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初失格》晓晓晓涵

12、永不落幕的微笑

　　谷落苏的葬礼在梅雨季举行。穆纸鸢穿着整齐的黑西装，亲手将365颗手叠的星星放进棺木。当殡仪馆工作人员要合上棺盖时，他突然伸手挡住：

　　“再等等，他怕黑。”

　　众人泪眼模糊中，这个曾经耀眼的少年仔细地将自己的冠军奖牌塞进谷落苏僵冷的手中，又解下腕上的红绳系在恋人苍白的手腕。最后他俯身低语，呼出的白气拂过谷落苏结着霜的睫毛：

　　“宝宝，我让你等太久了。”

　　那天之后，穆纸鸢开始出现在所有他们曾留下回忆的地方。他对着空荡荡的座位讲题，在食堂打两份饭菜，深夜拨通已是空号的手机。有人说看见他在天台一坐整夜，脚边堆满草莓糖纸，对着星空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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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落苏头七那晚，穆纸鸢带着两套干净校服来到天台。他仔细铺好野餐布，摆上草莓蛋糕和双份饮料，就像在准备最普通的约会。

　　手机循环播放着谷落苏生前最后的语音：“纸鸢，明天见呀。”

　　当午夜钟声响起，穆纸鸢突然开始脱衣服。他把药物碾碎混进草莓奶昔，仰头喝下大半。然后换上那套染着谷落苏血迹的校服，仔细扣好每一颗纽扣。

　　“他们说自杀的人不能轮回。”他对着夜空轻笑，将剩下的毒奶昔缓缓洒在地上，“可如果连死亡都不能将我们分开，该有多浪漫。”

　　药效发作时，他摇摇晃晃地走向栏杆。最高处系着条褪色的红绳——那是运动会上，他蒙着眼凭直觉从千万条丝带中选中，连接着谷落苏手腕的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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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洁工在黎明发现他们时，穆纸鸢的左手仍死死攥着栏杆。他面向谷落苏坠落的方向跪坐着，仿佛在行某种虔诚的祭礼。

　　法医报告显示：这个曾像太阳般耀眼的少年，在生命最后时刻经历了漫长痛苦。体内检测出超量镇静剂，但他是笑着走的。

　　警方在穆纸鸢的储物柜里发现遗书，写在物理竞赛奖状背面：

　　「这里长眠着未完成的爱情
　　和永不熄灭的星光器官捐赠协议已公证，把我的心送给需要的人——毕竟这颗心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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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后，返校的学弟学妹还会说起那对传奇恋人。据说每年谷落苏忌日，总有人看见穿校服的少年并肩坐在天台。

　　“真的！两个人都很好看，一个在哭一个在笑...”

　　新任校长试图拆除老校区时，工人们总在黄昏看见顶楼有星光闪烁。监控拍到过奇异的画面。

　　最年长的保安喝着酒说：“那孩子殉情前找过我，说一定要找到他。”

　　今夜流星雨划过时，某个女生在旧教室拾到泛黄笔记本。最后一页的墨迹像是被泪水反复冲刷：

　　「死亡不是终点，我永远爱你。」

　　她抬头望去，樱花纷飞处似乎真有两个穿校服的背影。高个少年正把草莓糖喂进身旁人嘴里，而那个爱哭的男孩眼角闪着泪光，笑容却比朝阳更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