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段禹含

12、腐骨

　　西意转过身，看着我，眼里满是疑惑：“晚意，林栗呢？”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干净的脸，看着她眼里的光。

　　我说：“西意，你知道吗？我讨厌你。”

　　西意愣住了。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像受惊的小鹿：“晚意，你说什么？”

　　“我说，我讨厌你。”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着淬了毒的狠厉，“我讨厌你穿干净的白裙子，讨厌你有那么好的爸妈，讨厌你能得到林栗的爱。我讨厌你，像讨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讨厌你。”

　　西意的眼里，一点点蓄满了泪水。

　　她的嘴唇颤抖着，说：“晚意，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最好的朋友？”我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像哭一样，“西意，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的影子，当成你炫耀的工具。你有了林栗，有了李满，你早就不需要我了。”

　　西意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摇着头，说：“不是的，晚意，不是这样的……”

　　她想跑。

　　可我怎么会让她跑掉？

　　我拿起旁边的铁棍，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铁棍很沉，握在手里，冰凉刺骨。

　　我看着西意惊恐的眼神，看着她的白裙子被风吹得飘起来，看着她像蝴蝶一样，在我面前颤抖。

　　我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西意倒在地上，白裙子上沾了泥点，沾了暗红的血迹。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她看着我，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她的眼里，有失望，有不解，还有一丝怜悯。

　　那怜悯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我说：“西意，你放心。我会替你活下去的。我会替你穿上白裙子，替你嫁给林栗，替你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西意的呼吸，一点点微弱下去。

　　最后，彻底停止了。

　　地下室里很静，只有我的心跳声，像鼓点，一下下，敲得很重。

　　我花了三天时间，处理西意的尸体。

　　我把她的肉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煮。加了八角和桂皮，加了酱油和盐。血腥味被调料的味道盖住，像炖烂的鸡肉。

　　我把煮好的东西，埋在了工厂后面的土坡上。那里种了很多向日葵，夏天的时候，开得漫山遍野都是。金黄的花盘，朝着太阳，像一张张笑脸。

　　我把她的骨头，埋在了市三中的香樟树下。就是她以前总在那里等林栗的地方。

　　我把她的指甲剪下来，装在一个铁盒里，和那些煮烂的肉，埋在了一起。指甲剪得圆圆的，上面还留着透明指甲油的痕迹，是我前几天刚给她涂的。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向日葵地里，看着漫山遍野的金黄，忽然笑了。

　　我终于，毁掉了她。

　　我终于，可以取代她了。

　　过了几天，我去了整容医院。

　　我拿着西意的照片，对医生说：“我要整成她的样子。”

　　医生看着我，眼里满是疑惑。

　　我说：“钱不是问题。”

　　我卖掉了爸妈留给我的房子，卖掉了我所有的首饰。我拿着那些钱，躺在了手术台上。

　　麻药一点点侵入我的身体，我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西意的脸。

　　我想，等我醒过来，我就是西意了。

　　手术做了很久，很疼。

　　拆线那天，我看着镜子里的人，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有着和西意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笑容。

　　我真的，变成她了。

　　我改了名字，叫西意。

　　我回到了学校。

　　所有人都很惊讶，说“西意，你失踪了这么久，去哪里了？”

　　我笑着说“我生病了，去外地治疗了”。

　　没有人怀疑。

　　包括林栗。

作者有话说

　　[柠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