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弦》潮汐雨莯

5、桃花灯影

　　桃花节的夜晚，山下的小镇，灯火通明。
　　红灯笼挂满了大街小巷，流光溢彩，映得整条街都像是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牧珩跟在况弦身后，看着他被灯火映红的侧脸，脚步放得很慢。
　　蒋逸淮和豫琤走在前面，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街边的糖画，苏晚卿则是拉着牧珩的袖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大师兄，你看那个兔子灯，好可爱啊！”苏晚卿指着不远处的一盏兔子灯，眼睛亮晶晶的。
　　牧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盏兔子灯做得惟妙惟肖，在夜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他点了点头：“嗯。”
　　苏晚卿见他兴致不高，不由得有些失落。她咬了咬糖葫芦，小声问：“大师兄，你是不是不喜欢逛灯会啊？”
　　牧珩刚想摇头，就听到前面传来豫琤的声音：“师尊！你看这个糖画，像不像你养的那只仙鹤？”
　　况弦走上前，看着糖画摊上那个栩栩如生的仙鹤糖画，眼底露出一抹笑意：“像。”
　　豫琤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师尊，我买下来送你好不好？”
　　“不用了。”况弦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自己留着吧。”
　　蒋逸淮也笑着说：“豫琤，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买。”
　　“好啊好啊！”
　　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的模样，牧珩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前世的他，总是觉得，况弦对豫琤和蒋逸淮，比对自己好太多。可现在他才发现，不是况弦偏心，而是他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他们。
　　他总是站在远处，用冷漠和偏执，将所有人都推开。
　　包括况弦。
　　“大师兄，你怎么了？”苏晚卿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关切地问。
　　牧珩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他看向况弦，正好对上况弦看过来的目光。
　　灯火映在况弦的眼底，像是藏着一片星海，温柔得让人心颤。
　　牧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连忙别过头，不敢再看。
　　这时，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况弦的衣袍，也吹落了他发间的红绳。
　　红绳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被路过的行人踩了一脚。
　　况弦愣了一下，弯腰想去捡，牧珩却比他更快一步。
　　他捡起那根红绳，指尖触碰到上面残留的温度，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前世，况弦就是戴着这根红绳，撞向他的魔剑的。
　　他握着红绳，走到况弦面前，将红绳递给他，声音有些沙哑：“师尊，你的红绳。”
　　况弦看着他手里的红绳，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接过红绳，轻声道：“多谢。”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牧珩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牧珩的全身。
　　他猛地后退一步，脸颊微微泛红。
　　况弦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走吧。”他说，“前面的灯会，更热闹。”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苏晚卿拉着牧珩的袖子，兴奋地看着街边的花灯，牧珩却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况弦的身上。
　　他看着况弦和蒋逸淮、豫琤说笑的模样，看着他被灯火映红的侧脸，看着他嘴角淡淡的笑意，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就这样，也挺好的。
　　就这样，守着他，守着云砚山，守着这些温暖的时光。
　　可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他不能。
　　他是注定要入魔的。
　　前世的轨迹，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走向那个既定的结局。
　　他只能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打破这宿命。
　　只有变强，才能……护住他想护的人。
　　牧珩握紧了拳头，眼底的偏执，又一次燃起。
　　灯火阑珊处，况弦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站在灯火里，眉眼桀骜，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况弦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总觉得，牧珩的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