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猫叫十月》如果妳也早睡

4、未拆封的喜欢

　　第二天清晨，段浩延是被手机震醒的。 宿醉的头疼一阵阵袭来，他撑着坐起身，摸到枕边的手机眯眼一看——是贺威发来的消息，还附带了昨晚的录音，点开就是他自己带着酒气的声音，含糊又执拗：“有点喜欢，确实……” 后面跟着一串贱兮兮的表情包：【大型社死现场.jpg】【万年冰山融化实录.jpg】 段浩延的脸“唰”地红透，昨晚的片段零碎地涌上来：烧烤摊的烟火气、冰镇啤酒的凉意、朋友的起哄，还有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枕头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手机又震了震，是以霄俊的消息：哥们，实验室九点见啊，顺便把你那点‘小心思’也带来？ 段浩延咬牙回了句滚，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手机刚被扔到一边，屏幕又亮了起来，这次不是朋友的调侃，是许周雨薇发来的消息。 段浩延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弹坐起来，手指飞快地解锁。 「醒了没？昨晚听你朋友说你喝多了，头还疼吗？」后面跟了个递药的小猫表情包，可可爱爱的，和他聊天框里那个抱拳的小猫凑成了一对。 段浩延盯着那行字，宿醉的头疼好像都轻了几分，耳根却又开始发烫。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删删改改半天，才憋出一句：「没事，一点小头疼，不影响。」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下——这话说得也太生硬了。 没等他再补一句，许周雨薇的消息又跳了出来：「那就好，我麻烦你朋友（以霄俊、箐旭那几人，因为都是一起打游戏的，都是好朋友所以说话不生疏）给你买点醒酒汤记得喝。」 段浩延看着屏幕，昨晚烧烤摊的喧闹好像突然退了潮，只剩下这句话里的温度，一点点漫上来。他想起许周雨薇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弯成小小的月牙，说话的声音软乎乎的，像夏天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西瓜，甜丝丝的。 「不用这么麻烦……」他敲了几个字，又觉得太见外，干脆删掉，重新打，【好，谢了。】那边很快回了个「好呀」，还加了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段浩延盯着那个小兔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或许是生活无味，突然闯进来个这么有趣的女孩，照亮他的22岁。
　　——段浩延攥着温热的保温杯，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犹豫了半天，还是点开了和许周雨薇的聊天框。

　　他敲下：醒酒茶拿到了，味道很清爽，谢了，想了想，又加了句我听他们说是你叫他们弄的…还给我买了杯子真的谢谢你，要是太麻烦下次就不用啦，手艺不错呦。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的心就悬了起来，盯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没一会儿，许周雨薇的消息跳了出来：好喝就行，我特意提醒他们少放了点红糖，怕太甜腻。紧接着又是一条：没事呀，不累，你开心就好！后面跟了个吐舌头的小猫表情包。

　　段浩延看着那个表情包，想起昨晚语音里她软乎乎的笑声，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他低头瞥了眼杯身上的小猫图案，鬼使神差地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杯子的图案和你表情包好像。怪..可爱的（其实..跟你也很像）（注：杯子是许周雨薇拜托以霄俊那几人跑了好几家买的，并请他们喝了奶茶作为报酬）

　　许周雨薇回了个笑眯眯的表情：是吧是吧，我也超喜欢！对了，你今天实验忙吗？要是忙的话，记得抽空喝口水，别熬太狠。

　　段浩延看着那句叮嘱，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软乎乎的。
　　他站在香樟树下，阳光透过叶隙落在手机屏幕上，明明灭灭的，像他此刻乱跳的心跳。

　　他慢慢敲下：不忙，就是整理点数据。你也是，送完报告记得吃早饭。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风刚好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樟树叶香。
　　——转眼就到了年关，实验室的人陆陆续续返乡，段浩延收拾好东西，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手机揣在羽绒服口袋里，隔一会儿就震一下，是许周雨薇发来的消息。

　　【车站人多不多呀？我刚去接我朋友，人多挤得差点没喘过气】后面跟了个哭唧唧的小猫表情包。

　　段浩延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回：还好，我这边检票口人不算多。你慢点走，别落东西。

　　他刚发出去，那边就弹回来一张照片——是候车厅里攒动的人头，角落里露出半杯热奶茶，杯身上印着的小猫图案，和那个保温杯一模一样。

　　【你看！我买的奶茶也是这个小猫！是不是超有缘】

　　段浩延盯着照片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挺有缘的。奶茶趁热喝，别凉了。

　　车进站的广播响起来，他拎着行李往检票口走，手机又震了震。

　　【对啦！新年快乐呀段浩延！祝你新的一年实验顺利，不头疼不宿醉，天天都有好心情～】

　　段浩延脚步顿住，站在熙攘的人群里，指尖反复划过那行字。风从敞开的进站口吹进来，带着点冷意，他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他低头，慢慢敲下一行字，点了发送：

　　【新年快乐，薇薇。也祝你一路平安，新年万事顺意】

　　发送成功的瞬间，检票口的队伍往前挪了挪，他拎着行李，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段浩延到家的时候，正赶上家里贴春联。

　　大红的春联纸在桌上铺开，墨汁香混着厨房里飘来的腊肉香，是实打实的年味儿。他放下行李，刚帮着父亲扶稳梯子，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

　　许周雨我发来的视频，镜头晃悠悠的，能看见她家客厅里摆着的橘子树，枝头挂满了金灿灿的小橘子，还有她手里举着的一串红鞭炮挂件：【到家啦！我妈刚挂的，说看着就喜庆～】

　　段浩延点开语音，她的声音裹着点笑，透过听筒传过来，像揣了颗糖在口袋里。他抬手拍了张自家门口的春联，横批是“万事顺意” 他学着她也发了句语音：【刚贴的，看我爸写的字】

　　那边很快回了个星星眼的表情：【好厉害！比我家买的印刷体好看一百倍！】

　　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手机搁在旁边，隔一会儿就亮一次。许周雨薇会分享她碗里的糖醋鱼，会拍窗外炸开的烟花，会吐槽亲戚弟弟妹妹抢她的红包。段浩延一边应付着长辈的敬酒，一边偷偷回消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窗外的烟花骤然炸开，漫天璀璨。段浩延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许周雨薇的消息，掐着点发来的：

　　【跨年快乐！新的一年，愿你实验数据一路飘红，愿我们有更多的小猫表情包可以互发～】

　　段浩延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

　　段浩延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漫天烟火，指尖敲下回复，风里都带着点甜意：

　　【跨年快乐。也愿你，岁岁安澜，年年欢喜。还有，下次见面，换我带小猫图案的东西给你】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又一朵烟花在夜空绽放，亮得晃眼。
　　这时，许周雨薇和段浩延各方的朋友也都发来了信息。
　　（许周雨薇那边）许周雨薇刚把橘子树的视频发给段浩延，手机就震了震，是橙意娴的消息。

　　【在家蹲着呢？快交代，那个帮你补实验报告的学长，你们俩现在啥进度了？】

　　许周雨薇躺在沙发上，指尖戳着屏幕笑，回：就普通聊天啊，他今天刚到家，我分享了下我家的年味儿。

　　橙意娴秒回，连甩三个八卦的表情包：普通聊天？上次你说漏嘴，提过你们平时都交流到深更半夜，这叫普通？

　　许周雨薇的耳根悄悄发烫，想起他在实验室里那段时间。她敲字回：人家就是单纯人好，好不好！

　　【得了吧你】橙意娴的消息跳得飞快，【等开学回来，必须给我讲讲细节！要是真有情况，我和常菲儿帮你助攻！】

　　许周雨薇看着那句“助攻”，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刚想回个“才不要”，窗外突然“嘭”的一声，一朵烟花炸开在夜空里。她抬头望着漫天璀璨，指尖顿了顿，把那句吐槽删掉，转而敲了句：知道啦，新年快乐，橙汁！（橙意娴的小名）

　　发完，她切回和段浩延的聊天框，盯着他发来的春联照片，心里像泡了杯忧乐美。
　　（段浩延那边）箐旭：【段狗，新年快乐！啥时候回来聚？顺便把你那点‘小心思’的女主角带出来见见啊！】后面跟了一长串挤眉弄眼的表情包，还附了个昨晚的录音片段，正是他那句带着酒气的“有点喜欢”。
　　手机还没消停，以霄俊的消息又跳了出来：【新年快乐兄弟！实验室那堆数据我帮你盯了一半，回来请我吃饭就行。对了，那个小猫保温杯的主人，是谁我就不多说了，啥时候安排线下会晤？】
　　段浩延哭笑不得，回了个【再提这事拉黑你们了啊，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单身狗们】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个不停，消息已经99+了。以霄俊甩了张实验室的新年盆栽照，配文：【段哥不在的实验室，盆栽都蔫了，快回来带我们蹭饭】，贺威立刻跟上：【别装了，谁不知道你这会儿正对着手机傻笑呢，宿醉那晚的话，我们可都记着呢】。

　　段浩延失笑，拇指飞快划过屏幕，回了句：【瞎说什么，刚陪我爸放完烟花】。

　　箐旭秒回，还带了个坏笑的表情包：【放烟花？我看是心花怒放吧？那个小猫保温杯，是不是还在你行李箱里？】

　　以霄俊跟着起哄：【新年愿望：想看段哥带保温杯主人出来团建！】

　　夜风卷着烟火的余烬，带着点冷冽的甜。段浩延揣着手机往屋里走，刚踏进门，就被父亲拍了下肩膀：“傻笑什么呢？刚才谁给你发消息，脸都快笑烂了。”

　　他耳根一热，含糊道：“没什么，朋友发的新年祝福。”

　　父亲挑眉，也不戳穿，指了指桌上的饺子：“刚出锅的，趁热吃。”

　　段浩延嗯了一声，坐下拿起筷子，手机又在口袋里震了震。他掏出来看，是许周雨薇发来的一张照片——她的手拿着一串糖葫芦，背景是她家院子里挂着的红灯笼，旁边还配了行字：【我妈刚买的，超甜！】

　　他刚想回复，贺威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兄弟，年后开学第一顿，必须把人带出来啊，我们绝对不捣乱，就看看！】
　　以霄俊紧随其后：【附议！我还能帮你占实验室最好的位置！】

　　段浩延看着两条消息，忍不住弯了弯唇。他先给许周雨薇回了句【看着就好吃，我家这边也有卖的，少吃点对牙不好】然后切回和朋友的对话框，敲了句【再说吧】便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饺子的热气氤氲上来，混着屋里的腊味，暖得人心里发沉。窗外的烟花还在断断续续地炸开，他咬了一口饺子，馅里的汤汁溢出来，是实打实的年味儿，爱，也是实打实的。
　　另一边，许周雨薇放下手机，客厅里的橘子树明明挂着满枝金果，却还是显得有些冷清。

　　母亲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卡，脸上难得带了点轻松的笑意：“今天你爸托人转了笔钱过来，比往年多了不少，说是……补偿咱们娘俩的。”

　　许周雨薇愣了愣，指尖顿在屏幕上。她知道父亲在外面的两年早就有了新的生活，往日里除了寥寥几笔生活费，连句像样的问候都没有。

　　“我去银行问了，”母亲把卡塞进她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塑料传过来，“这笔钱够你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了，剩下的，咱们还能买你念叨好久的那件羽绒服。”

　　窗外的烟花又炸开一片璀璨，暖红色的光映在母亲眼角的细纹上。许周雨薇攥着银行卡，刚才心里那点沉下去的凉，忽然被揉进了一丝浅浅的暖意。

　　她低头看向段浩延的消息，指尖轻快地敲下一行字，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
　　【知道啦！】

　　发送成功的瞬间，母亲端来一盘刚炸好的春卷，油香混着烟火气，漫了满屋子。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时刻。