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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里的那些小章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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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时间到了2月。这几个月里两人没断过联系，日常分享早就成了习惯，雪天的契机反而更戳人。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粒子，段浩延刚加完班，手机屏幕亮着许周雨薇发来的照片——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站在雪地里比了个剪刀手，背景是校门口的雪人。）
段浩延指尖划过屏幕上她的笑脸，喉结动了动。这几个月里，她会跟他说早读课偷偷吃的糖，说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好难，说今天的风把围巾吹跑了。
他早就习惯了睡前听着她的语音入睡，习惯了看到好玩的东西第一时间发给她，可那句喜欢，还是卡在喉咙里。
年龄差、几百公里的距离、她书包上晃来晃去的小熊挂件……这些事像雪片一样，一片一片压在心上。
他..还是不想耽误她。
他打字：“雪天路滑，放学慢点走。”
删了，重新打：“多穿点，别着凉。”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这边也下雪了。” 虽然明知道都在一个城市很啰嗦，但，喜欢一个人，好像就这样。 同样的另一边，她也嘴角上扬：与你的第一个冬。
夜晚，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漏进来，映得他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纠结。
段浩延内心的章节慢慢涌了进来——她今天说放学路上看到一只橘猫，赖在便利店门口不肯走，语气软乎乎的，像揣了颗糖。我盯着那句语音听了三遍，脑子里全是她蹲在路边逗猫时，马尾辫垂下来的样子。
可是……我比她大这么多，又隔着几百公里的路。她还在上学，前途亮堂堂的，我凭什么用一句喜欢，就把她拴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关系里…
（指尖重重按了按发送键，又猛地撤回，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早点睡”。放下手机，指尖还在发烫——他哪里是不想说，是怕自己的喜欢太沉，会压得她喘不过气。也是拍耽误人家小姑娘）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桌沿。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路灯的光晕里，还飘着最后几缕没来得及落地的碎雪，像散了场的留白。
后半夜他没怎么睡，天刚蒙蒙亮就摸过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提示。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点开对话框往上翻，翻到她昨天发的橘猫照片——小家伙蜷在便利店的暖灯下，肚皮圆滚滚的，她的手在镜头外，只露出一小截白嫩嫩的手腕。
指尖在照片上顿了顿，他鬼使神差地点开输入框，敲下一行字：“你，很喜欢猫吗？”
想了想，又补了句：“我这边雪化了，路面有点滑，你上学路上……”
顿住，删掉后半句，重新打：“你上学路上，记得踩实了走。”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他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快了半拍。窗外的天光渐渐亮透，雪水顺着屋檐往下滴，嘀嗒，嘀嗒，像敲在他心尖上的鼓点。
天刚亮透，他发出去的消息还没沉底多久，手机就震了震。
解锁屏幕，是她的回复，带着刚出门的鲜活气：【嘿嘿，我挺喜欢猫的，小猫超可爱的！你看！橘猫还在呢！便利店阿姨给它塞了半根火腿肠，现在正蜷在台阶上晒太阳～】后面跟了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紧接着又是一条：【我上学超小心的，专门挑没冰的路走！你那边雪化了没，出门记得看路呀】
他盯着那两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敲回去：【化了大半，檐角还在滴水。】想了想，又加了句：【早读别犯困，被老师抓包就惨了。】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语音条弹了过来。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混着风掠过的轻响，像羽毛挠在耳膜上：“才不会犯困呢！我今天还带了薄荷糖，偷偷含了一颗，凉飕飕的超提神……”
说到一半，那边突然静了静，隐约传来同学喊她的声音，她慌慌张张补了句：“我到校门啦！晚上再跟你说！” 语音条戛然而止。
他握着手机笑出声，抬眼望向窗外，雪化后的阳光透着清透的暖，落在檐角的水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门被“咔嗒”一声推开，冷风裹着化雪的潮气钻进来，段浩言下意识把手机往胳膊底下压了压。
舍友刚从外面打球回来，甩着头发上的水珠，一眼就瞥见他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行啊段哥，这几天对着手机笑的次数，比你前半年加起来都多。”
另一个正对着电脑赶报告的舍友闻声抬头，推了推眼镜：“我作证，刚才还看见他对着一张薄荷糖照片傻乐，那照片是哪个小姑娘发的？”
段浩延耳根微热，伸手捞过桌上的书砸过去：“瞎说什么呢，就一朋友。”
“朋友？”舍友拖长了调子，凑过来扒拉他胳膊，“什么朋友能让你天天抱着手机等消息，连加班都不忘摸出来瞅两眼？”
他躲开那只作乱的手，把手机塞进抽屉，佯怒着转身去收拾桌上的文件：“少八卦，赶紧把你那身湿衣服换了，别感冒。”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窗外的融雪水还在嘀嗒作响，他垂着眼，指尖却忍不住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嘴角那点笑意，终究没压下去。
舍友A看到后又还不死心，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手肘撑着桌面凑近：“段浩延，你这不对劲啊，以前加班到三点都面无表情，现在看个手机能笑出褶子，说吧，是不是哪个小妹妹——”
话没说完，段浩延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锁屏上蹦出条消息预览，末尾还跟了个圆滚滚的小猫表情包。
舍友B眼尖，嗷一嗓子喊出来：“我靠！小猫表情包！段浩延你什么时候用这种东西了！”
段浩延手忙脚乱地按灭屏幕，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抓起桌上的计算器就往舍友B身上拍：“喊什么喊！吵得我头疼！”
“别装了别装了！”舍友C笑着躲，还不忘补刀，“你刚买的那盒葡萄味薄荷糖，是不是跟人家小姑娘有关？我可记着你以前只吃原味的！”
舍友A也跟着凑热闹，从抽屉里摸出包薯片咔嚓咔嚓嚼着：“我赌五十块，是学生妹！听这语气就软乎乎的！”
段浩延被他俩闹得没辙，干脆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往阳台走：“你们俩闲出屁了是吧？项目报告写完了？！”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吹风，融雪的凉意扑面而来，却压不住心里的那点热。兜里的手机安安静静的，他摸了摸屏幕，嘴角又忍不住弯了弯。
身后传来舍友们的起哄声，混着融雪水的嘀嗒声，竟格外好听。
段浩延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壳边缘摩挲，那里有道浅浅的疤，像条淡色的细线，嵌在磨砂壳的纹路里。
这疤是上次加班到深夜时磕的。当时他正对着屏幕里她发来的语音笑，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背不出诗的懊恼，他一时没留神，转身就撞上了文件柜的尖角，手机壳磕出了道裂痕，连带手心也擦破了点皮。他当时连眉都没皱一下，随手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又低头盯着那条语音反复听。
舍友A顺着他的动作瞥过来，啧了一声：“你这手机壳都磕出疤了还不换？上次撞那么狠，你小子光顾着看手机，连疼都顾不上喊。”
段浩言的指尖顿住，指尖下那道凸起的纹路，竟像是带着点温温的触感。他垂眸看着屏幕上那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那道疤，是那天深夜的撞痛，也是藏在手机壳里，没人知道的、和她有关的小印记。
后来段浩延换了新的手机壳，是磨砂黑的，手感比旧的好上不少。
他却没把那个磕出疤的旧壳扔掉，仔仔细细擦干净了，塞进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抽屉里还放着出差时顺手买的葡萄味薄荷糖，没拆封，糖纸在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紫。
舍友B偶然翻东西时翻到过，拿在手里晃了晃，挑眉打趣：“嚯，这都成纪念品了？”
段浩延伸手抢回来，重新塞回抽屉深处，耳根微微发热：“闲的，赶紧干活去。”
关抽屉的瞬间，他的指尖又蹭过那道浅浅的疤，像触到了那天深夜的风，和手机屏幕里软乎乎的笑声。
许周雨薇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时，夕阳的余晖早被高楼遮得只剩一点淡金，融雪后的地面结着薄薄一层冰碴，踩上去咯吱作响。
她把围巾往脖子里紧了紧，书包带子勒得肩膀发沉——里面除了课本，还有周末要做的兼职传单。校门口的烤红薯摊冒着热气，甜香飘了老远，她攥着兜里皱巴巴的几块零钱，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段浩延发来的消息：“放学了吗？我刚忙完，今天的风是不是很冷？想不想吃烤红薯？”
她蹲在巷子口的台阶上，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个“不冷”的表情包，风卷着碎雪沫子吹过来，她裹紧外套，把脸埋进围巾里，鼻尖却莫名有点发酸。
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了，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段浩延盯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不冷”表情包，又瞥见自己发的那句“想不想吃烤红薯？”还悬在对话框里，没等来半分回应。
他指尖顿了顿，又敲了一行字发过去：怎么不回？心情不好？末尾还附上一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表情包。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他靠回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窗外的融雪水还在嘀嗒作响，冷意顺着窗缝钻进来，他却忽然想起，她放学的那条小巷，路灯总是昏黄得很，连带着影子都显得单薄。
他猜她大概是揣着手机蹲在台阶上，指尖反复点着对话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或者，是家里的门已经响了，她不得不收起手机，强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走进去。
段浩延叹了口气，起身翻出抽屉里的薄荷糖盒子，捏了一颗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葡萄味的甜意漫开来，却没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他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儿，对话框始终安安静静，连个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
隔了约半个钟头，段浩延的手机才震了震。
屏幕亮起，是许周雨薇的消息：没有呀，刚到家呢，不吃啦！谢谢你呀嘿嘿，家里有点吵。后面跟了个咧嘴笑的小猫表情包，却笑得有些勉强。
段浩延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发过去一句：吵的话就戴耳机，我这儿有段白噪音，待会儿发你。
他没再追问，也没提烤红薯的事。只是起身走到阳台，又往巷口的方向望了望——那边的路灯昏黄一片，早没了人影。融雪的风裹着湿冷的凉意扑在脸上，他点了一根烟，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涩。
屋里传来舍友们打游戏的笑闹声，衬得这阳台的角落，格外安静。
段浩延没等多久，手机又震了震。
是许周雨薇发来的语音，只有短短几秒。他点开，听筒里传来她压得很低的声音，混着隐约的电视声和争吵声：“谢谢你呀，白噪音……很好听。” 尾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段浩延的心揪了一下。他对着屏幕，敲下一行字：“要是戴着耳机也吵，就跟我发消息，我随时都在。” 想了想，又补上那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表情包。
发送完，他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远处巷口那片昏黄的光。融雪的湿风刮在脸上，有点凉。
这时以霄俊给他发信息：我跟箐旭今晚没课，好久不见了，来点烧烤？贺威也来。”（注：贺威也是他们朋友）
段浩延扫了眼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恩行。老地方等我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楼道口走，脚步却没往常那样利落，走两步就顿一下，眼睛还时不时瞟向兜里的手机，生怕错过什么动静。
刚下到一楼，以霄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那头吵吵嚷嚷的：“快点快点，我们在小区门口等你，晚了烧烤摊的脆骨就被抢光了！”里面还伴随着贺威与箐旭的吵闹声：死段狗，你还是没变，干啥都慢哈哈哈。
段浩延应了声“马上马上，行行行你俩见面等着！”挂了电话，又忍不住摸出手机看了眼——聊天框还是停留在那个小狗的表情包，没新消息。
他咬了咬后槽牙，把手机调成响铃模式塞进兜里，快步往小区门口走，风刮在脸上，竟没觉得多冷。
小区门口的烧烤摊已经支棱起来，炭火噼啪作响，肉串在铁架上滋滋冒油，香味混着烟火气飘得老远。
以霄俊挥着胳膊冲段浩延喊：“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贺威已经占好了小桌子，面前摆着几瓶冰镇啤酒，见他过来，直接扔了一瓶过去。
段浩延接住，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才发现自己手心居然有点汗。他拉开拉环灌了一口，气泡刺得喉咙发麻，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兜里瞟——手机安安静静的，没一点动静。
“发什么呆呢？”箐俊把一把烤串推到他面前，“脆骨、五花肉，都是你爱吃的。”
段浩延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焦香混着孜然味在嘴里散开，却没尝出什么滋味。心里像想着其它事情。
“啧，魂儿都飞了。”贺威撞了撞他的胳膊，挑眉坏笑，“是不是在等谁消息呢？”
段浩延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扯了扯嘴角：“少废话，喝酒。”
几瓶汽水下肚，话题东拉西扯，闹哄哄的烟火气裹着晚风漫过来。段浩延听着他们插科打诨，目光却总忍不住往手机的方向飘。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去掏，指尖都带了点急。给其他三人都看蒙了。屏幕亮起的瞬间，箐旭和以霄俊的脑袋就凑了过来，俩人脸贴着脸，视线直勾勾钉在他的聊天界面上。
看清备注的那一刻，以霄俊直接拔高了声调，手里的烤串签子都差点戳到炭火里：“许周雨薇？！是我们天天熬夜组队打游戏的那个妹妹？”
贺威也跟着瞪大了眼，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震得段浩延胳膊发麻：“我靠！你小子可以啊！打游戏就算了，居然还会主动发小狗表情包？你不是说游戏里的队友只需要战术交流吗？”
段浩延手疾眼快地把手机揣回兜里，耳根隐隐发烫，嘴上却硬邦邦地怼回去：“少贫嘴，吃你们的串去。”
“别装了！”贺威不依不饶，扒着他的胳膊晃，“快说快说，你俩啥时候从游戏队友发展成这样的？藏得够深啊！”
炭火噼里啪啦地烧着，烤串的油星溅在烤盘上发出滋滋的响，段浩延拿起一串脆骨狠狠咬了一口，没应声，嘴角却悄悄翘了个弧度。
箐旭还在不依不饶地晃他胳膊，贺威干脆把他的手机往桌肚里按了按，防止他藏起来。
几瓶冰镇啤酒下肚，段浩延的脸颊早就泛了红，眼神也带了点飘忽的醉意。被三人缠得没法，他耷拉着脑袋，指尖无意识地蹭着手机壳上的疤，舌头有点打卷，声音却很清晰：“别晃了…头晕，怎么说呢，虽然只认识几个月，但确实有点喜欢了这，也是第一次想谈恋爱…。”
这话一出，烧烤摊瞬间安静了半秒。
贺威手一松，差点把手里的烤肠扔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我靠！段浩延你说真的？你这种万年冰山，居然会对一个游戏队友动心？”
以霄俊也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笑得贼兮兮的：“我就说吧！上次组队打游戏，你为了护着她，硬生生把对面五个人都锤爆了，还说什么‘我队友我护着’，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段浩延没反驳，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想起许周雨薇打游戏时有点慌的指挥声，想起她发消息时那个小猫抱拳的表情包，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带着点酒后的憨态：“她……她挺有意思的，声音也好听。”
炭火噼里啪啦地烧着，晚风裹着烟火气吹过来，以霄俊贺威箐旭都心里有数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憋不住的笑意。
那晚，他确定，他喜欢，许周雨薇。
（注：上次说两人都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段浩延没有明确跟许周雨薇说，只是喝醉了才不由自主说出心里话滴，还是想等薇薇考上大学了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