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段禹含

17、影子

　　我开始接近夏晚意。

　　我对她很好。我会给她买草莓蛋糕，是林栗以前最喜欢买的牌子；我会在下雨天，把伞往她那边歪，自己淋得浑身湿透，就像林栗以前护着西意那样；我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她的床边，给她喂药，给她讲故事，语气学得和林栗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说，陈默走出来了，他找到了新的幸福，他越来越像林栗了。

　　只有我知道，那不是幸福，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看着夏晚意那张脸，那张和西意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对她，没有爱。

　　有的只是一种扭曲的占有欲——她是“西意”，是林栗爱过的人，所以她也该属于我。

　　夏晚意不知道。

　　她以为我爱的是她，以为她真的变成了西意，以为她真的得到了幸福。

　　她开始模仿西意的一切。她学着西意说话的语气，学着西意走路的姿势，学着西意咬着下嘴唇发呆的样子。

　　可她还是不像。

　　西意喜欢吃香菜，她一吃就想吐；西意最喜欢陈绮贞的《旅行的意义》，她却不知道陈绮贞是谁；西意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她却只能用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一道一模一样的疤。

　　我看着她拙劣的模仿，心里充满了鄙夷。

　　她以为，一张脸，就能取代西意吗？

　　她以为，一场骗局，就能掩盖她的罪行吗？

　　我没有戳破。

　　我只是陪着她，演这场戏。演给所有人看，演给我自己看。

　　我知道，这场戏，总有落幕的一天。

　　我看着夏晚意那张脸，那张和西意一模一样的脸，心里的深渊，一点点扩大。

　　我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

　　我不再说话，不再笑，每天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我像一具行尸走肉，游荡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我知道，我病了。

　　我得了一种叫执念的病。

　　这种病，无药可医。

　　夏晚意说，她想和我结婚。

　　我笑了笑，说：“好啊。”

　　我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残忍的念头。

　　我要在婚礼上，揭穿她的骗局。

　　我要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开始偷偷收集证据。

　　我收集了夏晚意整容的病历，收集了她卖掉房子的转账记录，收集了她在废弃工厂附近出没的监控录像。

　　我把这些证据，都藏在了一个铁盒子里。

　　我等着，等着婚礼那天，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婚礼定在市中心的教堂。

　　请柬发了一张又一张，喜气洋洋。

　　我看着手里的请柬，请柬上印着我和夏晚意的婚纱照。夏晚意穿着婚纱，笑得很甜。我穿着西装，嘴角弯着，左边比右边高一点。

　　像极了当年的林栗和西意。

　　我冷笑一声。

　　这场婚礼，就是她的葬礼。

　　婚礼那天，阳光明媚。

　　教堂里坐满了宾客，音乐声悠扬。夏晚意挽着我的手，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我看着她那张脸，那张和西意一模一样的脸，心里的刀，终于磨利了。

　　就在牧师准备宣布我们结为夫妻的时候，警笛声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