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平安京·秋 ...
-
“夏日将尽，骄阳不再似火。”
天气渐渐入秋，大街的石板路上，厚厚铺着一层枫红与银杏碎金。鸭川的水瘦了大半，波纹里漂着零落的残叶，岸边的芦苇白了头，风过处，扬起漫天细碎的白絮。庭院中的樱花树早已褪去花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日子一天天过去，无惨的身体依旧如常，那位被父亲请来的医师，每日都会来为他诊治。医师为人温和，总是耐心地为无惨调理身体，也时常劝慰你，让你不必太过担心。你对医师十分感激，偶尔也会与他聊上几句，询问无惨的病情。
而无惨的哥哥，藤原氏未来的家主，正宗公子也时常会来探望他。
正宗公子性情温厚，待人谦和，与无惨的阴晴不定截然不同。他待你向来和善，每次见面都会客气地问候，偶尔也会与你聊些庭院中的景致，让人如沐春风。你心中对他充满敬意，也乐于与他多说几句话，毕竟在这压抑的宅院中，正宗公子的温和是难得的慰藉。
你从未想过，这样寻常的互动，会成为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那日午后，你为无惨送完汤药，见他精神尚可，便想着去庭院中采摘些新鲜的薄荷叶，为他泡一杯清热的茶饮。刚走到庭院的树下，便遇到了前来探望无惨的正宗公子。
“小姐安好。”正宗公子笑着向你行礼，语气温和。
“正宗公子安好。”你连忙回礼，心中有些欢喜，“公子是来看无惨的吗？他今日气色不错。”
“正是。”正宗公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你手中的竹篮上，“小姐这是在采摘薄荷叶？”
“是啊，近来天气炎热，想为无惨大人泡杯薄荷茶。”你笑着说道。
“小姐有心了。”正宗公子赞道，语气真诚，“我弟弟能得小姐如此照料，真是他的福气。”
你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公子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起来，前几日我偶然得到一本新得的散文集，小姐若是感兴趣，改日我让侍从送来给你看看。”正宗公子说道，语气依旧温和。
“真的吗？那太好了，多谢公子。”你心中欢喜，眼中闪过一丝雀跃。你素来喜爱看这些书籍，只是无惨对此向来不屑一顾，如今能遇到志同道合之人，自然十分高兴。
你们站在树下，随意地聊着天，气氛轻松而愉悦。正宗公子的话语温和有礼，既不会像无惨那般带着刺，也不会让你感到局促，让你紧绷已久的神经得以放松。
可你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幕，恰好被站在纸门后的无惨看在眼里。
他本是被庭院中的说话声吸引，起身走到纸门后，却看到你与正宗公子相谈甚欢。你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如此灿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雀跃的光芒，那是在他面前从未有过的鲜活与明媚。而他的哥哥看着你，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欣赏。
一股极致的嫉妒与愤怒，像毒藤般瞬间缠绕住无惨的心脏，几乎要将他窒息。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道身影，眼中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阴鸷与疯狂的扭曲，绝美的面容因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
他一直都知道，正宗是家族的继承人，比他健康，比他受欢迎，比他更懂得如何收买人心。可他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被正宗的虚伪温柔所迷惑，竟然在他的府邸里，与他的哥哥如此亲近！你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所有物，你的笑容，你的目光，你的一切，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看来，你倒是很清闲。”
冰冷刺骨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怒意与嘲讽，让你浑身一僵。你猛地回头，只见无惨站在纸门旁，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你和正宗公子。
“无惨大人……”你心中一慌，连忙走上前，“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他冷笑一声，打断你的话，目光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另一个方向，“有劳你费心了，倒是你，与我兄长聊得这般投机，怕是早就忘了我这个病秧子吧？”
他的语气阴鸷，带着浓浓的醋意与恶意，让你心中一阵刺痛。“无惨，你误会了，我只是与正宗公子聊些散文诗之事……”
“散文诗之事？”无惨一步步走向你，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你的手腕，“我怎么不知道，你对和歌有这么大的兴趣？还是说，你只是对我哥哥有兴趣？”
“无惨！”正宗公子见状，连忙上前阻拦，“你冷静点，我与小姐只是正常交谈，并无不妥。”
“正常交谈？”无惨猛地转过头，眼神疯狂地盯着正宗，“正宗，你拥有家主之位还不够，还想把我拥有的一切都夺走？”
他的话语尖锐而刻薄，带着病态的偏执，让正宗公子脸色一变。“无惨，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们是兄弟！”
“兄弟？”无惨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扭曲，“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兄弟！你如今这副老好人的样子，不过是因为我是一个病秧子，对你毫无威胁！”
正宗公子看着他疯狂的模样，心中满是无奈与担忧：“无惨，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他知道，此刻的无惨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多说无益，只能深深地看了一眼你，转身离开了庭院。
正宗公子走后，无惨的怒火并未平息，反而愈发浓烈。他死死地攥着你的手腕，将你拖回他的寝榻，力道大得让你疼得眼泪直流。
“无惨，你弄疼我了……”你挣扎着想要挣脱。
“疼？”他将你狠狠推倒在榻榻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眼中满是疯狂的占有欲与扭曲的愤怒，“你不是爱我吗？你和他聊得那么开心的时候，你对着他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难过？”
他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刺在你的心上。你看着他疯狂的眼神，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俯下身，掐着你的下巴，强迫你看着他，“只是觉得他比我好？比我温柔？比我健康？所以你就被他吸引了，对不对？”
“不是的！我心中只有你！”你哭着否认。
你睫毛上的泪珠还在颤巍巍地挂着，视线被水雾浸得模糊，却依旧直直地望着他。那双平日里盛着亮得惊人的眸子，此刻只清晰地映出他的脸。
可是一想到这双眼睛曾经也这样注视过别人，那个人还有这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他就无法控制恨意增长。
“只有我？”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诮，“你是不是早就后悔和我定下婚约，想和他在一起？”
无惨的质问像潮水般涌来，让你无从辩驳。你知道，此刻无论你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你只能无助地哭泣，希望他能冷静下来。
可你的泪水，不仅没有让他冷静，反而让他心中的怒火与占有欲愈发强烈。
他的吻粗暴地落下，带着浓烈的药味与愤怒。你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肆意掠夺着你的一切，口中还不断说着残忍的话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你像一具破碎的玩偶，瘫在冰冷的榻榻米上，浑身酸痛。
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榻榻米。
可就在你以为一切都结束时，无惨却突然俯下身，用指尖轻轻擦拭着你的泪水，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缱绻。“别哭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与刚才的粗暴判若两人，“我也是因为太害怕失去你了。”
他轻轻将你拥入怀中，掌心的温度依旧微凉，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看，正宗他对你只是假意的温和，只有我，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
无惨在你耳边低语，气息拂过你的耳廓，带着几分蛊惑。
“只有待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如果一无所有，只能依赖他才能生存的话，那就更好了。他毫无感情的想。
你浑身一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秋风从纸门的缝隙中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你瘫在冰冷的榻榻米上，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心中明白，那个春日里萌芽的幻梦，在这个秋天，彻底破碎了。
——
“我是这样爱她，
以致在我
极度兴奋的爱情之中，
我曾想到
要不要杀了她，
这样她
就永远不属于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平安京·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