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段禹含

15、影子

　　我嫉妒西意。

　　嫉妒她能被林栗捧在手心里，嫉妒她能拥有林栗全部的爱，嫉妒她能轻易夺走我这辈子最珍视的东西。

　　可我又忍不住去关注她，关注她的喜好，关注她的习惯——我知道她喜欢吃香菜，知道她最喜欢陈绮贞的《旅行的意义》，知道她跑步的时候会崴脚，知道她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被猫抓伤的。

　　我把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像收集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最深处。

　　我还知道，西意身边有个叫夏晚意的姑娘。

　　她是西意的同桌，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总是跟在西意身后，像我跟在林栗身后一样。她看林栗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炙热；她看西意的眼神，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藏着一团揉碎了的云。

　　我知道，夏晚意也喜欢林栗。

　　女人的嫉妒是毒药，男人的嫉妒是刀子。

　　我看着夏晚意眼里的毒，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阴暗的快感。

　　我倒要看看，这出戏，会怎么演。

　　高二下学期的一个午后，林栗偷偷找到了我。

　　他手里攥着一枚戒指，铂金的，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

　　他笑得像个傻子，说：“陈默，我要向西意求婚了。地点定在城郊的废弃工厂，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我的心，猛地一沉。

　　像被一块石头砸中，瞬间沉入谷底。

　　他要结婚了，要和别的姑娘组成新的家庭，要彻底把我甩开了。

　　我看着林栗眼里的光，看着他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心里的藤蔓疯了似的长，勒得我喘不过气。

　　不行。

　　我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林栗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的心里生根发芽。

　　像一颗毒种子，遇到了雨水，瞬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我笑着拍了拍林栗的肩膀，说：“好啊，兄弟。我替你高兴。”

　　林栗笑得更开心了。他说：“陈默，到时候你一定要来。我要让你做我的伴郎。”

　　我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却一点点僵硬。

　　我看着林栗兴奋的背影，心里的刀，一寸寸地磨利。

　　没过多久，西意就失踪了。

　　林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疯了似的找，找遍了整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嗓子都喊哑了，眼睛都熬红了。

　　他每天坐在江边的石阶上，手里攥着那枚戒指，嘴里反复念叨着西意的名字。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病态的快感——他终于又属于我了。

　　夏晚意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知道，是她干的。

　　是她把西意骗到了废弃工厂，是她把西意的光，彻底熄灭了。

　　我没有戳破。

　　我只是陪着林栗，坐在江边，看着江水滚滚东流，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