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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 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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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见面
周叙深重新加回许谙微信那天，是五月二十号。
一个很讽刺的日子。
好友申请发过来的时候，许谙正在图书馆刷题。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愣了三秒。
“我是周叙深。”
验证消息只有这四个字。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没动。
通过了。
然后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消息：
。：周末有空吗？见一面。
许谙看着这行字，想起他删她那天的消息——“我怕江景安不开心”。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难过了。
可看到这句话，心脏还是狠狠缩了一下。
许谙：好。
见面的地方约在学校后门的那家奶茶店。就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去过的那家，也是他解释“不是不喜欢”的那家。
许谙提前到了十分钟，点了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窗外的梧桐已经长出新叶，绿得发亮。她想起第一次坐在这里等他的时候，是高二那年春天。那时候她还相信，也许有一天，他会喜欢她。
现在她什么也不信了。
门上的风铃响了。
周叙深走进来。他瘦了一点，黑了一点，但还是那个样子——灰色的卫衣，黑色的运动裤，背着那个熟悉的包。
他在她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服务员过来，他点了一杯冰美式。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
许谙低头搅着奶茶，听着冰块在杯子里碰撞的声音。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但她不想抬头。
“许谙。”他先开口。
许谙抬起头。
周叙深看着她，表情很复杂。像是愧疚，又像是释然，还掺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删你的事，”他说，“对不起。”
许谙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才删的。”他顿了顿，“是因为……”
“我知道。”许谙打断他，“是因为怕江景安不开心。”
周叙深沉默了。
“她是你女朋友，你应该的。”许谙说得很平静，“不用道歉。”
周叙深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许谙，我从来没想伤害你。”
“我知道。”许谙笑了，笑容很淡，“你只是想保护自己。顺便保护一下我。顺便保护一下你女朋友。你想保护所有人，结果谁都没保护好。”
周叙深没说话。
“我也没怪你。”许谙继续说，“真的。我后来想了很多，想通了。”
她拿起奶茶喝了一口，芋泥的甜腻在舌尖化开。
“周叙深，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坦白。”
周叙深看着她。
“我和林屿在一起，”许谙一字一句地说，“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气你。”
周叙深愣住了。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实验一下。”她继续说，“我想看看，我是不是非你不可。我想看看，和别人在一起，能不能忘了你。”
“许谙……”
“结果实验失败了。”她打断他，“我忘不了你。但我也不后悔。林屿是个好人，我对不起他。”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旋转的奶茶。
“还有就是……对不起。我知道我很幼稚。拿别人当工具，拿感情当实验。你拒绝我的时候我很难过，所以我做了很多蠢事。包括谈恋爱气你，包括……很多很多。”
她抬起头，看着他。
“周叙深，我们都有错。你胆小，我幼稚。你不敢开始，我不肯死心。你伤害过我，我也伤害过别人。”
周叙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也对不起你。”
许谙摇头：“不用了。我今天来，不是听你道歉的。”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白色的信封，没有封口。鼓鼓的，里面装着什么。
周叙深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打开。
“这是什么？”
“一封信。”许谙说，“写给你的。本来想发消息，后来觉得，还是当面给比较好。”
周叙深看着她。
“你回去再看。”许谙站起来，“我走了。”
“许谙。”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今天来。”周叙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谙没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风铃响了一声，又归于平静。
周叙深坐在原位，看着桌上那个白色的信封。
很久很久，才伸手拿起来。
那天晚上，周叙深回到宿舍，坐在书桌前。
他打开那个信封，里面是厚厚一叠纸，折得很整齐。
展开，是许谙的字迹。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得很慢。
看到最后，他盯着那页纸，很久没有动。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放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一朵浅蓝色的云。
他打字：
。：信收到了。
。：谢谢你。
。：毛巾留着吧。护手霜可以再买。柚子……以后送你新鲜的。
发送。
一分钟后，许谙回：
许谙：好。
许谙：晚安，周叙深。
周叙深看着那行字，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晚安，许谙。
手机暗下去。
窗外，月光很好。
有些话，终于说完了。
有些结，终于解开了。
有些人，终于可以放下了。
不是忘记。是放在心里最深处。
等时间慢慢消化。
或者，永远留在那里。
都行。
见过了，话说开了，信留下了。
至于信里写了什么——
那是属于许谙一个人的心事。
也是属于周叙深一个人的，迟到的懂得。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