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奶糖 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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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熄灯前，宿舍里只剩洗漱的水声。
张扬擦着头发往床上一躺，抱着手机刷视频，声音外放得震天响；宋凌空戴着耳机整理错题，偶尔抬眼往江流那边瞟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江流磨磨蹭蹭洗漱完，钻进被窝里，刚把被子拉到下巴，就听见旁边床位传来轻轻的动静。
陵西秋也上床了。
宿舍灯一灭，整个屋子瞬间暗下来，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张扬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嘟囔着要睡觉，随手把手机一扣。
宿舍里彻底安静。
江流睁着眼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中午陵西秋凑过来讲题的样子，一会儿是他那句轻飘飘的“我等你习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忽然，他床尾那边轻轻动了一下。
有人踩着拖鞋，轻手轻脚走过来，停在他床边。
江流呼吸一滞，立刻闭紧眼睛装睡。
是陵西秋。
他能感觉到对方蹲了下来，就在床边，安安静静看着他。
没有动手，没有说话，就只是看着。
江流浑身绷得紧紧的，连耳朵都不敢动，心跳快得要炸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一声极轻的笑，气音几乎听不见。
紧接着，一小块东西被轻轻放在他枕头边。
是一颗奶糖。
是白天自己上课吃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然后脚步声慢慢退开，陵西秋轻手轻脚回了自己床，再没动静。
江流在黑暗里僵了半天，确定人走了，才敢悄悄睁开眼。
借着微弱的光，他看见枕头边那颗奶糖，包装纸亮闪闪的。
他犹豫了几秒，悄悄伸手，把糖攥进手心。
甜甜的奶香味透过包装纸渗出来，和白天嘴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江流把糖紧紧握在手里，脸埋进被子里。
耳尖烫得发红。嘴上还在倔强地想，谁要吃你的糖，可手心那一点甜，却顺着指尖，一路甜到心底去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糖纸。
窗户纸依旧没破，关系依旧没挑明。
但江流自己心里清楚——
他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再这么被人一点点放在心上，早晚得乖乖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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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自习下课，教室里闹哄哄的。
江流趴在桌子上装睡，其实脑子清醒得很，一闭眼就是昨晚枕头边的那颗奶糖。糖他没吃，现在还揣在校服口袋里，硬邦邦的一小块，却像揣了颗小暖炉。
有人轻轻敲了敲他的桌角。
江流没抬头，闷闷出声：“干嘛。”
陵西秋的声音就在旁边，压得很低：“糖，不吃？”
江流耳朵一热，把脸埋得更深：“不爱吃。”
“是吗。”陵西秋轻笑了声，“那我以后天天放，放到你肯吃为止。”
江流猛地抬头瞪他：“你幼不幼稚！”
他一抬眼，就撞进陵西秋含笑的眼睛里。周围已经有几个同学注意到这边，眼神暧昧地来回打量。江流瞬间慌了，又赶紧低下头，耳根红得明显。
陵西秋没再逗他，只是把一杯温热水推到他手边：“刚接的，喝了。”
江流没动，却也没拒绝。
没过一会儿，张扬抱着篮球从门口冲进来，老远就喊：“江哥，陵哥，体育课打球去啊！”
江流立刻像找到救星，翻身就站起来：“去！”
他走得太快，差点带倒椅子，陵西秋伸手扶了一把，指尖擦过他的胳膊。江流浑身微顿，脚步没停，径直跟着张扬往外走，只是走的时候，口袋里的奶糖被掌心按得更紧了。
体育课自由活动，球场晒得暖洋洋的。
张扬拉着人分队，故意把江流和陵西秋分到一边。江流运球跑的时候，总感觉身后有道视线跟着自己，一个分心，球被人断了。
“江哥你行不行啊，魂不守舍的。”张扬在一旁喊。
江流脸一热，咬着牙追上去。刚要上篮，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轻轻护在他身侧，怕他摔倒。
是陵西秋。
两人身体不经意贴了一下，江流像触电似的，球都没投稳，偏得离谱。
他回头瞪陵西秋：“你别碍事！”
陵西秋挑眉，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无辜：“我没动。”
张扬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对着宋凌空挤眉弄眼。
中场休息，几个人坐在场边喝水。
江流拧着瓶盖，半天没拧开，手指都泛白了。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拿走他的水瓶，轻而易举拧开，再递回来。
陵西秋挨着他坐下，肩膀几乎碰到肩膀。
阳光晒在身上，暖得人发困。
江流小口喝着水，假装看球场，余光却总往旁边飘。陵西秋侧脸线条利落，额前碎发被汗打湿一点，看着干净又耀眼。
“看我干什么。”陵西秋忽然开口。
江流吓了一跳，立刻转回头，嘴硬道：“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陵西秋没拆穿，只是轻笑了一声。
安静了几秒，他忽然轻声说：“昨晚，没踢被子。”
江流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差点被水呛到。
他侧头瞪陵西秋，又怕被张扬他们听见，只能压低声音，又急又羞：“你能不能别总提晚上的事！”
“不能。”陵西秋看着他，眼神认真又温柔，“我记着。”
江流被他看得心跳乱飞，干脆站起身：“不休息了，继续打球。”
他走得匆忙，没看见身后陵西秋望着他背影，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回到教室时，午休铃刚好打响。
江流坐在座位上，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奶糖，指尖反复摸着糖纸。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慢慢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江流含着糖，趴在桌子上，嘴角不自觉轻轻往上翘了一点。
还没承认，还没松口，还在嘴硬。
可是心里那道防线，已经在这一点点甜里，悄悄松了一道缝。
傍晚自习结束，宿舍里又开始乱糟糟地收拾。
张扬抱着外卖盒吃得满嘴是油，一边嚼一边喊：“等会儿熄灯了咱们躲被窝里看球赛啊！”
宋凌空敷衍应着，在一旁整理书包，眼睛却总若有似无地往江流那儿瞟。
江流坐在桌前慢吞吞擦桌子，动作拖得极慢，心思根本不在这儿。嘴里还残留着奶糖的甜味，一安静下来，满脑子都是陵西秋。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江流手一顿，没回头，却明显感觉那人停在了自己身后。
陵西秋没说话，只是把一件薄外套轻轻搭在了他肩上。
傍晚风大，他下午就看见江流揉了好几次胳膊。
“不用。”江流嘴硬地想扯下来，手却被轻轻按住。
“晚上凉。”陵西秋的声音很低，就在他耳后，“别感冒。”
温热气息一掠而过，江流耳朵瞬间发红，挣扎的力道也弱了下去，任由那件外套搭在自己肩上，上面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
张扬在一旁看得直乐，刚想开口起哄，被宋凌空一脚踩在鞋上，瞬间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出声。
宿舍灯很快熄了。
四个人各自躺回床上，黑暗里只有张扬小声叨叨球赛的声音，没一会儿也没了动静，只剩下均匀的呼吸。
江流睁着眼，望着床帘缝隙里的一点月光，毫无睡意，肩上还披着陵西秋的外套，像是把那人的温度也一并披在了身上。
忽然，床帘被极轻地撩开一条小缝。
江流心脏猛地一缩，立刻闭紧眼装睡。
一只手轻轻伸进来，没有碰他，只是把什么东西放在了他枕边。
又是一颗糖。
江流屏住呼吸，能感觉到对方在床边静静站了几秒，然后床帘轻轻合上。
他等了好久，直到宿舍彻底安静，才悄悄掀开一点床帘。黑暗中，陵西秋的床位安安静静，像是早就睡熟了。
江流慢慢伸出手，摸到那颗小小的奶糖。
指尖微微一顿，他没有剥开，只是攥在手心，紧紧的。
甜意好像不用吃进嘴里，就已经漫进了心底。
他翻了个身，把外套往怀里拢了拢，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一点点。
还没松口，还没承认，还在嘴硬。
可那颗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在黑暗里很小声很小声地，在心里对自己说：
“……再等几天，再过几天，就不跟他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奶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