览。”
      凤夙南接过密折,却没有立刻打开。她看着封昭禾,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忽然问:“昭禾姐姐,这些日子……累吗?”
      封昭禾一怔。
      这是凤夙南第一次问她“累吗”。不是问“审得如何”,不是问“名单可有遗漏”,只是问她这个人,累不累。
      “还……还好。”她答得有些迟缓。
      凤夙南把密折放在桌上,没有看。
      “朕知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们。”她轻声说,“让你们去审那些人,让你们沾那些血,让你们……”她顿了顿,“让你们和晚儿分开。”
      封舒棠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
      “朕那时候不懂,除了把在乎的人锁在身边,还有别的办法。”凤夙南看向封肸晚沉睡的小脸,“朕怕你们会像母亲一样,突然就不在了。所以朕把晚儿留在宫里,以为这样就能留住你们。”
      她低下头:“朕做错了。”
      殿中很静,只有封肸晚轻微的呼吸声。
      封昭禾忽然站起身,走到凤夙南面前,在她身边坐下。
      “陛下,”她说,“臣说过,不会走。”
      凤夙南抬头看她。
      “臣这些日子想了很多。”封昭禾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臣恨过您,怨过您,甚至想过……同归于尽。可是后来臣想明白了,您和臣一样,都是在失去中学会活着的人。”
      她顿了顿:“臣失去过身份,失去过安稳,失去过自由。但臣有舒棠,有晚儿,有祖母和父亲。而您,您什么都没有。”
      “您只有玄凰姨,只有这冰冷的皇位,只有满朝想害您的人。您用疯狂来保护自己,用残忍来对抗这个世界,因为您不知道还有别的活法。”
      凤夙南的眼眶渐渐泛红。
      “可是陛下,您现在知道了。”封昭禾握住她的手,“您知道原来有人可以信任,原来有人不会离开,原来……原来您也可以是被爱的那个。”
      凤夙南的眼泪终于落下。
      这是她第二次在封昭禾面前哭,却和第一次完全不同。第一次是崩溃,是绝望,是压抑到极致的释放。这一次,是委屈,是释然,是不知所措的柔软。
      封舒棠也走过来,在她另一边坐下。她轻轻揽住凤夙南的肩,像揽晚儿那样。
      “陛下,”她说,“臣说过,这玉佩陪着您,就是臣陪着您。这不是假话。”
      凤夙南低头,看着胸前那枚栖梧凤佩。玉佩贴着心口,温热如初。
      “朕……朕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她哽咽着说,“朕从来没有学过。”
      “那我们一起学。”封昭禾说,“臣也是第一次当姐姐,第一次学着去爱一个没有血缘的妹妹。”
      “臣也是。”封舒棠说,“臣十八年都是独女,现在多了个妹妹,多了个女儿,还有……”她看向封昭禾,“还有此生挚爱。”
      凤夙南看着她们,看着她们眼中的温柔,忽然想起前世那个除夕夜,她一个人站在天桥上,看着万家灯火,心想:如果从这跳下去,会有人为我哭吗?
      现在她知道答案了。
      会有的。
      至少有这三个人,会为她哭。
      不,不止哭。她们会恨她,会怨她,会想她,会永远记得她。
      因为她们在乎她。
      因为她,也是被在乎的人了。
      “陛下,”封昭禾轻声说,“今晚,就让晚儿跟臣和舒棠回府住一晚吧。”
      凤夙南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封昭禾和封舒棠都愣了愣。
      “朕说好。”凤夙南抹了抹眼泪,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晚儿生辰,本就应该和娘亲母亲一起过。朕……朕明日再去看她。”
      封舒棠的眼眶红了:“陛下……”
      “去吧。”凤夙南站起身,“再晚宫门就要落锁了。”
      她送她们到长乐宫门口。封肸晚被封舒棠抱着,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封昭禾和封舒棠向她行礼,她摆手:“不必了。夜里凉,快走吧。”
      两人抱着孩子消失在夜色中。凤夙南站在宫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陛下?”玄凰出现在她身后。
      “玄凰姨,”凤夙南没有回头,“你说,人是不是可以变好的?”
      玄凰沉默片刻:“臣觉得可以。”
      “朕也想变好。”凤夙南转过身,月光洒在她脸上,那上面还残留着泪痕,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朕想学着对她们好,像她们对朕那样。”
      玄凰看着她,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眼中终于露出欣慰的笑。
      “那臣陪着陛下一起学。”
      这一夜,凤夙南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没有那些血淋淋的回忆。她梦见自己坐在一张圆桌前,对面是封昭禾、封舒棠、封肸晚,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封肸晚举着小杯子说要和她碰杯,封昭禾给她夹菜,封舒棠在一旁笑着说话。
      窗外有月光洒进来,柔柔的,暖暖的。
      像母亲的怀抱。
      第二天一早,凤夙南醒来时,发现自己嘴角带着笑。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笑着醒来了。
      宫人来报:“陛下,镇国侯府递了折子,说小县主今日想请陛下去府上用膳,不知陛下可否移驾?”
      凤夙南怔了怔,随即笑了:“去。告诉她们,朕这就去。”
      更衣,梳洗,挑了一身素净的常服。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脸色有些苍白,又让宫人给她上了点胭脂。
      “陛下今日心情很好?”宫人小心翼翼地问。
      “嗯。”凤夙南点头,“今日要去见重要的人。”
      镇国侯府,大门敞开。
      封昭禾和封舒棠亲自在门口迎接,封肸晚站在她们中间,穿着那件鹅黄色的小袄,看见凤夙南的马车就高兴地跳起来。
      “皇帝姑姑!皇帝姑姑来了!”
      马车停下,凤夙南掀开帘子,看见那抹鹅黄色朝自己奔来。她连忙下车,接住那个扑过来的小身子。
      “晚儿慢点,别摔着。”
      “晚儿想皇帝姑姑了!”封肸晚搂着她的脖子,“虽然只有一晚没见,可是晚儿好想好想!”
      凤夙南抱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头,看见封昭禾和封舒棠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家”。
      不是冰冷的宫殿,不是森严的规矩,不是那些用权力和恐惧维系的脆弱平衡。
      是有人在门口等你,是有人会朝你奔来,是有人无论你做过什么,都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是人间烟火。
      是她两世为人,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
      “陛下,请。”封昭禾侧身引路。
      凤夙南抱着封肸晚,踏进那道门槛。
      阳光正好,洒在院中的红梅上,洒在她的肩头,洒在前方那两张温柔的笑脸上。
      她忽然想:如果前世那个站在天桥上的自己,能看到这一幕,会不会觉得,熬过那二十八年,也值得了。
      会的。
      因为那些孤独的、漫长的、无人问津的岁月,都在此刻,被这三个人,用最温暖的方式,轻轻抚平。
      庭中摆了一桌简单的家宴,没有御膳房的奢华,却都是家常的味道。封肸晚坐在凤夙南旁边,时不时给她夹菜,小嘴不停地念叨:
      “皇帝姑姑吃这个,这是娘亲做的,可好吃了。”
      “皇帝姑姑吃那个,这是母亲买的,晚儿最喜欢了。”
      凤夙南来者不拒,碗里堆得满满当当。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
      不是菜有多好吃,是这种被人惦记的滋味,太好吃了。
      饭后,封肸晚拉着凤夙南去后院看新扎的风筝。那是一只蝴蝶,糊着彩纸,画着花花绿绿的图案,丑得别具一格。
      “这是晚儿自己做的!”封肸晚得意洋洋,“和娘亲一起做的!皇帝姑姑,我们放风筝吧!”
      “好。”
      后院的空地上,两人放着那只丑风筝。封肸晚跑得满头大汗,风筝却总是飞不起来,一头栽在地上。她也不气馁,捡起来继续跑。
      凤夙南站在一旁看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封昭禾走到她身边:“陛下今日高兴?”
      “嗯。”凤夙南点头,“朕从来没放过风筝。”
      “那臣陪陛下放一个?”封昭禾从旁边拿起另一个风筝——是一只凤凰,做得精致多了。
      凤夙南接过,试了试手感,用力一抛,迎风跑了几步。风筝摇摇晃晃地升起来,越飞越高,越飞越稳。
      “飞起来了!”封肸晚在旁边欢呼,“皇帝姑姑好厉害!”
      凤夙南仰着头,看着那只凤凰在蓝天中翱翔,心中从未有过的开阔。
      原来快乐,可以这么简单。
      不是杀人,不是复仇,不是权谋斗争。只是和在乎的人一起,放一只风筝,看它飞上蓝天。
      “陛下。”封舒棠不知何时也来到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累了吧?喝口茶。”
      凤夙南接过茶,温热的,刚刚好。她喝了一口,发现里面加了蜂蜜——是她喜欢的甜度。
      “姐姐怎么知道朕喜欢喝甜的?”
      封舒棠笑了:“晚儿说的。晚儿说陛下喜欢吃糖,臣猜陛下喝茶也喜欢甜一点。”
      凤夙南看着茶杯,看着里面微微晃动的茶汤,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
      她从不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喜好。在宫里,她不敢有喜好,因为喜好就是弱点,就是可以被利用的把柄。可是在这里,有人记得她喜欢吃糖,有人给她泡甜茶,有人在意她喜欢什么。
      “谢谢姐姐。”她轻声说。
      封舒棠摸摸她的头:“跟姐姐说什么谢。”
      那一刻,凤夙南忽然觉得,前世那个孤儿院的编号,今生这六年的孤独,那些血与火的日子,都值了。
      因为她终于找到了归处。
      风筝越飞越高,线在手中绷紧,传来轻微的震动。凤夙南握着线轴,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风筝飞得再高,线还在人手里。走得再远,家还在心里。”
      她以前不懂什么叫家。
      现在她懂了。
      傍晚时分,凤夙南该回宫了。
      封肸晚拉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皇帝姑姑不要走,留下来陪晚儿。”
      凤夙南蹲下身,轻轻抱住她:“晚儿乖,皇帝姑姑要回宫处理政务。明日,明日再来陪你,好不好?”
      “真的?”
      “真的。”
      “拉钩。”
      两人的小指勾在一起,摇了三下。
      凤夙南站起身,看向封昭禾和封舒棠:“二位姐姐,朕走了。”
      “臣送陛下。”
      “不必。”凤夙南摆手,“留步吧。晚儿还小,别让她着凉。”
      她走出大门,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往外看,那三个人还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封肸晚的声音远远传来:“皇帝姑姑明天一定要来!”
      “好。”
      马车启动,渐渐远去。凤夙南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今天放的风筝,想起那杯甜甜的茶,想起封肸晚拉着她衣角时掌心的温度。
      她想起封昭禾说“臣不会走”时的坚定,想起封舒棠说“这玉佩陪着您”时的温柔。
      她想起自己终于说出口的那句话——“朕也想变好”。
      变好,原来是可以的。
      原来被爱,是这么温暖的事。
      马车驶入宫门,厚重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凤夙南睁开眼,眼中不再是冰冷的决绝,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坚定。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朝堂上还有人在暗中谋划,边境还有战事未平,这江山还有太多需要她去守护的东西。
      但今夜,她只想记住那些温暖的画面。
      记住那只丑丑的蝴蝶风筝,记住那杯甜甜的蜂蜜茶,记住封肸晚朝她奔来的那抹鹅黄色。
      记住,她是被在乎的人。
      记住,她终于有了家。
      长乐宫的烛火亮起时,凤夙南坐在案前,没有批奏折,没有看密报。她铺开一张纸,提笔,慢慢写下:
      “今日,与晚儿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线在手中,很稳。
      昭禾姐姐说,她不会走。
      舒棠姐姐给我泡了甜茶。
      晚儿拉着我的衣角,说明天还要来。
      我想,这就是人间烟火。
      我想,我也可以变好。”
      她搁下笔,看着那几行字,轻轻笑了。
      窗外,月光洒进来,柔柔的,暖暖的。
      像母亲的怀抱。
      像家的温度。
      像这人间烟火里,最温柔的那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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