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弦》潮汐雨莯

4、暮春桃花

　　暮春时节，云砚山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
　　苏晚卿提着一个食盒，蹦蹦跳跳地跑到练剑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玄色劲装的少年。
　　牧珩正背对着她，握着剑，一遍遍练习着云砚剑法。他的身形挺拔，动作利落，剑光闪过，带起一阵风，吹落了头顶的桃花瓣。
　　苏晚卿的脸，瞬间红了。
　　她喜欢牧珩，从见他的第一眼起就喜欢。喜欢他的眉眼，喜欢他的剑，喜欢他练剑时专注的模样，更喜欢他偶尔对自己露出的，转瞬即逝的温柔。
　　她提着食盒，走到他身后，轻轻喊了一声：“大师兄。”
　　牧珩的剑，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到苏晚卿，眼底的冷硬，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疏离：“何事？”
　　“我……我做了桃花酥，给你送点过来。”苏晚卿将食盒递到他面前，声音细若蚊蚋，“你练剑累了，吃点东西吧。”
　　牧珩看着食盒里精致的桃花酥，又看着苏晚卿泛红的脸颊，脑海里却浮现出前世喜宴上，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
　　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他接过食盒，声音平淡：“多谢。”
　　苏晚卿的眼睛，瞬间亮了。
　　“大师兄，你喜欢就好。”她笑得眉眼弯弯，“我特意学了好久呢。对了，大师兄，过几日就是桃花节了，师尊说要带我们下山去玩，你……你会去吗？”
　　桃花节。
　　牧珩的记忆，被拉回了前世。
　　前世的桃花节，况弦带着他们下山，他却因为嫉妒况弦对豫琤的偏爱，故意和况弦赌气，独自跑回了山。
　　后来，他听说，况弦为了找他，淋了一夜的雨，病了很久。
　　而他那时候，正躲在竹林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变得比况弦更强。
　　牧珩看着苏晚卿期待的眼神，又想起前世况弦淋雨的模样，指尖微微收紧。
　　“去。”他说。
　　苏晚卿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太好了！”她拍手道，“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去逛灯会好不好？听说山下的灯会，可好看了！”
　　牧珩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苏晚卿笑得更欢了，叽叽喳喳地说着山下的趣事，牧珩却没怎么听进去。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竹林里。
　　那里，站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
　　况弦不知道站了多久，手里拿着一卷书，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到牧珩看过来，况弦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转身，缓缓离开。
　　牧珩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竹林深处。
　　苏晚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翠绿的竹林，她疑惑地问：“大师兄，你在看什么呀？”
　　牧珩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打开食盒，拿起一块桃花酥，放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却带着一股莫名的苦涩。
　　他知道，苏晚卿喜欢他。
　　前世，他娶了她，却从未爱过她。他娶她，不过是为了刺激况弦，为了向所有人证明，他牧珩想要的，都能得到。
　　可这一世……
　　他看着苏晚卿明媚的笑脸，突然觉得，有些事情，或许不该再重蹈覆辙。
　　只是……
　　他看向况弦离开的方向，眼底的偏执，又一次浮现。
　　他还是要变强。
　　变强到可以保护况弦。
　　变强到……可以让况弦，永远留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