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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等你 宿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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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灯早熄了,窗外只剩一点月光。
张扬打游戏打得哈欠连天,手机一扔就开始打呼噜,宋凌空也早没了动静,整个宿舍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江流缩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下午那一下额头轻碰、那句“我等你”,反反复复在脑子里转悠,耳根一整晚就没凉下来过。
他不敢动,怕吵到人,也怕……被旁边那人察觉。
陵西秋的床就在他隔壁,静悄悄的,像是早就睡了。
江流悄悄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借着月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安安静静的,没一点动静。
他松了口气,心里又觉得有点莫名空落落的。
刚准备闭眼,身侧忽然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江流瞬间绷紧全身,连呼吸都放轻。
有人轻轻坐了起来,脚步声很轻很轻,一步一步,停在了他的床边。
江流闭紧眼,心脏咚咚狂跳,假装睡得很熟。
一只手微微掀开他的被角,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不是要碰他,只是确认他有没有踢被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露在外面的手腕,微凉的温度一碰即走,却让江流浑身轻轻一颤。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动,不敢睁眼。
陵西秋蹲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月光落在江流泛红的耳尖上,软乎乎的,看得他心底发柔。他没再碰,只是极轻、极轻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声说了一句:
“晚安,江流。”
声音哑得温柔,像晚风蹭过耳边。
说完,他才慢慢起身,轻手轻脚回到自己床上,躺下后再也没动过。
江流在被子里僵了好久,直到确定对方真的睡了,才敢悄悄把脸埋进枕头。
耳尖烫得要命,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他在黑暗里睁着眼,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那一句晚安。
嘴上还在倔强地不肯松口,不肯承认,不肯就这么乖乖投降。可心里那层硬壳,已经被这人一点点、一点点,揉得发软。
没告白,没确定,没牵手。
甚至连一句正经的回应都没有。
但江流自己心里清楚——
他好像,快要扛不住了。
只是还想再嘴硬一会儿,再偷偷心动一会儿。
不急,反正,有人愿意慢慢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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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宿舍是被张扬的闹钟吵醒的。
江流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脑袋还有点沉,昨晚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一睁眼就看见陵西秋已经洗漱完回来了,正安静地坐在床边擦头发。
晨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侧脸,干净又好看。
江流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别过脸,假装刚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吵死了……”
“醒了?”陵西秋看过来,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快收拾,等会儿早自习要迟到了。”
江流“嗯”了一声,慢吞吞下床,脚刚踩进拖鞋,就瞥见桌角放着一杯温豆浆,旁边还摆了个小面包。
他愣了下:“谁的?”
“给你的。”陵西秋擦完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怕你起晚没吃饭。”
江流耳朵瞬间有点热,梗着脖子:“我自己会买,不用你管。”
话是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把豆浆拿了起来,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一路暖到心里。
张扬从上铺探个头下来,贱兮兮地笑:“哟~陵哥也太偏心了吧,只给江哥带,我们俩就饿着?”
宋凌空也跟着打趣:“就是,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爱吃不吃。”陵西秋淡淡回了句,目光却一直落在江流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江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咬着面包瞪他们:“再笑你们自己买去!”
几个人闹哄哄收拾完,往教学楼走。
张扬和宋凌空走在前面,一路打打闹闹,故意把江流和陵西秋落在后面。
路上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江流低着头踢小石子,半天没说话,气氛有点微妙。陵西秋也没催,就慢慢跟在他旁边,偶尔侧头看他一眼。
走了一段,江流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昨晚……你别太过分。”
陵西秋装作不懂:“昨晚怎么了?”
“你明知故问。”江流脸一红,加快脚步,“反正不准再随便碰我。”
陵西秋快步跟上,声音放轻,带着点笑意:“好,不碰。”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等你愿意。”
江流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没回头,也没答话,只是耳朵越来越红,快步往前走去。陵西秋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慢慢跟了上去。
早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江流坐在座位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总感觉后背上有道视线,温柔又清晰。
他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正好对上陵西秋的目光。
对方没躲,就那样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江流像被抓包一样,猛地转回头,心脏咚咚直跳,握笔的手指都有点僵。
桌肚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悄悄摸出来一看,是陵西秋发来的消息:
【好好听课。】
江流咬着唇,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只回了一个字:【滚。】
发送出去的瞬间,自己却忍不住,悄悄弯了弯嘴角。
窗外的阳光正好,少年的心动藏在书页间,不慌不忙,慢慢生长。
不急着戳破,不急着确定。
反正日子还长,他总有办法,让这个人一点一点,心甘情愿走向自己。
—
午休的宿舍比早上安静不少,张扬跟宋凌空嫌闷,跑去球场打球了,屋里就剩江流跟陵西秋两个人。
江流趴在桌上刷题,笔杆在指尖转了半天,草稿纸上写得乱七八糟,一道题算三遍都没算对。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脊背一紧,假装没听见,笔在纸上狠狠划了一道。
陵西秋没说话,只是在他旁边站定,伸手轻轻抽走他手里的笔。
“你干嘛——”江流刚要回头,话就卡在喉咙里。
陵西秋弯腰,凑在他的草稿纸上看了两眼,指尖点在那道错题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午后的慵懒:“这里算错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江流浑身一麻,猛地往旁边缩了缩:“我、我知道,不用你教。”
“知道还写错。”陵西秋直起身,却没把笔还给他,就那样捏在手里把玩,“一上午心不在焉的,想什么?”
“没想什么!”江流梗着脖子抢笔,“快还给我。”
他一伸手,身子不自觉往前倾,差点撞到桌沿,被陵西秋伸手轻轻扶了一把腰。
只是轻轻一碰,江流像被烫到一样弹开,脸瞬间红透:“别动手动脚的!”
陵西秋收回手,眼底笑意藏不住:“怕成这样?”
“谁怕了!”江流瞪他,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我只是……只是不习惯别人碰我。”
“那我慢慢等你习惯。”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砸得江流心跳乱了节拍。他别过脸,胡乱扒拉着书本,假装整理东西,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蝉鸣断断续续。
江流憋了半天,瓮声瓮气地开口:“你别总说这些……怪奇怪的。”
“哪里奇怪?”陵西秋靠在桌边,低头看着他,“我说的是实话。”
江流不吭声了。
实话最要命。
他能凶张扬,能怼宋凌空,唯独对陵西秋没辙。对方不逼他、不闹他,就安安静静待着,一句一句往他心尖上戳,让他想炸毛都找不到理由。
陵西秋看他一副快要把自己憋炸的样子,终于松口,把笔轻轻放在他桌上,往后退了半步:“不逗你了,写题吧。”
江流握着笔,手指还是僵的。
写了两行,身后又传来动静。他以为陵西秋又要凑过来,紧张得浑身紧绷,结果只听见对方拉开椅子坐下,翻书的声音轻轻响起。
没有靠近,没有调戏,就安安静静陪着。
江流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他偷偷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
陵西秋正低头看书,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又柔和。
江流心跳又悄悄快了半拍。
他赶紧转回头,在草稿纸上狠狠画了个圈。
……真是没救了。
明明还没松口,明明还在嘴硬,可只要这人安安静静待在身边,他就觉得,整个中午都变得格外安心。
又过了一会儿,陵西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江流。”
“……干嘛?”
“晚上睡觉别踢被子了。”
江流一愣,脸瞬间烧起来。他就知道,昨晚那人根本不是错觉。
“要你管!”他猛地把书一合,装作生气的样子,却没真的恼,只是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再啰嗦我不理你了。”
陵西秋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流埋在胳膊里,耳朵烫得厉害。嘴硬归嘴硬,心里那点软意,却已经藏不住了。
不急。
他还能再撑一会儿。
反正……这人好像真的会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